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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諜戰:穿成貴族,我幫弟弟當臥底 > 第16章 與沈靜鬆見麵

週六下午,周紀言去到亭子間,換上那套長衫長褲,又把《盼歸燕》工整地謄抄了一遍。

他買了一個樸素的手提箱,用來裝送給沈靜鬆的見麵禮。因為不知道對方有多少好友,他就往多了裝。

仁丹、清涼油各裝了十盒,道林紙筆記本、墨水各五個,這都是送文化人不出錯的東西。

還有三瓶阿司匹林,這就是單獨給沈靜鬆的了。不是他不捨得多給,空間裡連盤尼西林都刷出二三十瓶了,隻是因為阿司匹林價格貴,再多了沈靜鬆估計就不收了。

但是隻要給出去,沈靜鬆就能知道他家境殷實,到時候如果有什麼緊急情況,囊中羞澀,他就能順理成章給出去了。

走到弄堂口,周紀言叫了輛黃包車。

“先生去哪兒?”

“震旦大學。”他把手提箱放在膝蓋上,車夫拉起車把,往震旦大學跑去。

黃包車從租界邊緣穿過,越往南走路越安靜。

震旦大學一帶種了不少梧桐樹,新葉子已經長滿,陽光透過葉隙灑在圍牆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周紀言恍惚想起自己大學剛畢業那兩個月,也是這樣拎著一個包到處跑,那時候包裡裝的是簡歷和影印件,每天奔波在各個辦公樓,一層一層地麵試。

車夫在大學門口附近停下,周紀言一眼就看到了那家飯館,他付了車錢,拎著手提箱下車。

下午的飯館很安靜,大堂裡隻有兩個客人在低頭吃麪。牆上貼著幾張手寫的選單,紅紙黑字。

角落裡有一張靠窗的桌子,桌邊坐著一個穿藍色長衫戴灰色帽子的年輕人,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在看。

周紀言走過去,打聲招呼:“請問是沈靜鬆同學嗎?”

年輕人擡頭,露出一張清瘦的臉,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驚喜起來。

“是簡言先生嗎!”沈靜鬆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碰了一下桌腿,茶杯裡的茶水晃出來灑了一小片。

周紀言笑著點了點頭。

沈靜鬆個子比他略矮一些,站得很直,伸出來的手握得很有力,掌心有薄薄的筆繭。

他穿的那件藍色長衫洗得有些發舊,領口和袖口都磨出了細小的毛邊,但熨得很平整。

周紀言和他握了手:“幸會了,沈同學。”

沈靜鬆既欣喜又驚訝,沒想到簡言先生如此年輕,看起來和自己同齡。

沈靜鬆沒有請周紀言在飯館裡坐下,而是說:“先生,這兒說話不太方便。社裡還有兩個同學想見您,您有空去學校坐坐嗎?”

周紀言自然沒有不同意的:“好。”

沈靜鬆領著周紀言進了震旦大學。

學校裡人來人往,沈靜鬆走在周紀言旁邊,步子不快,時不時側過頭來說話。

他說最近《晨鐘》的稿源比以前多了一些,有個物理係的學生也開始投稿,寫科學小品,很有意思。

又說副社長最近在學木刻版畫,比油印的插圖更有力道。

他的語氣比信上放鬆了不少,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了聽眾。

下午的陽光透過梧桐葉子灑在石闆路上,噴水池沒有噴水,池沿上坐著幾個學生在看書。

沈靜鬆領著他繞過噴水池往左拐,走進一棟紅磚樓,二樓走廊盡頭有一扇半開著的門,門上貼著張手寫的紙條:晨鐘社。

“到了。”沈靜鬆推開門。

房間通透但不大,靠窗擺著兩張拚起來的木桌,桌上堆滿了稿紙、校樣、剪刀和糨糊。牆角立著一台老式油印機,牆上貼了幾期《晨鐘》的封麵樣張,用圖釘釘在木闆上,空氣裡有油墨和舊紙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個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一件素凈的旗袍,手裡捏著一支鉛筆,麵前攤著一張還沒刻完的蠟闆。

另一個男生站在油印機旁邊,袖子捲到小臂,手上沾著油墨,濃眉,膚色較深,正在拿一塊抹布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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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就是簡言先生。”沈靜鬆站在門口,聲音裡壓著一點藏不住的鄭重。

女生眼睛一亮站起來,把手在旗袍上擦了擦,落落大方地說:“簡言先生你好,我叫方晴,是晨鐘的副社長。”

她伸手和周紀言握了握,“先生的《公園裡的孩子》我們宿舍的人都讀過,我還抄了一份貼在牆上。”

男生也把抹布往桌上一擱,走過來伸出手,握得簡短有力:“李遠,震旦工科的,負責印東西和修機器。”他說完頓了一下,補了一句,“我文章寫得也還好。”

周紀言一一微笑握手,隻覺得係統的東西大概有好出路了。

沈靜鬆讓周紀言在自己那把椅子上坐下,手忙腳亂地把旁邊椅子上堆滿的稿紙搬開。方晴已經倒了杯水端過來,杯子是搪瓷的,磕掉了一小塊瓷。

方晴坐回自己的位置,笑到:“靜鬆天天跟我們唸叨,說是簡言先生答應見麵了。我還以為您是位老者呢,沒想到這麼年輕。”

“您寫得也年輕。”李遠靠在窗檯邊,手臂交叉在胸前,“我想,能寫出《公園裡的孩子》那種文章的人,不該超過三十歲。”

周紀言擺擺手:“就不必稱呼‘您’了,我隻是個喜歡寫作的普通文員罷了,今年二十五歲,應該比你們大不了多少。”

他又把手提箱放在桌上開啟,把裡麵的東西拿出來。

“我準備了一些見麵禮,希望你們喜歡。”

十盒仁丹、十盒清涼油,五本筆記本,五瓶墨水,整整齊齊碼在桌上。

李遠倒是沒客氣,拿起一本筆記本翻了翻,紙張厚實,比他們平時用的毛邊紙好太多了。

沈靜鬆剛要開口推辭,周紀言已經把東西推過去了:“給你們社裡用的。”

他又從箱子底層拿出三瓶阿司匹林,遞到沈靜鬆麵前:“這個你單獨收著。”

沈靜鬆看了一眼藥瓶上的標籤,阿司匹林,這可不便宜,一瓶就要賣近十塊大洋了。

他沒有伸手去碰,隻是看著周紀言,眼裡差點閃出淚花。

周紀言不等他推辭,快速從內兜裡掏出稿紙放在桌上:“這是我新寫的稿子,還沒投給報館。你們看看能不能登在《晨鐘》上。”

沈靜鬆接過稿紙展開,李遠放下筆記本湊過來一起看,方晴也從窗檯邊走過來。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梧桐樹上的蟬開始叫。

讀完第一段,方晴擡頭看了周紀言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讀,沈靜鬆讀到中間時抹了抹眼尾。

全部讀完,他把稿紙放在桌上,兩手交疊擱在膝蓋上,人坐得端端正正。

“這篇比前兩篇都直接。”他說,“但能發。”

方晴在旁邊點了點頭,手指輕輕點著稿紙最後一行字:“結尾停在這裡最好。燕子走了以後的事不用寫,寫了反而多餘。”

“我倒是覺得可以再往深裡寫一筆。”李遠靠在桌邊,“不過已經夠好了,發吧。”

沈靜鬆把稿紙抹平,說這期《晨鐘》就把這篇放在第一篇。

他問方晴需不需要配圖,方晴說畫一扇窗,窗台上擱著舊布鞋。

她拿鉛筆在紙上勾了幾筆,窗框簡簡單單,光線從窗外照進來,隻照亮了布鞋的一小半。

李遠看了,稱讚:“比畫燕子好。”

方晴頭也沒擡:“那當然了。”

周紀言沒有停留太久,又閑聊一會兒就起身要走,沈靜鬆去送他。

校園裡,沈靜鬆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簡言先生,我看出來您不是一般人了,您今天出手這麼貴重……”

周紀言失笑:“這話說起來有些自大,隻是我的確不缺錢,還頗有家資。以後你們缺什麼,可以寫信告訴我。我不圖你們什麼,隻是想支援年輕人的事業。”

沈靜鬆看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點了下頭,又再一次握手。

“先生,晨鐘社歡迎您隨時來。”

周紀言笑著說好,拎著空了的手提箱沿梧桐樹蔭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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