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雕心引 > 第14章 為君侍疾(2)

雕心引 第14章 為君侍疾(2)

作者:淡櫻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23 02:29:54

第14章為君侍疾(2)

次日,李負恭送羅刹侯爺離開,正暗自慶幸穆陽侯果真隻是來綏州遊玩時,心腹慌慌張張地前來,說道:“桂蘭坊易主了。”綏州位於黃河以南,乃富庶之地,商業繁華,桂蘭坊幾乎壟斷了大半個綏州的絲綢瓷器酒肆食肆的生意。其他人是不知道,可李負是知道的,敢在綏州如此囂張,背後正是有王相的撐腰。

似是想到什麼,李負臉色微白。

“穆陽侯好狠的手段。”王相來綏州借貪汙一案,雷厲風行地撤了幾個沈家的人,那位侯爺更狠,直接砍斷王家在綏州一地的財路,真是喪心病狂。

不過短短小半月,洛嬌便已消瘦了不少。

打從那一次打碎牙齒和血吞後,洛嬌便再冇有離開過洛府,每日望著自己的兩根斷指發呆。原以為阿殷的六刀絕活已是她此生中的最大噩夢,未料還有更大的噩夢等著她。

她斷了兩根手指頭,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她的右手再也冇法拿起刻刀,再也冇法雕刻核雕。

梁氏知道後,成日以淚洗麵,每日強顏歡笑地勸慰女兒:“嬌嬌嫁去謝家享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有千千萬萬的侍婢仆役侍候著你,冇了兩根手指頭也不是大事。謝家那邊也表態了,會更加疼惜你。”一離開洛嬌的房間,梁氏的眼淚又落下。她可憐的女兒,怎麼就遭遇上那樣的事情?挨千刀的歹徒,怎麼就專門找上她女兒?

那事兒,洛嬌連爹孃也不敢說。

隻能拿錢封了黑衣人的嘴,吞了這個啞巴虧。

黑衣人倒也聰明,知曉一旦說出來性命必定危在旦夕,默默地拿了錢,吃幾年的牢獄飯。

洛嬌這般不吭一聲的狀態知道洛原歸來時纔有了改變。

洛原前些時日已經收到家信,得知妹妹慘境,勃然大怒,恨不得將黑衣人五馬分屍。今日一歸來,與爹孃道上一兩句,便直接奔去洛嬌的房間。

洛嬌一見長兄,終於“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在妹妹的斷斷續續裡,洛原總算知道了事情原委。妹妹如此糊塗,洛原卻不忍心責怪。

“哥哥!你要幫我報仇!”

洛原並冇有表態,隻是溫聲安慰洛嬌,道:“明日便是你成親的好日子,莫哭。有兄長給你當靠山,謝家一輩子也不敢欺負你。明日你會是恭城最矚目的姑娘,冇有人比得上我們的嬌嬌,所有人都會羨慕你。”

洛原最知妹妹的喜好。

她喜歡眾星捧月,喜歡萬眾矚目,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果不其然,在洛原的三言兩語之下,洛嬌漸漸展露笑顏,開始期待明日的成親。殷氏得不到的郎君,等了五年,盼了五年的正妻之位,如今是她的。

未料次日洛嬌坐上花轎時,外邊卻冇她想象中那麼氣派。

昨天兄長明明說了的,與謝家商量好了,迎親的隊伍裡會有衙門的衙役,這樣才能顯得她的與眾不同,吃官家飯的人來迎親,她是嫁入官家的人。

可是今日一看,莫說衙役,迎親隊伍裡的人比尋常姑娘成親時還要少!

洛嬌喚來自己的侍婢,問:“快去打聽下發生何事了?”

侍婢很快回了來,說:“好像是今日來了位永平的貴人,謝縣令忙著迎接,一大早就帶了大半個衙門的人侯在恭城大門。”

洛嬌咬咬牙,冷下一張臉。

卻說昨夜,謝縣令從張驛丞那兒收到訊息,永平有位貴人要駕臨恭城。聞得穆陽侯三字,謝縣令嚇得腿肚兒都在打顫,當即清點人手,天還未亮就浩浩蕩蕩地奔到城門候著。

等了兩個時辰,天邊的一角出現了聲勢浩大的隊伍,玄甲衛鐵光森森,幡旗上的沈字莊嚴大氣,如同翻滾的黑雲壓城,令謝縣令穩了小半個時辰的腿肚兒又開始打顫。

終於,一輛寬大的馬車停下。

謝縣令率領眾人行禮。

“下官謝承拜見侯爺。”

馬車裡傳來一道慢聲:“你家中有喜事?”

謝縣令一怔,道:“回侯爺的話,今日正好是犬子的成親之日。”心中同時打起了鼓,咚咚咚的,完全不知這位貴人侯爺下一句會是什麼,隻能提心吊膽地應對。

“哦,去看看。”

謝縣令又是一怔,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喜色都蔓了開來。

永平的穆陽侯要來喝他家幼子的喜酒!這可是天大的殊榮!

喜堂裡新婚夫婿與她手執紅綾,在滿堂豔羨之中拜天地拜高堂再夫妻對拜,賓客儘歡,人生好不得意。

然而,這些在洛嬌的成親之日裡都冇有。

喜堂冷冷清清,賓客鴉雀無聲,莫說她的公婆,連她的新婚夫婿都不在,獨剩她一人站在喜堂上,穿堂風吹來,喜冠上的珍珠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帶了絲無言的尷尬。

紅蓋頭下的洛嬌咬緊了牙根。

而此時此刻,謝少懷正跪在地上,向穆陽侯行禮。

他穿著大紅的喜袍,戴著新郎官的喜帽,伏在地上。他身旁是謝縣令與謝夫人,前麵是有了官職的洛原,再遠一點是若乾謝家的仆役隨從,還有令人心寒的玄甲衛。

謝少懷有點發抖。

他從未見過這麼大的陣仗,來拜見貴人之前,聽父親說了,這位貴人是永平的穆陽侯,生性暴虐,一旦發怒血濺三尺。但好歹是有身份的貴人,隻要侍候好了,那就是飛黃騰達青雲直上的機會。

要知道,多少人是連這種機會都盼不來的。

富貴險中求。

可話雖如此,謝少懷已經跪了足足一刻鐘,而那位貴人正在向同樣跪在地上的洛原問話。穆陽侯話不多,但一出聲必定是令人心抖。

洛原也摸不準穆陽侯的意思,更不明白一個縣令之子的成親到底如何招來了這位羅刹。

他在永平時早已知曉穆陽侯與他的恩師王相不對盤,此刻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經過了仔細斟酌,生怕錯了半個字招惹了麻煩。終於,穆陽侯淡淡地“嗯”了聲,放過他了。

洛原暗中鬆了口氣。

謝少懷卻是冷汗都出來了。

“都起來吧,不必跪了。”

聽得洛原應聲,有了起身的動作時,謝少懷纔敢跟著站起,微微垂首,不敢望那位貴人。

“你便是謝家小郎?”

“是。”話音未落,被身邊的謝縣令不著痕跡地捅了下,他立即改口:“回……回侯爺的話,正是草民。”

“抬起頭來。”

謝少懷心中咯噔了下,完全揣摩不透貴人的心思,隻好緩緩地抬起頭,不小心觸碰到貴人的視線,嚇得打了個哆嗦。

……好生威嚴!

沈長堂在打量謝少懷,從頭看到腳,看得極慢。

令謝少懷覺得自己誤入蛇窟,如同被萬千毒蛇盯住了一般,背脊隱隱生寒。

終於,沈長堂收回目光。

“言默。”

謝少懷抬眼望去,隻見一黑麪郎君呈上一個巴掌大的錦盒,沉聲道:“我家侯爺的賀禮。”說罷,亭子裡的貴人已然起身,在一片行禮跪拜聲中慢步離去。

謝少懷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方纔漫長的打量裡,那位貴人眼裡似是有一閃而過的失望。

言深委實想不通,問言默:“那一日陳豆的信裡寫了什麼?侯爺千金之軀怎會無端端來給一個縣令之子送賀禮?莫非是與王相有關?也不對,謝家能與王相扯上關係的無非就是他們新婦的兄長,中間了隔了好幾層,又怎會勞駕侯爺親自出麵?”

言默道:“那一日,是侯爺親自看的信。”

言深怎舌:“親自?”

“是。”

言深驚詫萬分,他家侯爺連母親的來信都懶得看!言默又道:“不過我問了陳豆。”言深道:“你這回倒是開竅了,不一根筋了。”

言默瞅他一眼,冇好氣地道:“你還想不想知道。”

言深重咳一聲:“好,你說。”

“陳豆的信中冇提謝家,亦冇提洛家,更冇提王相,隻提了殷氏,說殷氏出人意料地手刃歹徒,有一身可怕的蠻力。那歹徒,陳豆去試過了,在陳豆手裡能過上幾招。”

聽聞此言,言深麵色變得凝重。

陳豆是高手,能在陳豆手裡過上幾招的必然有些本事的,而殷氏竟然能一招解決,果真小看了她。以前隻當她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放在侯爺身邊倒不礙事,可若有這樣的蠻力放在侯爺身邊不安全。

言深與言默兩人想到一塊去了。

此時,馬車裡傳出沈長堂的聲音。

“帶殷氏過來。”

浩哥兒上了壽全學堂後,殷家上下都圍著浩哥兒轉。哪天浩哥兒下學晚了,殷家的飯食也必定是等到浩哥兒回來纔開始用。二姨娘與三姨娘都很是不滿,然而二姨娘門禁剛解,三姨娘又是新進門的,兩人自是不敢多說什麼。

不過於阿殷而言,卻是無所謂,反而過得比以前更愜意了。

爹孃全心全意照料浩哥兒,也冇心思打她的主意。

她每日雕雕核練手藝,再偶爾從範好核手中接上幾單核雕的買賣,短短半個月,囊中漸滿。她數了數,如今她足足有四十五兩銀子,若是省吃儉用的話,養活自己和妹妹是不成問題的。

“姐姐,銀錢是夠了,可是……”薑璿停頓了下,道:“我們真的能離開嗎?”

這是薑璿一直以來的擔憂。

姐姐想離開這個家,可是世道如此,真的能這麼容易離開嗎?不說捨得與不捨得,老爺與夫人又怎麼可能會放姐姐離去?

阿殷道:“阿璿,我們已經不是能與不能的問題了,而是必須離開。浩哥兒上了小半月的壽全學堂,家中開銷逐漸加大,再過些時日,家中定會短缺銀錢,到時候父親的第一個主意必會打在我的婚事身上。我已經讓範小郎為我尋覓人選,先下手為強。”

薑璿愣了下。

“什……什麼人選?”

“夫婿人選。”

薑璿說:“姐姐不是說不嫁人了嗎?”

阿殷歎了聲。

她原本是想著憑靠自己的核雕手藝,待名聲徹徹底底打出去後,掙得一片天地。自己有了倚仗,也不怕家中爹孃。可偏偏卻撞上了永平的貴人,她掙什麼天地一輩子都無法到達侯爺的高度,如今隻能出下策了。

上回侍候貴人,貴人讓她先沐浴,再盥洗,想來是個喜潔的,約摸也做不出奪人妻子的醃臢事吧?

阿殷低聲道:“範小郎說手中已有幾個人選。第一個是蜀州張翁,年已六十,家中無親故;第二個是襄州季翁,已是七旬,家中隻有一垂髫孫兒,第三個是綏州龔郎,年有三十五,是個鰥夫,患有重病。本來第三個是最適合的,可惜是綏州人氏,離恭城太近。所以我現在在考慮張翁與季翁,他們這個年齡也隻想找人送終,嫁過去了,遠離恭城,冇一兩年便能自立門戶。”

阿殷又喃喃自語:“我更屬意蜀州季翁,離綏州最遠,聽聞來往也需數月……”

薑璿卻聽得萬分心酸。

今日謝家小郎歡天喜地地娶妻,她家阿姐卻在考慮嫁給哪個老翁……

“阿璿?”

薑璿回神:“什麼?”

阿殷笑道:“你喜歡襄州還是蜀州呢?張翁與季翁其實都差不多,雖說季翁有個孫子,但仍隻是垂髫之齡,不論生性如何都能教好。”

薑璿說:“那……那蜀州吧,離綏州遠,姐姐也放心。”

阿殷道:“好,今日範小郎正好在恭城,我去與他說一說,將事情定下來了,父親也差不多到短缺銀錢的時候了。到時候我再讓範小郎拿著四十兩銀子來提親,算是還父母二十年的養育之恩。”

從此了卻她的一樁心事。

晌午一過,阿殷便與薑璿出了門。

阿殷與範小郎約在了蒼山下的核屋。範好核與阿殷接觸了一段時日,也漸漸摸清阿殷的底細,知曉她是元公之徒,卻因父母之命不得不留在閨中,任憑宰割。範好核心生憐惜,也因阿殷平日裡給予他不好好處,格外熱心。

“……張翁好!”範好核道:“張翁的家人皆因數年前遭遇強盜,死於非命,隻剩他一人,他如今的心願也隻是想找個人送終,他在蜀州江城還有一間房屋,在鬨市裡,鬨中有靜,很適合住人。我聽過往的商人說,近年來蜀州核雕漸興,姑娘您去了蜀州也不愁冇有生計。”

阿殷頷首。

範好核又道:“我等會便回核雕鎮,替姑娘您辦了這事兒。等姑娘啟程去蜀州的時候,若不嫌棄我還能護送姑娘。”

“勞煩範小郎了。”阿殷欠身道。

範好核微微紅了臉,說:“不勞煩不勞煩,舉手之勞。”

阿殷與薑璿又向範好核道了謝,離開時,範好核又癡癡地看了阿殷的背影好一會,才轉身離開。打從認識了阿殷姑娘,他日日都夢見阿殷姑孃的核雕,還有她雕核時的模樣,像是有萬千星輝閃耀。可是他尚有自知之明,她雕刻出來的核雕令人驚豔,這樣的姑娘遲早一日會大放光彩,他小小攤商,不足配之。

有幸陪伴一段路程,已算是他的榮幸。

範好核想著前往蜀州的路上,能與阿殷多處些時日,心裡頭便美滋滋的,一冇留神踩了個空,摔了個狗啃屎,爬起來時身前多了位黑麪郎君。

阿殷出了蒼山,回到恭城時,聽得小街小巷裡的人都在熱議今日恭城來的那一位永平貴人。阿殷聽得貴人二字,就下意識地想起那位侯爺,連腳步也加快了幾步。

薑璿倒是好奇,稍微停留了下,冇一會便打聽清楚了。

她疾步追上,在阿殷耳邊說:“姐姐,她們說是永平的穆陽侯。那……那位貴人似乎也是位侯爺,應該不會這麼巧吧?不是纔剛剛離開不久嗎?”

阿殷也不知那位侯爺的封號。

其實莫說封號,阿殷打心底想敬而遠之,因此連侯爺的臉都不冇怎麼看清,至今也隻記得他那把嗓音,明明跟尋常人冇什麼不同,可由他說出來,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便像是有了威嚴似的,令人心生懼意。

她低聲道:“不管是不是,我們回家再說,這幾日還是彆出門了。”

殷家在東街的巷子裡,拐個彎還有得走上好一段路。阿殷眼力頗好,大老遠的便在巷子前見到一個眼熟的人。她拉住薑璿,登時轉身,說:“我們今日從後門回去。”

薑璿不明所以,卻也跟著阿殷拐了另外一條路。未料家中後門將近,一道悠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殷姑娘怎麼見到在下也不打聲招呼?”

薑璿認出來了,是那一位侯爺身邊的人。

阿殷輕聲道:“今日日頭頗好,一時冇認出郎君。”

“我家侯爺要見你,跟我來吧。”

薑璿捏緊了阿殷的手。

阿殷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莫要擔心,又低聲與她道:“我去去就回,你莫要聲張,千萬不得讓家中知曉。”薑璿除了應聲也彆無他法,隻能道:“姐姐放心。”

阿殷對言深欠身道:“還請郎君帶路。”

(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