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元舉藏在一棟建築物側麵的灌木叢後麵,瞪著鷹隼般的雙眼,藉著漸漸降臨的夜幕,靜靜地觀察著周圍。
“丁四旺,你小子剛纔說什麼呢?”他悄悄問旁邊的手下。他突然想起丁四旺剛纔說的話。
“頭兒,我說要是有杆狙擊buqiang,人不用冒出頭來,就可以解決了梅德鏞。”叫丁四旺的手下回答道,頭兒過了這麼久,又問起他,他感覺頭兒有些不可捉摸,他在想些什麼呢。
“我說的是下麵那句。”陶元舉其實聽清楚了的,他需要再確認。
“這周圍隨處都可以成為狙擊點,很好隱藏。”丁四旺重複了一遍他自己說過的話。
“怎麼,頭兒,你想去弄支狙擊槍?”他有點興奮了,要是真能弄來狙擊槍,那才過癮!
“不要出聲!”陶元舉阻止道,丁四旺趕緊閉嘴。
這裡密集的建築,到處都可以成為狙擊點,這可是死地!怎麼能在這裡行動呢?
丁四旺能想到狙擊,敵人也會想到呀。
陶元舉突然意識到,第三種行動方案,太草率!
他伏在那裡,一動不動。輕聲給其他人員傳話,冇有命令,不許輕舉妄動,都給我趴好了。
先前冇有想到這一層,陶元舉對這次行動可以說是信心滿滿,現在他卻有一種不祥的感覺,而且越來越強烈。
這半年來,他帶著他的行動隊,無數次躲開了特高課的追蹤。他已經習慣了遇到危險處境,緊急調整部署,包括直接取消行動。
他把周圍的建築逐一看過去,假如自己就是那狙擊手,會選擇哪些點蹲守,纔是最佳的射擊位置和射擊角度。他不由朝那些地方看去。
那些地方黑洞洞的,冇有燈光。冇有燈光,就是冇有住人。冇有住人,不正好方便狙擊手躲藏嗎?
如果敵人要派狙擊手,他的目標又是什麼呢?
我們的目標是刺殺梅德鏞,敵人的目標就是阻止刺殺行動。
如果隻有一個人衝出去襲擊梅德鏞,一個狙擊手也許能迅速將其擊斃,說是也許,因為狙擊手也有失手的時候。
但如果不止一個人襲擊呢?
一個狙擊手顯然阻止不了多人的攻擊!而這樣的刺殺計劃,通常也不會隻有一個人。這樣,狙擊手的優勢並冇有那麼明顯。
所以,敵人動用狙擊手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在這附近設伏呢?
這裡建築林立,從高處還可以把幾條交叉縱橫的街道的情況儘收眼底。如果他們這些人,遭到伏擊,連撤退都無處可退。
“丁四旺,你帶兩個人,悄悄摸到左邊那條街去,多走幾步,看看有冇有什麼情況。”
丁四旺帶人去了。陶元舉又叫另外兩個人,從右邊往遠處去偵察。
一刻鐘後,兩組人都回來報告,冇有發現任何情況,街上連走路的人都很少。
陶元舉心裡還是不踏實。他抬頭望望建築物的上麵,要不要現在就去那上麵,以俯視的角度,再看看這周邊的狀況?
如果敵人有埋伏,很可能指揮調度的人,也會在不知那棟建築的樓上,看著下麵呢。
現在稍不留神,可能就正好進入人家的監控之中。還是暫時蟄伏不動吧。
陶元舉又想,是不是自己有點過度敏感了?
為什麼好好的跟蹤刺殺行動,會有這麼多瞻前顧後的念頭?
佈置好的第三種方案,還要不要繼續實施?
繼續執行,會不會把現有這幾個人,都置於陷阱之中?
左思右想,還是總覺得哪兒不對。
其實他覺得哪兒不對的,不是現在身處的這幾條街,而是整個過程,他都覺得有什麼不對。
對付一個教育部官員,怎麼會搞得如此費力又費神?他居然預感到敵人會在這裡設埋伏。
敵人為什麼會設埋伏?他們知道他要刺殺梅德鏞嗎?
如果不知道,為什麼會埋伏?如果知道,怎麼知道的?
他們派出特高課特工,是要保護梅德鏞呢,還是利用梅德鏞,把軍統引出來,然後一網打儘。
怎麼會有這念頭呢?
會不會是自己想多了?
但剛纔梁天舟也曾對他說過,梁天舟也有這樣的感覺,他說對梅德鏞如此高規格的保護,是不是有點用力過度。
“通知下去,取消第三種方案,改為尾隨,跟著梅德鏞,看他是不是今晚就要離開兩江城!刺殺的行動,延後。”
陶元舉終於下了決心,不能冒這個險!
“留下兩個人跟著我,繼續隱藏在這裡盯著酒樓,其餘人,回到車上去,把車停得更遠一些!”陶元舉命令道。
幾個人悄悄上了停在遠處路邊的車,剛剛離開,後麵就有一輛車悄然跟了上去。
他們不能再停下來了,隻得一路前行,左彎右拐,跑了好多條街道,才把後麵的車甩掉。
這時,酒樓裡有人走出來了。
門口的保鏢,見他們出來,急忙跑到車邊,拉開車門。
首先走出來的,是警察廳的王主任,然後是教育廳長,之後,兩個特高課保鏢簇擁著梅德鏞,從酒店門口一現身,正要往小車裡鑽。
突然一個身影從街對麵的灌木叢後麵跳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酒樓門口,到十米左右的距離,猛然開槍,連射幾發。
梅德鏞身邊的保鏢趕緊要護住梅德鏞,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梅德鏞連中數彈,轟然倒下。
三個保鏢連忙舉槍還擊,那個身影朝斜刺裡的巷子疾奔而去。
於此同時,周圍突然冒出十幾個黑衣特工,奮力去追那身影。
哪裡還追得到!
陶元舉什麼身手!他命令其他人駕車撤離,他和另外兩個人繼續守候。見梅德鏞出來,給那兩個人丟下一個字:撤!
他自己就衝了出去。
這種時候,戰機稍縱即逝,不容商量,不容猶豫!
冇有隊友,也不需配合,不需掩護,也不怕拖累。赤條條閃電襲擊,一擊必中。趁敵人還冇反應,早就一溜煙跑了幾條街了!
他成功了!
梅德鏞被刺身亡,軍統站再立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