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6章 訣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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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義終於明白老孃的意思了,眼含熱淚的說道:“娘!叫上我爹一起走吧。”
劉思雨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奪眶而出,搖了搖頭:“走不脫的,必須有人斷後,否則他們搜到地道口,隻是瞬息之間。”
“娘!”張義張開雙臂緊緊抱住老孃。
儘管他清楚現在的形勢,更明白爹孃為何這樣選擇。但還是死死的抱住老孃,不願也不捨的離開。
劉思雨奮力掙脫開兒子的摟抱,雙手搭在張義的肩膀上,眼中熱淚止不住的流淌,但目光依然堅定:“記住兩件事,一,他日如果有幸回到京城,去找皇城司的喜福公公,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他,他是爹孃的師父,也是我們的恩人,其他人皆不可信。二,不許你為爹孃報仇!記住了嗎?”
張義還想說些什麼,但老孃已經不給他機會,在對方的奮力推搡下,他已經掉進了地道裡。
劉思雨萬分不捨的看著落到地道下方的兒子:“兒啊,好好活著!記住了!不許為爹孃報仇!!!”
說完,心一橫,一把拽倒擺在床頭上的櫃子,把洞口徹底封死。這才深吸一口氣,整理妝容走出臥室。
張培德這邊與封清平周旋,隻聽得臥室裡傳來“哐當”一聲,臉上的笑意一閃即逝。
“什麼聲音!”
封清平的質問聲剛剛落下,就看見儀容整肅的劉思雨來到正堂門內。
夫妻二人都冇有理會封清平的叫嚷,而是彼此對視一眼。他們早已看淡生死,從進入皇城司的那一天就想到會有今日。隻是……,隻是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兒子。
張培德臉色一正:“封統領,能否說說,是怎麼找到我夫妻二人的?”
封清平麵對詢問,顯得更加囂張:“何止你二人啊,哈哈哈!”扭頭對旁邊吩咐:“把人帶進去,也讓我們的張統領看個仔細!”
兩個秘諜這才押著老韓進入小院,等張培德看見老韓被抓,一陣眩暈險些摔倒,旁邊的妻子趕忙攙扶,這才站穩。
張培德眼睛快瞪出了火一般,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老韓!你該死!”
老韓迎向張培德殺人般的目光,“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統領,小的......小的......他們用妻女逼迫小的啊!嗚嗚嗚。”
說完,老韓放聲大哭。
“你都說了些什麼?”張培德直到此時依然心存僥倖。
“二十九人,小的都說了。”老韓哽咽道。
張培德聽到二十九人,隻覺嗓子眼一甜,“噗”吐出一口血。
“夫君!”妻子劉思雨趕忙給丈夫輕撫前胸。
等待良久,張培德才把這口氣順下來。再不理老韓,對著院門外大喊:“蕭思賢!你還不現身嗎?”
“哈哈,張統領,怎知本官在此?”隨著笑聲響起,蕭思賢閃身走進小院,身後還跟著兩名貼身侍衛。
張培德扭頭對妻子說:“備茶!”目光掃了一眼牆角。
鄭思雨會意的點點頭,便走向牆角,手腳麻利的用火摺子,點燃了三顆炸彈的引線,又用麻布重新蓋好。再到旁邊點燃一根檀香,以遮蓋引線的硫磺味。由於是死角,這一番動作並冇有被蕭思賢等人發現。
張培德彷彿認命一般,側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對蕭思賢說:“蕭特使,可願進屋飲一杯清茶?”
蕭思賢對此,並未覺得突兀。據情報瞭解,張培德從小接受皇城司訓練,一十四歲便外出執行任務,一十六歲被派到析津府蒐集情報。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有此表現再正常不過了。於是微笑點頭:“好,那就叨擾了。”
等二人相對入座,劉思雨纔將一壺茶水和兩個杯子放在桌上,順勢站在張培德身後。張培德先給蕭思賢倒了一杯,又給自己茶杯加滿。這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蕭思賢纔拿起茶杯,後麵的侍衛出聲提醒:“使君,小心有毒。”
蕭思賢卻對侍衛的提醒毫不在意:“哈哈,張統領是何身份,豈會乾那些下作之事。”
說完,就把茶水一口飲儘。
張培德又給蕭思賢茶杯續滿:“蕭特使好膽色,能否為張某解惑?”
蕭思賢仔細打量了下張培德,輕吐幾個字:“密信,二十萬!”
張培德表現的很是詫異,良久才苦笑搖頭:“哎,真是走的山多終遇虎,百密一疏啊!”
蕭思賢帶著勝利者的微笑,傲然說道:“本官憑藉這三個字,就能抓捕爾等。張統領以為如何?”
張培德一臉欽佩的豎起拇指:“果然高明!”
蕭思賢打量四周,這時才發現屋內少了一個人:“不知張公子在何處?”
張培德一直默默算計著時間,知道關鍵時刻要到了,隨手指了下裡屋:“孩子睡的死,且讓他多睡一會兒。”
蕭思賢並未在意,根據封清平的訊息,下午還看到張義在院子裡,始終未曾外出。況且小院早已被圍的密不透風,量這一家三口插翅難飛。
他用手指轉動著桌上的茶杯,緩緩說道:“張統領,對未來可有打算?”
“哈哈哈!蕭特使,你是聰明人,怎會問了個蠢問題。”張培德朗聲大笑,對招攬毫不在意。
蕭思賢眼神逐漸變的陰冷:“那張統領就不為妻兒考慮一二?”
張培德也收起了笑容,盯著對方說道:“蕭思賢,我們漢人有一句老話,兒孫自有兒孫福。”
蕭思賢聽到這話,一巴掌拍在桌上,直震得茶杯歪倒。他長身而起,環視四周:“你覺得他跑的掉?”
張培德順勢起身,微笑說道:“都說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嘛。”
說著,側過身拉著妻子的手。
劉思雨看著夫君,兩行熱淚順臉頰滑落:“對,兒孫自有兒孫福。”
蕭思賢給了侍衛一個眼色,侍衛點頭,站在門口向外,門外等候已久的官兵紛紛衝進房間。
就在此時,“轟!!!轟!!!轟!!!”
剛跑出山神廟的張義,就聽到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轉頭望去就見滾滾黑煙夾雜著火焰沖天而起。
張義腳下一軟歪倒在地,他知道那一聲聲爆炸意味著什麼。
可他不敢叫喊,更不敢耽擱,一旦被髮現,爹孃的犧牲將會變的毫無價值。
用袖子隨意在臉上擦了擦,擦去臉頰流下的熱淚,隨即就向東邊墳地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