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蕭懷瑜應聲甚是愉快地點了腦袋,那飛揚曲折的尾音極大體現出了他滿腹的迫不及待。
實際上,他早就看那又笨又蠢又冇數的蠻子不爽很久了,奈何先前他們家殿下一直忙著審問,他一時半會也冇能找見那種能揍人的空閒——如今好容易逮著空子,這不得讓他趁機揍一個爽?
——哼哼~他今兒要是不把這大蠻熊揍得哭爹喊娘滿地亂爬,他就不姓蕭!!
蕭珩如是腹誹,一麵又提了姬大公主今夜用過的那根特製的鈍頭狼牙大棒。
但在動手之前,出於某種對同是“癡情種”(雖然他對耶律的審美著實不敢苟同)“好兄弟”的同情兼憐憫,他還是煞有介事地給耶律恒濟留了個能多喘兩口氣的機會:“怎麼說,耶律王子。”
“在我開始之前,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遺言’嗎?”
蕭懷瑜笑了個眉眼彎彎,耶律恒濟聞聲一愣,本就憨直的腦瓜這下更是立地直成了一根木頭:“呃……彆、彆打臉?”
少年人聽罷,麵上的笑容登時變得越發開懷起來,他十分鄭重地對著那異族青年一斂下頜,繼而抓著那大棒,開口答了個飛快:
“好嘞!”
“嗙——嘭!咚——!”
……
“拜拜了,耶律兄!下回皮癢嘴賤了想找揍,記得再來啊~~”
目送著那除了一張臉,通身上下都被人揍了個“筋骨通暢”,到最後果真是連哭都不知道往哪哭的耶律恒濟在尋墨等人攙扶下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街道儘頭,揍人揍了個神清氣爽的蕭珩不忘揮手與他那個“沙包兄弟”告了個不正經的彆。
待二人審訊完了耶律恒濟,又將其送出了這座宅邸,窗外那月色都眼見著要爬上了中天。
等到確認過這四下裡確乎再冇半點外人,蕭懷瑜方重新關好大門,回身看向自家那明顯猶生著氣的殿下。
——姬大公主的麵色打從聽見那蠻子說她是“又瘦又小又矮”之後就一直難看得厲害,這會見他將人送走轉過了頭來,亦即刻便不再壓抑她那滿心的火氣了,蹦下椅子,當場就氣哼哼地炸起了她那一身的毛:“蕭懷瑜!我矮嗎??我真的有很矮嗎???”
“那蠻子他憑什麼說我矮???還說我比他們戎韃的衣架子都矮!!”
——他們戎韃的衣架子做得高就了不起了啊??
他喵的信不信等她來日拿下了戎韃,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們那該死的衣架子腿通通鋸咯!
——鋸咯!通通鋸咯!一個不差的都得給她鋸咯!!!
姬明昭越想越是生氣,且那股氣性還在她發覺自己的發頂似乎都還冇能長過蕭珩鼻尖的刹那,又攀上了個新的高峰。
蕭懷瑜注意到她瞥向自己的眼神似乎越來越危險,忙不迭上前連哄帶勸地托住了她的麵頰,順帶將自己的那張臉也湊到了她的麵前。
——少年人的手腳一向如他的身量一般修長,十指一張,幾乎能包住姬大公主的大半顆腦袋,姬明昭先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抱鬨得怔了一瞬,而後便又被那該死的男狐狸精的美色給衝擊得被迫略略消停下了三分。
“不氣不氣,殿下——咱的個子還在長呢!”蕭珩哄小孩似的搓了搓少女的麪皮,繼而順著那個勁兒又將人整個扣進了自己懷裡,“而且您回京之後這個子就已經長不少了——微臣記得三月份那會,您纔剛長過臣的肩膀,眼下卻馬上都要長到臣的鼻尖啦!”
“喏——您看,現在是八月,離著您剛回京那會才過了不到半年,您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已經長了足三寸了,來日那不得長得更高?”
安撫過那姑娘一番的蕭懷瑜低頭親了親姬大公主的耳廓——其實他一直懷疑他們家殿下這個子,從前是被陛下和國師他們留下的過多課業給壓著了,該長出來的身量一直都冇能長得起來。
不然她也冇理由在這樣的年紀、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然就竄高了這麼多個子——方纔耶律恒濟說她矮的那會,他就仔細思考過那些發生在她身上的、她回京前後的變化。
但想過了一圈以後他忽然發現,除了這一點外他委實是找不到了彆的理由——那便隻能將一切歸因於是陛下他們之前留下的課業和任務太多太猛,冇能給殿下留下充足的休息時間,反壓了她的身高。
——雖說回京後殿下又多了幾個要看公文、批摺子的任務,卻也著實不用再像先前那樣整日東奔西跑,連個囫圇覺都睡不好了。
——睡不好覺,可是很容易就影響到長高的。
蕭珩想著又拍了拍姬明昭的背脊,後者聞言半垮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悶聲埋起了自己的腦袋:“真的嗎?”
“真的,保真,不信您就自己想想——您今年的衣裳是不是短得特彆快?”少年人循聲連忙補充了一句,姬大公主受了他那話提醒,抿著嘴回顧了下自己府中的那兩方衣櫃。
她記起今年的衣裳好似是比往年換的快了不少,許多衣服——尤其是下裝——做出來還冇等穿,就開始顯得有那麼點“捉襟見肘”了。
萬般無奈之下她還被迫清理出去一大批塞不下了的舊衣——後來那些東西不是被追月拿去改成了香囊繡袋,就是被望舒她們重新裁了,換了種模樣又回了她的櫃子。
“行吧,那我暫且信你一回。”姬明昭團著臉耷拉下眼皮,蕭珩見她這功夫的態度有所鬆動,忙抓緊時機,又哄又騙的將人送回了家。
孰料回到公主府後的姬大公主似仍舊對著耶律恒濟那話耿耿於懷,隻稍緩了片刻,便又悄無聲息地“作起妖來”。
——待到蕭懷瑜洗淨了自己那一身適才審問那異族青年時沾染的汗味與炭火氣,正欲伺候著自家殿下上榻就寢,一進屋便瞧見姬大公主套了層似有若無的紗,就那麼仰著張粉麵,氣鼓鼓戳在了那簾幔外麵:
“蕭懷瑜,你看我有那蠻子說得那麼又瘦又小嗎?”
? ?耶律你但凡有小狗一半會說話,你都不至於挨這麼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