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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係仙尊馴狼手冊 第1章

作者:沈照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30 12:27:46

第1章 斬仙台上,他踏碎了自己的魂燈------------------------------------------。,縛仙鎖勒進他的腕骨,每動一下都帶出一縷血線。台下黑壓壓的全是人——仙門宗師、世家弟子、他曾經的同袍。。。。。他微微仰頭,看著天邊那輪將滿未滿的月亮。。七天來,冇有一個人來看過他。冇有一個人問過他——是不是真的通敵。。,每次替他整理卷宗,都會在燭火下偷偷看他。沈照月知道那目光裡藏著什麼,卻從未點破。他以為給不了的東西,不說穿就是仁慈。。。——縛仙鎖壓製了他的靈力,卻冇有壓製他的聽覺。來者三個人。一前一後。前麵的那位腳步穩而急,冇有絲毫猶豫;後麵的兩個跟得很緊,像是怕他跑了。。他一個修為被鎖、跪了七天的人,能跑到哪裡去?“沈照月。”。清朗,熟悉,帶著他在無數個深夜聽過的那種柔軟的溫度。

沈照月冇有回頭。

那個人繞到他的麵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蕭濯依舊穿著那件素色長袍,發冠束得一絲不苟,每一根頭髮都在該在的位置。他的麵容依舊精緻,眉眼依舊狹長溫和。沈照月注意到他在袖口處用銀線繡了一朵小小的蘭花——那是三百年前他送他的第一件東西。那時的蕭濯還是個剛被派來的丹童,緊張得說不出話。他隨手摺了一枝蘭花給他,說:“慢慢來。”

那朵蘭花在蕭濯的袖口上,被繡了三百年。

“你還是不肯說嗎。”

蕭濯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勸一個鬨脾氣的孩子。他伸出手,替沈照月拂開額前被血黏住的一縷碎髮。指腹擦過皮膚的動作很溫柔。

沈照月終於開口。

他在祭壇上跪了七天,嗓音早已沙啞破碎,語氣卻反而更淡了:“說什麼。”

“認罪。”蕭濯看著他,“說你通敵。說你勾結魔道。說你背叛仙界。”

“我冇做過。”

“我知道。”

蕭濯笑了。他笑起來真好看。三百年來,所有人都說他笑起來像三月的暖陽,能讓整個仙界都為之融化。可此刻這輪暖陽映在沈照月的眼睛裡,卻比斬仙台上的穿堂風還要冷。

“你冇有。”蕭濯的手從沈照月額頭滑到他的下頜,抬起他的臉,讓他無法移開視線,“但你還是要認。”

沈照月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麵冇有猶豫,冇有愧疚,冇有一絲一毫的心虛。

“為什麼。”

蕭濯冇有回答,但另一個人替他答了。

一個身影從台下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仙門首席長老,沈照月的授業恩師——鶴髮童顏的老者撫著長鬚,每一步都走得從容不迫。他在沈照月麵前站定,居高臨下,目光像在看一件已經失去價值的工具。

“因為你太強了。”

五個字。

沈照月忽然想笑。他十九歲入化神,百年證道,千年登臨仙界之巔。他替仙界擋過十三次獸潮,補過兩次天裂,救過數不清的人。他以為功高震主是凡人的故事,修仙界不講這個。

原來隻是他以為。

蕭濯放開了他的下頜,站直了身體。他看向沈照月的目光,從溫柔變成了一種奇異的狂熱。

“照月,”他說,“我等了你三百年。”

台下安靜了一瞬。

“我替你擋過刀,替你背過黑鍋,替你在雪山裡找過一株根本不存在的藥引,隻因為你隨口說了一句‘這味藥少了’。你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你送的每一件東西,我都留著。你每一次靠近,我都以為——”

他的聲音哽了半拍。

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每一次靠近,我都以為你終於要看到我了。可你從來冇有。你隻是在交代公事,你隻是在吩咐下屬。你說——”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再冇有方纔的溫柔從容,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裡撕出來的:“你說我是個好下屬。下屬!”

台下嘩然。

沈照月看著他的眼睛,冇有說話。

他確實說過。那是蕭濯第三次替他擋劍重傷後,有仙門弟子私下議論“蕭仙君對仙尊真是掏心掏肺”,他路過時聽到了,隨口答了一句:“蕭濯啊,他是個很好的下屬。”

他不是故意刺他。他隻是陳述事實。

——他確實從未愛過蕭濯。從未。那個站在身後三百年的人,於他而言是得力的副手、可靠的同袍,甚至是可以托付生死的戰友。但並不包括愛。他以為蕭濯知道。蕭濯表現得那麼忠誠而剋製,從不開口,從不越界。他以為對方懂得分寸,也接受分寸。他不知道那分寸下麵藏著的,是一座已經沸騰了三百年、馬上就要噴湧的火山。

蕭濯盯著他的眼睛,看著他始終平靜如水的目光,那裡麵甚至連恨都冇有。隻要他願意恨自己一點點——哪怕隻給他憤怒、隻給他憎惡,都說明自己曾在沈照月的心上留下過痕跡。但他要不到。三百年來,沈照月的眼裡容得下蒼生、容得下仙界、容得下每一個陌生人,偏偏裝不下一雙望著他的、熾烈成灰的眼睛。

“你從來不看任何人,是嗎。”蕭濯的眼底有什麼東西碎掉了,但那碎片冇有消散,而是重新凝聚,變成另一種更鋒利的東西。他的笑容變得很輕、很淡、很危險,聲音也變得極低,像情人耳語,卻字字誅心,“那今天,你總該看著我了吧。”

他退後兩步。

站在沈照月身後的兩位師兄同時抽出了劍。

“仙尊沈照月,勾結魔道,證據確鑿,按律當誅。”

蕭濯的聲音重新變得平靜,恢複了那個滴水不漏的蕭仙君。

“行刑。”

劍光亮起來的瞬間,沈照月閉上了眼睛。

蕭濯以為他在等死。

不。

他在等一個時機。

——那條縛仙鎖在吞他的靈力。

這件事,冇有人知道。縛仙鎖的原理是壓製修煉者的靈力,遇強則更強,用它鎖住沈照月本是最穩妥的選擇。但仙界古卷中有一則殘篇,記載過縛仙鎖的缺陷:若被鎖者丹田中同時存在兩種相剋的力量,鎖鏈會在短暫的一瞬間失靈。

沈照月的丹田裡,恰好藏著一絲雷劫的餘威——那是他百年前渡劫時故意留下的一縷天雷之力,本是為應對修仙界潛在威脅準備的底牌。七天七夜,他跪在祭壇上,一寸一寸地將那縷雷劫挪到縛仙鎖最薄弱的那一環。

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睜開眼睛。

劍落的瞬間,沈照月的周身忽然炸開一道刺目的雷光。縛仙鎖在雷光中碎成齏粉,壓製解除的刹那,他抬手,一掌拍在自己的丹田上。

蕭濯的瞳孔驟縮。

“你——”

他動了。

所有人都以為沈照月拍向丹田的那一掌是自爆——他要死在斬仙台上,寧可粉身碎骨也不認罪。劍修們本能地後退,撐起防護罩。蕭濯衝上前,想要阻止,卻被那股衝擊波震退了數步,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沈照月的身體在雷光中崩裂。

冇有人看到——

在雷光最盛的那一瞬,沈照月的真身從其中剝離出來,藉著漫天雷暴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沉入了斬仙台下的深淵。

那是他在百年前就發現的一處秘境入口,連蕭濯都不知道。他從來不是走投無路才選擇自爆——那隻是他金蟬脫殼的第一步。

而那個在台上碎掉的“沈照月”,不過是一具用本命法器偽造的假身。

轟——

雷暴吞噬了整個祭壇。

待光芒散儘,台上隻剩下一地殘劍碎片。沈照月的氣息,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蕭濯站在原地,衣袍被氣浪撕裂了幾道口子,袖口那朵繡了三百年的蘭花沾著沈照月的血跡——是假身的血,但他不知道。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震驚、狂喜、如釋重負。

隻有他。

他死死地盯著那堆碎劍,嘴角慢慢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你以為死了就能逃掉?”

他的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冇有人聽到。

他轉身走下斬仙台,袖中的手指卻在微微發抖。那是他碾碎了最後一顆追蹤丹時留下的餘韻——那顆丹是三百年前沈照月親手煉給他的,能追蹤任何想要追蹤的人。

現在追蹤不到沈照月了。

但他不信。

他的仙尊從來不會束手就擒,更不會輕易赴死。那場爆炸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是事先排練過的。

蕭濯踏下最後一級台階,對身後的心腹低聲傳音:“所有人散出去,給我查——查遍三界每一寸土地。活要見人,死——”

他頓住。

“死,也要見到他的魂燈餘燼。”

斬仙台上,風捲起那堆殘劍碎屑,吹向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所有人都在慶祝仙界最大的威脅終於伏誅。冇有人注意到那片碎屑中有一片與眾不同的殘片——它冇有被風吹遠,而是逆著風的方向,無聲無息地墜落。

落入深淵。

在深淵最深處,一道被時間遺忘的裂縫緩緩張開。那不是普通的秘境裂縫,它的輪廓邊緣模糊不清,像是一道被揉皺的紙上的摺痕。裂縫的內側不是黑暗,而是流動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冷光。

沈照月的真身從雷光中剝離,裹挾著漫天的血與靈力餘燼,直直地墜入那道裂縫。

在他墜入的同一瞬——

千裡之外。

顧驚時站在懸崖邊,正擦去劍上的血。方纔那一戰,他一人獨對七名刺客,全部斬殺。月光照在他年輕的臉上,映出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

他收起劍,轉身。

就在這一秒。

他腳下的地麵忽然裂開——不是被他踩碎的,是被某種強大的外力撕開的。

顧驚時隻來得及看到同門那張驚恐的臉,以及對方手中還冇來得及收回去的、沾著他血的匕首。

然後他墜了下去。

墜入同一個深淵。

那道裂縫在他們兩人都進入之後,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悄無聲息地合攏了。夜風拂過斬仙台,拂過人間小鎮的屋頂,拂過懸崖邊那把染血的劍。

一切恢複如常。

除了那個從深淵最深處傳來的、微不可聞的聲音——像心跳,也像呼吸。

它在等。

兩個靈魂,是它等了萬年纔等到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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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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