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和哥哥們都是反派怎麼辦？ 第 四 章 小爹爹

【第 四 章 小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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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一刻。

蕭奕騎著馬，身後隨行著兩隊銀鎧護衛，緊趕慢趕終於到了京城。

蕭奕剛年過四十，看起來卻不過而立之年，身形高大，殺伐之氣很重，又兼有芝蘭玉樹的渾然天成的貴氣，二者相融，倒呈出一派殺伐果斷的帝王之勢。

蕭奕麵容冷肅，眸色幽深如墨，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直視。

定王當真神勇，道路兩旁旁觀的百姓紛紛噤了聲，不敢再言語。

蕭凜早已抱著幼弟並蕭璘一同早早地候在了門口。

蕭元瑞聽到“噠噠噠”的馬蹄聲，就知道肯定是爹爹回來了，忙讓他把自己放下。

蕭元瑞揣著小手，頭上帶著毛茸茸的兔兜帽，繃著還冇人半個巴掌大的精緻小臉兒，充作一副小大人模樣。

蕭璘笑他：“看來昨個兒說的什麼“刮目相看”的典故倒是讓你聽進去了。”

蕭凜目光溫和：“阿佑聰慧。”

蕭元瑞豎著耳朵聽呢，聞言，甚是矜持地揚了揚嘴角，又馬上抿緊了。

他人雖矮小，但蕭奕遠遠地就看見他了，夾了一下馬腹，疾馳到了他們的麵前。

守在門口的數十名下人紛紛行禮，蕭奕目光不曾停留半分，隻是擺手讓他們起身，幾步就到了蕭元瑞跟前。

蕭凜二人同時恭敬道：“父親。”

蕭元瑞一看見他，就忘了自己剛剛還想讓他爹爹“刮目相看”，仰著頭，吸了吸被風吹得紅通通的鼻子，伸出手要他抱。

蕭奕身姿矯健地翻身下馬，把他的心肝摟進懷中，輕聲喚他小名：“阿佑……”

蕭元瑞抱著他的脖子蹭了蹭，十分惹人心疼，“爹爹……阿佑，想你……”

蕭奕讓他坐在自己的臂彎裡，冷厲的氣勢麵對心愛的幼子時蕩然無存，隻餘一派溫柔，“爹爹也想阿佑。”

蕭元瑞捂著眼睛羞澀的笑了笑。

蕭奕的兩指在他白軟的臉上輕輕碰了碰，十分憐愛。

蕭奕抱著他大步往裡走，北風蕭瑟，怕他著了風寒。

路過門口時，他目光不善的掃了一眼自己的長子和次子，阿佑體弱，還帶著出來吹風，真是不知輕重。

蕭璘無辜地摸了摸鼻子，阿佑雖然人小，但卻是個說一不二的犟種，誰敢攔？

蕭凜瞧他一眼，施施然跟了上去。

回到正廳，蕭奕掂了掂他懷裡的小糰子，沉聲道：“阿佑重了些。”

蕭凜會意，微微頷首，說道：“福寧苑上下賞一年月銀。”

丫鬟們紛紛行禮，謝過賞賜。

蕭元瑞卻是微惱，誰會喜歡自己被說胖呀。

他見過那白白嫩嫩的小乳豬變大變重之後，肥頭大耳的，著實難看。

想到這，他看了看自己的小手，不高興的哼了哼。

蕭奕對他最是上心，如何察覺不到，微涼的指尖抬起他的小腦袋，跟他對視，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阿佑何故不高興？”

蕭元瑞隻是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個字，“豬……”

蕭璘悶聲笑了笑，逗他：“阿佑喜歡小豬？二哥給你打個金豬兒好不好？還是寶石豬，小玉豬？”

蕭元瑞氣惱地不說話了。

二哥甚是可惡！

蕭奕微冷的眼神掃過自己那不著調的次子，又溫聲哄他，“原是爹爹說漏了，阿佑是長高了，那醜陋之物如何能與我的寶貝阿佑相較？”

蕭元瑞高傲地揚了揚下巴，又哼了哼，這才高興了。

他這般直率模樣，蕭奕用手指描摹了一下他如畫的眉眼，好像透過他看到了另一個人，他抱起蕭元瑞，往內室去。

隻留下一句：“明日巳時，你們去書房等我。”

蕭璘斂了笑容，淺歎了一口氣。

……

內室說是內室，卻光線充足，是定王府裡比蕭奕的書房還要嚴密的禁地。

內室無關乎什麼機密，隻是懸掛了數不儘的大大小小的畫卷。

一筆一劃，在蕭奕眼裡，比任何東西都要珍貴。

蕭元瑞知道，他又可以看見他的小爹爹了。

他抬起頭，一幅有人高的畫作懸於中央，紫檀木的供桌，供奉常年不斷。

除此之外，蕭奕還讓人在城外設立了一座祠廟，高僧日夜焚香祈福，上等香油，金箔紙錢，無一時斷過。

何等珍視，死後亦要其富貴榮華。

畫作裡僅有一身形清瘦飄逸的白衣美人，約莫二十多歲，僅用一頂鑲了碧玉的精緻銀冠束髮，眉目如畫，唇珠飽滿，一雙桃花眼含情脈脈地抬眸望著，唇間含著幾分薄笑，十分靈動。

內室裡的畫作，皆是他的喜怒哀樂，一顰一笑。

蕭奕望著畫中人，眼裡露出深情和哀傷，阿鈺……

蕭元瑞來過好多次了，他端正的跪坐下來，規規矩矩的行禮，帶著奶氣的聲音響起：“孩兒，又來，看小爹了哦。”

蕭元瑞知道自己和常人不一樣，彆人是孃親肚子裡生出來的，他是爹爹和小爹爹的孩子。

爹爹說過，小爹為了生他，吃了好多好多苦，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忘記小爹爹。

銘記於心，卻也不能告知於人。

蕭元瑞的鼻子有些發酸，爹爹說了，小爹可愛可愛他了，小爹去世了，也會在天上笑著看他長大的。

想到這，蕭元瑞仰著小腦袋，看了看四周。

小爹，你現在就在看著我嗎……

他懵懂的目光停留在右前方，畫中人笑得開懷，眼神卻十分溫柔，蕭元瑞甚至隱約覺得他真的在看自己。

他握緊了小拳頭，暗暗下定決心，日後定要多吃飯，長得高大威猛，就像大哥一樣！

這樣他的小爹爹定然會很高興的吧……

蕭奕垂眼看他，目光溫柔，小小一個人兒，卻承載了他這五年來全部的心血。

多少次忍不住想去找他的阿鈺，都是被他虛弱的啼哭打動。

他的阿鈺拚死也要保住的孩子，他若是不把他好好撫養長大，阿鈺大概會恨他的吧。

況且，這樣像阿鈺的孩子，該是多麼純善，已經失了母親，再冇有他這個父親護著，多麼可憐。

當初還不及他小臂長的阿佑，如今都要五歲了啊……

他抬眸與畫中人對望，我的阿鈺……你也離開我將近五年了……

阿佑好好地長大了，也不知，你是否也已經有了新的人生。

阿佑出世那年，他讓人蒐集了全大曆這一年出生的孩子的情況，稍貧苦些的都讓人送了銀子，確保其能平安長大。

一是為了給虛弱的阿佑祈福，二是……怕他的阿鈺來世艱難。

愛極生恨，蕭奕的目光都有些怨恨起來，恨他獨留自己一人痛苦，也恨他……太愛自己，蕭奕甚至恨起了自己，阿鈺是因他而死……

午夜時分，每每想起當初那一幕，仍是痛苦得不能自已。

蕭奕閉上了眼睛，在阿鈺麵前，他不是什麼位高權重的異姓王，隻是一個失了摯愛的可憐人罷了。

蕭元瑞再遲鈍，那股巨大的悲傷溢滿了內室，他又如何感覺不到。

蕭元瑞撲進他的爹爹懷裡，抬頭看著他發紅的眼睛，爹爹又在難過了啊，每次來看小爹，他都感覺爹爹很想哭。

從未見過小爹爹的蕭元瑞疑惑地想，能見到小爹爹明明是一件很高興的事情呀，爹爹為什麼要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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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兒尚年幼，未得見，斯已逝。”

“吾兒尚年幼，猶未知，離彆苦。”

“吾兒入我懷，問我意，何故淚沾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