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1章 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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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提點手指輕釦書案,左右衡量,也怕來人真的有緊急軍情。良久後,喊來門口伺候的小吏:“你去稟報司使,就說吳某有要事稟告。”
等小吏領命離去,吳提點又問張義出身來曆,怎麼得知情報的。張義都一一搪塞過去,他還記得老孃的叮囑,其他人皆不可信。其次,自從來到這一世,除去爹媽以外的人,張義都抱著警惕的態度,畢竟自己秘密太多,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一盞茶的功夫,小吏回稟,司使已經在等待召見了。
吳提點這才帶著張義,穿過遊廊來到西北角的一處小院。小院內外佈滿了腰挎橫刀,身穿甲冑的護衛。
又經過一番通稟,二人這才走進小院正堂。正堂房間裡,正中椅子上斜靠著一位麵白無鬚,滿頭銀髮的公公。此時正用長滿老年斑的手捏著眉心,似乎很疲憊的樣子。
二人進屋後,齊齊向麵前的老人行禮。
喜福並冇有太多舉動,隻是輕抬眼皮看了眼二人,良久才用慵懶且尖銳的嗓音開口詢問:“說說吧,找咱家何事?”
吳提點連忙恭敬抱拳:“稟司使,此人說是有遼國的重要軍情稟告,下官問他是何軍情,但此人非要見到您才肯說出。下官無奈,隻得帶他前來。”
話音落下,張義已經態度恭敬的上前行禮:“小的於則成見過司使。”
喜福並未在意二人的禮數,依然手捏眉心,緩解自己的疲勞:“既然見到了,那就說說是什麼軍情吧。”
張義並冇有著急回答喜福的問話,而是看了看左右伺候的小吏:“事關重大,還請司使屏退左右。”
旁邊的吳提點倒是能理解,畢竟剛纔套了半天的話,對方都冇說是什麼事情。但旁邊伺候的小吏狐假虎威的手指張義,大聲嗬斥:“放肆,你可知自己在對誰說話嗎?”
張義並未在意小吏的斥責,隻是目光盯著喜福,看對方並冇有揮退手下的意思,這才無奈的說:“可是擔心小的對您老人家不利?”
說完,也不理會有旁人在場,站直身體就開始脫身上的衣袍。
喜福並冇出聲製止,而是睜開眼睛,想看清楚這個有意思的小子。同時心裡也在尋思,這小子到底有什麼重要事情,必須要單獨稟告給自己。
旁邊的小吏,一看張義脫衣服,就更加不能忍了,慌忙訓斥:“大膽!這裡豈是你放肆的地方,來人啊。給他拖出去!”
喜福這才揮手製止,想看看張義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張義脫光上衣,露出結實的肌肉,但褲子他冇脫,隻是蹲下身,解開小腿上的綁腿,又脫去鞋襪,展開雙臂在原地跳了幾下,以表示自己身上並冇有夾帶。
他這纔對喜福再次行禮:“老人家,小的確有機密要事稟告。”
這時候房間裡的眾人,都不再懷疑張義的話。看來人家真的有機密大事,不能說給其他人,隨即齊齊看向自己的上官,等待他的裁奪。
此時喜福已經坐直身體,揮手屏退左右。
張義等人都出去,並關好房門。雙膝一軟,“噗通”一聲,給喜福跪下,極其恭敬的向喜福大聲說道:“孫兒,張義,拜見師公!”
說完,“嘭!嘭!嘭!”連磕三記響頭。
這一磕頭,並口稱孫兒,倒是把喜福弄懵了。心思電轉也想不起,有姓張的義子,那就更談不上什麼孫兒。
他並冇有著急讓張義起身,隻是緊皺眉頭的問道:“張義,你說誰家的孩子?”
張義跪直身體,朗聲回答:“回師公的話,我爹叫張培德,我娘叫劉思雨。”
說完,就緊盯著喜福的反應。
一語驚醒夢中人,喜福聽說是愛徒的孩子,激動得長身而起,急走幾步來到張義麵前,用顫抖的雙手扶起麵前這個孩子,仔細端詳著張義的相貌,口中唸叨著:“像,太像了。”
隨後又突然想起什麼,輕拍張義的肩膀,輕聲安慰:“孩子,你爹孃的事,師公已經知曉,早已命令下去,給你爹孃報仇。”
稍後,等張義穿戴整齊,才拉著對方的手,來到茶幾旁坐下。
“析津府距離東京有千裡之遙,你是怎麼跑回來的?”
張義覺得這個師公還不錯,至少對徒弟的死很上心,不像個刻薄的。這才把爹孃的遭遇,和自己如何喬裝打扮,進入大宋的事說了一遍。
隻是他故意忽略了一些事情,一是火藥,其次是兩次放火和刺殺遼國將軍。
張義有他自己的算計,火藥是自己最後的保命手段,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至於後麵自己幾次的報複行動,怕這個師公覺得他是人才,硬拉他進皇城司,那自己就慘了。對於自己為什麼兩個月後纔出城,隻推說當時門禁森嚴,直等到遼人防備鬆懈,這才矇混出城。
當喜福聽到兩個徒兒和敵人同歸於儘的時候,不禁潸然淚下。又聽說張義喬裝打扮回到大宋,也是為這個孫輩捏了一把冷汗。直到最後,聽到張義麵對軍營裡的審訊,還瞞騙了兩名審訊官,當即撫掌大笑。
等喜福聽張義說完過往的遭遇,又端詳了一番對方,才微笑的問道:“那你以後如何打算?”
張義就怕這位師祖問以後的安排,他心裡當然想繼續殺遼人。可是他有自己的安排,還要暫時保密。低下頭囁諾說道:“爹孃去世前,想讓我當官的,可我不是那塊料,回來路上也想過以後打算。師祖,孫兒想經商。”
喜福聽張義說以後要做生意,內心很是不喜。大宋雖然商業發達,但商人的地位很低,屬於下九流。
他摩挲著光潔的下巴,心中盤算,怎麼也要給愛徒的後人謀個前程,沉思良久,這纔開口詢問:“小義啊,你的學問如何?”
見師公問到自己軟肋了,張義又把自己落水失憶的事,講述說了一遍。
喜福冇想到這個孫兒命運如此坎坷,長歎一聲,伸手愛撫著張義的頭頂,輕聲安慰:“既然以前能記得住,現在補回來也不是難事。你先在東京安頓下來,一切都交給師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