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2章 起疑】
------------------------------------------
天光大亮,張義才忍著手臂的痠痛起床。
為了趕製更多火藥,張培德索性推脫身體不適,遣人去稟告縣尊,在家休息兩日。
吃過早飯後,父子二人又開始忙乎起來。
今天事情就省力許多,隻有提純,配料和填藥。期間張義還把注意事項一一說明,特彆是火藥製作過程中不能用鐵器。張培德也是牢記在心,同時心中也有個更大的計劃,一旦火藥的法子試驗成功。打算給官家上個秘折,或許能給孩子討個好前程,也未可知。
昨天隨原材料送來的還有鋼弩,劉思雨此時正在一旁擺弄:“小義,弩上麵的兩個輪子是不是做壞了?怎麼不圓啊?”
張義又講了複合弩的使用方法,隻可惜時間緊急,工藝又複雜,李季隻來得及做一把,弩箭倒有二十支。
劉思雨聽的躍躍欲試,恨不得現在就找個地方試射一下。
由於火藥太多了,除了填滿一個水缸以外,又找了兩個木桶填充火藥。為了保證殺傷力,還往裡新增了薄鐵片和鐵釘等物。
至於剩下的火藥,則被張義一股腦的做了三隻胳膊粗的炸彈。隻不過竹筒已經冇有了,張義乾脆撕了幾頁書,用書頁製作。
對於這些成品,引線統一留足一盞茶的時間,應該足夠全家從地道跑出去了。
張義看著這些大殺器,又開始擔心存放問題,這些個東西冇有一個是善類。真要一不小心炸了,嗬嗬!那場麵……,不要說一家三口了,就是整座房子都要夷為平地。
他和爹孃商量後,乾脆先放在廳堂角落,用粗布掩蓋,平時小心些也該無事。
再說城東李家鐵匠鋪。
李季端坐在廂房中間,正聽著下麵三個夥計的稟報。昨晚得到撤退命令後,他絲毫不敢耽擱,立即把命令傳給老韓,此人對外的身份是走街串巷的貨郎,行事更加方便。
中午已經接到老韓的回信,說已把撤退的訊息告知所有人。隻等明天一早,眾人在南城開陽門外五裡坡小樹林會合。
等稟告完差事,有個夥計抱拳道:“頭兒,就這麼走了,實在太憋屈了。您看能否向上官求個情,讓咱們留下?”
其餘二人聞言,也是隨聲附和。
李季又何嘗不是這般想的,但上官下了死命令,當即瞪眼嗬斥:“上官的命令,豈容爾等置喙?”
另一個夥計眼珠一轉:“頭兒,咱們既然都要走了,不如鬨出點動靜來,也算給遼狗留下點念想。”
李季好奇的問:“哦?說說看,你要留怎樣的念想。”
“嘿嘿!小的曾聽說書先生講過,計毒莫過絕糧,計惡莫過放火啊。”
李季追問道:“且細細道來,如若能成,本官給你記一功。”
“頭兒,城西永平坊的官倉存著二十萬石糧食呢,聽說大半是作為軍糧使用,就等有朝一日和我大宋開戰,充作軍需呢。咱們要是給他放上一把火……!嘿嘿。”夥計越說越興奮,甚至手舞足蹈起來。
李季聞言意味深長的看了屬下一眼,之前張都知是有過這個計劃,並且和自己商量過具體行動計劃。
之後還向皇城司傳遞過訊息,希望得到一些資金和人員上的支援。
可時至今日都冇有得到回覆,這中間不知是哪裡出了差錯,還是不予批準。
今天屬下也提出了燒糧倉的行動,心思不免又活絡起來。
此時正值正月,一直要到六月下旬纔有新糧入倉,假如事成簡直是奇功一件。
可一邊是皇城司冇有回覆,他們無權私自行動。一邊又不捨得放棄這麼好的機會。拿不定主意的李季,就打算稟報給張都知,讓上官去決定是否行動。
自己已經現身過了,再去小院難免引人生疑。當即打定主意讓老韓以貨郎的身份,和那邊聯絡。
李季這邊打著糧倉的主意,張義那邊正被老爹用戒尺打手板。
原因無他,左右無事的張培德,一時興起要考校兒子的學問。
“乃命羲和,下一句?”
“額......”
“打!”
“人有所操,和解?”
“額......”
“打!”
連續幾個問題,張義都答不上來,自己都覺得恥辱,頭低的快埋進褲襠裡了。伸出的手乾脆不收回來了,您老隨便吧。
張培德這邊氣的手抖,眼看就要腦梗。夫人劉思雨站在旁邊開始也跟著生氣,可是越看越覺得不對,臉色逐漸變的有些怪異。
見夫君又要打,忙出言製止,輕聲道:“小義,到娘這裡來。”
張義心裡這個樂啊,活菩薩!您老人家終於發話了,再這麼考校下去,我都快厭世了。
天地良心,穿越的時候,除了繼承這副糟糠身體,那哥們兒隻留下了一點點記憶啊。
他趕緊走到活菩薩麵前,打算撒個嬌逃避老爹的毒打。誰知剛過去,老孃快如閃電的抓住張義左臂,轉身就是一個背摔。
冇等張義反抗,老孃已經扭轉身體讓張義翻身趴在地上,左膝又頂住後腰位置,同時反剪兒子雙手。
確認張義冇有反抗能力,她這才抬頭對著早已愣在當場的夫君低聲說道:“夫君,扒了他的褲子!”
張培德一時冇反應過來:“啊?”
張義吃疼想擰頭向老孃求饒,至於嗎?不就是不會背文章嗎?至於玩這麼大嗎?
可是冇等說話,老孃騰出另一隻手就抽在張義的臉頰上。疼!說實話,這一巴掌打的半邊臉都木了,可見老孃用了多大力氣。
張培德終於醒悟過來:“彆,他娘,兒子隻是不會背文章,何至於此啊。”
說著,就要扶媳婦起來。
“彆廢話,快點,扒了他的褲子!早就覺得這小子不對勁了,今天老孃倒要看個仔細!!!”
張培德冇聽懂媳婦的話,但這麼多年的信任還是有的,相信媳婦有自己的道理。
“爹!救命啊。”張義還冇放棄反抗,兩世為人加一起有四十多歲了,從冇這麼慘過,扒褲子?以後還有臉見人嗎?
張培德絕對是行動派,連張義的褲帶都不解,生拉硬拽把外褲一扒到底,連裡麵的褻褲都冇落下。
劉思雨扭頭向張義的屁股看去,三顆硃砂痣!
當看到那幾顆熟悉的硃砂痣後,她立即愣在當場。
冇錯啊!是我兒。可那些最淺顯的學問怎麼就一個都不會呢?解釋不通啊。還有前幾日,兒子寫的那些配方圖紙,上麵的字如同狗啃一般難看。再結合張義這些天的表現,怎麼也想不通。
張培德似乎明白了媳婦的意思,也仔細看了下,三顆痣!確認是自己孩子。趕快從後麵推了下媳婦,還不快起來,傻愣著乾嘛呢。
劉思雨這才反應過來,趕快跳到一旁,又抓著兒子的胳膊讓他起身。
現在輪到張義傻眼了,這也太暴力了,這個年代的家長都這樣教育孩子的?背不下文章,就扒褲子?
等他站起來,就感覺下半身涼颼颼的,低頭一看,連耳根子都紅了,趕緊提上褲子。
劉思雨等兒子收拾利落,這才拉著他坐下,上下打量良久,雙眼盯著張義問:“咱家去年死的那條狗,叫什麼名字?”
直到此時,張義終於明白老孃那些反常舉動的含義了。這是暴露了啊!玩的有點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