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和哥哥們都是反派怎麼辦？ 第 一 章 蕭家幼子

【第 一 章 蕭家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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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大雪下了一整夜，院裡儘管時時打掃，積雪仍是堆得院裡的梅樹枝頭都壓彎了些許。

天色未明，仍是陰沉沉的，幾名淺嫩黃色衣衫的丫鬟手持各種洗漱用的物件兒並一些珠光寶氣的罐子，魚貫而入了那亮了琉璃燈的正屋。

因著院裡的小少爺喜歡鮮亮美麗的物件兒，故福寧苑裡的丫鬟都打扮得格外嬌俏，各色衣裙，配上白玉禁步，各種釵環，行走間環佩叮噹，姿態甚是優美。

一名身穿淺紫色襦裙，眼神明亮的少女站在燒了暖石的暖廊內，低聲吩咐身側的小丫鬟。

“小少爺今日起得早，快些讓人把積雪打掃乾淨，切記細細擦乾了，摔著了小少爺，當心王爺剝了你們的皮。”

聞言，小丫鬟打了個哆嗦，想起王爺的雷霆手段，誠惶誠恐地應了，連忙下去安排人手。

紫雲站在廊上指揮著丫鬟小廝們，今個兒是王爺歸府的日子，可不能有一點差錯。

因著定王疼愛幼子，福寧苑的走廊日日燒著暖石，溫暖如春，她隻身著一件兔毛夾襖，也一點不覺得冷。

為著這個，乾活的丫鬟們寧願頂著紫雲嚴厲的視線，也想離暖廊近些做活兒。

另一名小丫鬟從屋內出來，在她耳邊道：“紫雲姐姐……小少爺尋你進去呢。”

紫雲一聽，連忙提著裙子回去了。

窗外寒風凜冽，屋內溫暖得讓人頭腦發昏。

幾名丫鬟在房間的前廳內熏衣點燈，有條不紊，見著紫雲進來了，都更拘謹仔細了。

紫雲一進門，就看到紫檀木大床的帷幔已被細細攏起，黃色流蘇垂懸於上，小少爺正坐在床上閉著眼睛打瞌睡，小臉粉雕玉琢，小小一個人兒，已然是貴氣天成。

紫雲屏住呼吸，放輕了動作，慢慢走到他跟前。

青魚正握著他軟綿綿的，藕節似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給他套上衣服，青陽正給他的臉上抹著乳白色的脂膏。

這膏是府上的匠人研製的，取新鮮熊脂一斤，曆經數道工序提了上層清油， 將清油倒入銀瓶中，加入珍珠粉一錢，用象牙簪順時針緩慢攪動千次，才取了澄澈無雜質的清脂。

照例取牛乳一斤，用上頭的法子取了清脂。

又將零陵香、甘鬆、白芷與杏仁、桃仁各自研成細粉，製成藥液，與兩種清脂混合，才製得一小罐。

聞之有淡淡的奶香，輕輕塗抹於麵頰，可讓肌膚澤潤白皙，乃是冬日防風的上上之選。

定王心疼幼子，前年秋獵，親自挽弓，獵了一頭巨大的黑熊，熊皮鞣製後製成了幾個憨態可掬的布偶給他把玩，熊脂就製成了十幾罐脂膏。

上京冬天十分寒冷，小少爺皮膚嬌嫩，不塗些脂膏，北風一吹，出了門就該皸裂出血了。

要是小少爺的臉出現一條血絲，她們就該見血了，是以青陽格外仔細。

紫雲雖是被他喚來，卻並不敢擾了他瞌睡，隻靜靜地候在一旁。

過了約莫一刻鐘，蕭元瑞才慢慢睜開了眼睛，長睫捲翹，悠悠開合間，露出一雙烏黑如墨，泛著水光的琉璃似的眼睛。

饒是知道那是尊貴的主子，不容褻瀆，紫雲也不免大不敬的覺得小少爺真是萬分漂亮精緻，她的心也隨著那道目光顫了顫，行禮後柔聲問道：“小少爺喚奴婢可是有何吩咐？”

蕭元瑞眨了眨眼睛，奶白的臉頰肉抿出兩個小渦兒來，清透的眸子看著她，奶聲奶氣道：“貓貓。”

紫雲暗道一聲不好，前個兒二少爺送了一隻十足漂亮的長毛獅子貓過來給小少爺把玩，小少爺喜愛得緊，片刻不離手，時時抱著。

世子爺見了，覺得畜生卑賤，且有傷人之疑，如何能近了他金尊玉貴的弟弟的身，讓人另尋了身份尊貴的好主子送走了。

臨了，還讓人抓著那貓的爪子按了一封信。

紫雲忙哄道：“那貓兒也是有家的，昨兒晚上回家去了呢，您瞧，那貓兒還留了封信給您呢。”

說著，打開滿是貓爪印的信，給他仔細瞧瞧。

小少爺過了今年五月份就要滿五歲了，但是因為王妃難產，天生有不足之症，不僅體弱如同兩三歲稚兒，心智也慢了兩年，平日裡反應總是遲鈍些。

這信定是能把人哄過去的。

麵容嬌美的青魚給他戴上紅寶石瓔珞項圈，笑道：“您瞧，這爪印圓嘟嘟的，可不就是那貓兒的爪子。”

蕭元瑞眼神一黯，貓貓……

幾人對視一眼，小少爺不高興了，對她們來說，那可是頭等大事。

紫雲和青陽說了好幾個笑話逗他開心，隻是蕭元瑞大抵是真的傷心了，隻是垂著眼睛，悶悶的不說話。

蕭元瑞伸出如同牛乳般白嫩的小手，無需他開口，紫雲立刻會意，壓低了身子把信遞給他。

蕭元瑞捏著信，看著那可愛的爪印，又想起貓貓那肥美可愛的身體，平日裡並無什麼人與他玩耍，連貓貓也不願意留在他身邊嗎？

他吸了吸小鼻子，眼淚就啪嗒啪嗒的掉在了信紙上。

三名大丫鬟一驚，接著便是惶恐不安，立刻上前哄他。

此時，一名身形高挑的男子大步進門，去了身上沾了寒氣的玄狐皮大氅，玉冠束髮，身著絳紅色衣袍，鎏金腰帶，寬肩窄腰，一派風流。

蕭璘一把把床上正傷心的小人兒抱了起來，憐愛地給他擦乾了眼淚，笑道：“誰讓我們阿佑這般傷心？”

說話間，屋裡的婢女跪了一地，一時靜寂無聲。

蕭家幼子，名元瑞，小名阿佑，寓意天賜珍寶，望天護佑，讓其平安長大。

愛子之心，如何懇切。

王府的珍寶流水般供養出的小少爺，掉的那不是眼淚，是實打實的金豆子。

紫雲幾個也連忙請罪，伏身道：“二少爺恕罪，是奴婢們照顧不周。”

蕭璘遺傳了父親俊朗的外貌，鼻梁挺直，長眉薄唇，偏偏眼睛是與母親如出一轍的桃花眼，生得俊美無儔，自帶風流，平日裡嘴角總是含著三分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但這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主兒，在他們這些奴才心裡，比氣勢迫人，雷霆手段的王爺和總是麵無表情，一派狠厲的世子爺還要嚇人。

畢竟二少爺上一秒可能還笑吟吟地同你問話，下一刻就能讓人把你杖殺發賣了，讓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尤其是事關小少爺，二少爺可是敏感得很的，稍有不對，罰月銀已是最輕，若是犯了大錯，是要上刑的。

此時蕭璘雖然語氣帶笑，但那是哄他懵懂不知事的幼弟的，若是細看便可發覺他眼裡毫無笑意，審視的目光從屋內的每個人身上掃過去。

幾個丫鬟大氣不敢喘，身子壓得更低了。

幸而此時蕭元瑞說話了，摟著他的脖子，委屈巴巴道：“貓貓，回家……”

蕭璘瞭然，他大哥可真是……無差彆攻擊所有出現在阿佑身邊的東西啊……

蕭璘親了他一口，“阿佑乖寶，貓兒不是不喜歡哥哥的寶貝阿佑，來年春天它就從家裡回來了，到時定不會再走了。”

反正他的阿佑天真懵懂，開春時節估計早就忘了那隻蠢貓了。

蕭元瑞抿著嘴，期待的看向他：真的嗎？

蕭璘點了點他的小鼻子，“哥哥還能騙你不成？”

蕭元瑞想了想，滿意了，眼裡的淚珠子也不再往下墜了，捧著他二哥的臉，“啪嘰”親了一口，小貓似的在他懷裡蹭了蹭。

蕭璘大喜，自家寶貝弟弟果然還是最親他。

幾個丫鬟悄悄鬆了口氣，看來是能免了責罰了。

蕭璘讓她們下去，抱著蕭元瑞坐在床上，問道：“阿佑今日怎麼起得這般早？”

蕭元瑞烏黑透亮的眼珠動了動，隻是看他：“……”

看弟弟不說話，蕭璘也不強求，摸了摸他的的小腦袋，“阿佑定是想父親了是不是？”

聞言，蕭元瑞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阿佑一出世，母親便撒手人寰了，長至五歲，事事皆是父親親力親為，此去父親一月才歸，也不知他偷偷掉了多少眼淚。

蕭璘佯作煩惱道：“現在天還可黑，要等天亮過後，又變黑之後，父親才能到家呢，阿佑起這麼早可怎麼辦呢？”

這，這麼久的嗎？

二哥昨天，好像，似乎不是這麼說的……

他又記錯了嗎……

蕭元瑞瞪大眼睛，眼裡瀰漫出水汽，嘴一癟，又要哭。

蕭璘及時捏住他的小嘴巴，食指抵在唇上，“噓，哥哥騙你的，父親午時就能到了。”

哥哥是大騙子！

蕭元瑞不可置信地抽噎了一下，氣鼓鼓的把小身子一轉，不理他了。

蕭璘被他圓溜溜的的背影逗得一笑，修長的手指在他雪白的下巴上撓了撓。

蕭元瑞人小脾氣大，立刻推開他的手，跳下了床，小短腿一伸，就要往外去。

蕭璘長臂一撈，蕭元瑞就又回到了他的懷裡。

蕭元瑞的小短腿蹬了蹬，仍是氣鼓鼓的。

蕭璘捏著他的下巴，一張俊臉貼了上去，賠笑道：“二哥錯了，阿佑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二哥吧……”

蕭元瑞年幼，定王又十分溺愛，今年才上請了幾位先生開蒙，且三天兩頭的被兩個兄長以各種理由扣下帶去遊玩。

故五歲了隻識得幾個字，從前他的兩位兄長，這時候都快開始學國策了。

蕭元瑞聽不懂什麼大人小人的，但是他聽得懂原諒二字，好哄得很，馬上又跟他二哥親親密密起來了。

陪他玩鬨了一會兒，天也已經大亮了，蕭璘給他繫上純白色狐皮大氅，又穿上填了絲棉的錦襪，戴上繡了虎頭的鹿皮小手套，包得嚴嚴實實，儼然已經是個雪白雪白的小糰子了，蕭璘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昨個兒下了一夜的雪，清晨最易著涼了。

蕭璘抱著他去膳廳吃早食，阿佑每日吃飯的時辰都是固定的，早了晚了對他孱弱的身體都不好。

福寧苑的小廚房昨個兒就得了訊息，知道今日二少爺要來陪小少爺用早食。

是以除了小少爺每日都要食用的一盞熱牛乳，和一些好克化的例如桂花羊乳酥酪，百合燉血燕窩，金絲棗泥山藥羹，八寶茯苓糕，還多添了幾道現下時興的早點。

蕭璘落座一看，就皺了眉，阿佑是個愛吃重口的，哪裡能將這些清淡的早食同那些菜品放一起。

低頭一看，阿佑果然眼巴巴的瞧著那道寒涼至極的醋漬蝦仁蟹黃包了，哪裡還肯張嘴喝他喂的牛乳。

蕭璘一時心頭火起，他常來福寧苑，小廚房該是知道他一向是隨著阿佑吃的。

不過他真實的情緒向來不外露，蕭璘眼風一掃，看見低眉斂目的生麵孔，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奴才間勾心鬥角，竟敢以主子作筏子了？

他冷笑一聲，讓人把菜撤了下去，對那人道：“你是新來的罷？”

那人誠惶誠恐地跪下了，“是，奴纔是小廚房新上任的總管。”

蕭璘微一頷首，“偷奸耍滑，愚昧至極，丟出府去，永不再用。”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把人押走了。

管事的雖覺得無辜卻並不敢求饒一句，這樣的世家大族，規矩森嚴，懲罰一個奴才，說你錯了就是錯了，哪有他們自辯的機會。

留得一條命已是仁慈。

“上一任是誰，一併處理了。”，他輕飄飄的一句話，便是一條人命。

他說的處理自然不是丟出府這麼簡單，恐怕是顧忌著小少爺還在，不然一句亂棍打死定然是少不了的。

青陽青魚是蕭元瑞的貼身大丫鬟，小少爺還小離不得人，是以她們也一併侍立在側，這種事她們見多了，並不怎麼在意。

底下的小丫鬟們聞言卻都是戰戰兢兢起來。

伺候小少爺，既是福氣卻也嚇人得很，便是宮裡的有體麵的宮女月銀都隻是一兩銀子，但小少爺院裡隨便一個丫鬟月銀都有三兩，平日裡院裡的賞賜更是數不勝數。

大丫鬟如同青魚青陽和紫雲紫茗，便是許多官家小姐都不如她們富貴。

桌前掌燈的小丫鬟是家生子，同那管事很有些交情，偷偷睨了一眼上首被二少爺抱在懷裡的小少爺，眼裡的不滿一閃而過。

有的人怎麼就這麼好命，明明隻是一個傻子……

如何承受得起這樣的榮寵……

正哄著弟弟多吃兩口的蕭璘眼神一眯，眼神隻是在那小丫鬟身上停留了片刻。

丫鬟隻覺得眼前的燈火一晃，她就被捂著嘴巴押了下去，消失在了陰影裡。

另一個小丫鬟立刻上前頂替了她的位置，彷彿她從未存在過。

蕭元瑞自然是不知道剛剛他的麵前有個大活人消失了的，因為他正閉著嘴巴和眼睛跟他二哥抗爭到底。

“唔，不。”，不吃山藥泥。

他剛張開嘴，蕭璘就眼疾手快地用小銀匙往他小嘴裡填了一口山藥泥。

蕭元瑞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以往他要吐東西，他哥都會把手伸出來用錦帕接著的，這次卻冇有，他隻好屈辱地嚥下去。

這次他決定要說清楚，說清楚了二哥就不能這樣了。

“要香香。”，要吃剛剛那些聞著香香的。

“啊唔……”，嘴裡又是一勺山藥泥。

蕭元瑞生氣了，站起來，伸出小手把蕭璘手上的小碗打了下去。

碗落在鋪了地毯的地上，靜悄悄的冇發出聲音，底下人立馬收拾好，又添了一碗。

蕭璘捏住他的小拳頭，“阿佑乖，吃完這些，哥哥就給你拿好不好？”

蕭璘笑吟吟地同他商量：“哥哥聽你的，你也要聽哥哥的成不成？”

反正吃完這些都要吃飽了，阿佑哪裡還會想吃那些東西。

過了一會兒，蕭元瑞覺得自己想明白了，一換一，非常公平！

蕭元瑞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露出一口糯米似的小牙：“啊～”

這是要他哥哥喂。

睜著水潤潤大眼睛望著人的模樣，看得人心尖發軟。

蕭璘笑眯了那雙多情的桃花眼，親了他一口，“好乖。”

他人小，吃東西也慢，蕭璘餵了兩刻鐘才把這幾小盞喂完。

摸了一把他的肚子，已然微微鼓起，再吃該積食了，蕭璘問他，“阿佑還要不要吃？”

蕭元瑞搖頭，趴在他懷裡，懶懶地不再動彈。

“可不是二哥不給阿佑是不是，是阿佑自己不要的哦。”，蕭璘給他鞏固自己的好印象。

蕭元瑞點點頭，是的，二哥冇有騙他，還提醒他。

他們王府金貴的小呆瓜喲，蕭璘捏了捏他的小臉，目光萬分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