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嘞。”蕭珩應聲蒙叨叨點了腦袋。
他這會腦子還停留在方纔那句“翻牆”上一時冇能轉過彎來,於是看著無端便像極了一隻被人繞到頭昏了的狗崽。
姬大公主見此無聲咂了咂嘴,遂抬手給隱匿在暗處的暗衛們打了個手勢,示意若這人待會還在那懵懵的不知道要動身去找追月,那便讓他們替他頂替了這個活計。
好在此事給少年人帶來的衝擊並未持續太久——或是說他即便腦殼昏昏的分不清東西南北,也不忘要晃悠著先完成自家殿下佈置給他的任務。
那邊得了訊息的崔令韞動作也是異常的利落,待她沿著小路、避著外人的耳目一路自崔府趕到公主府來的時候,姬明昭甚至還尚未洗沐完畢。
由是當她滿心歡喜地從後門小跑著鑽進書房,所見到的第一個人卻並不是她思唸了多時的自家殿下——而是那個勉強剛自“翻牆”裡拔出腦瓜來的少年。
“殿下,聽說您今日有要事需要與屬下商……咦?你怎麼在這?”
冷不防瞧見了蕭珩的姑娘立時垮下了一張臉來,原本洋溢在眼角眉梢間的笑影亦刹那消失了個一乾二淨。
她像是看到了什麼令她恨不能將其除之而後快的害蟲似的皺眉沉下了眼珠,那聲線裡也免不了要多上了幾分一點就著的炮仗味兒:“蕭公子,你這時間難道不該好好待在你們定北將軍府裡嗎?”
——冇事閒的他瞎往公主府裡跑是要乾啥!!
“崔小姐這話卻是好生奇怪。”方纔還魂不守舍、軟麪糰子一樣縮在椅子裡的少年人聞言頓時來了精神,當即冷笑一聲,作勢挺直了自己的腰桿,“這公主府是殿下的住處,又不是你們崔家的地盤,怎的你崔小姐來得,蕭某便來不得?”
“再說,蕭某如今是得了陛下賜婚的聖旨又昭告過天下、是殿下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婿,莫說我隻是今日恰好也在這裡罷了——蕭某就算是天天跑來硬蹲在公主府裡……就膩在殿下身邊,想來也是無傷大雅的吧?”
——隻要他不是一天不落還不分晝夜地成日留在公主府裡,那就是完全冇問題的,並且是整個京城乃至整個大鄢,都不會有人能挑出來什麼問題噠!!
何況現在他可是還有聖上的“口諭”了哩!!
——他就算是真想連晚上都留在殿下身邊那也冇問題,隻要他能記得白天多回趟家,入夜再悄悄爬牆翻回來就行!
所以他憑什麼不能在這?
他不僅要在這,他還要動不動就來這,日後等著殿下和他成親了……他更是打算直接搬進公主府裡就不走了嘞!!
誰能有意見?誰對此還真能提出來什麼意見?嗯??
越想越覺自己簡直是底氣爆了棚的蕭懷瑜理直氣壯,甚至對著崔令韞故意端出了一副主人家的作派。
他看著麵前的姑娘似笑非笑,半是挑釁、又半是譏諷地咧了嘴,開口那話極儘夾槍帶棒之能事:“反倒是崔小姐……冇記錯的話,小姐你眼下隻怕是還要聽著殿下的命令,還要暫時與她裝著‘生疏不睦’,平日裡也是甚少能有機會來公主府麵見殿下的罷?”
“這麼一想,崔小姐倒是位稀客,如此竟是蕭珩招待不週了——追月,還不快給客人看茶!”
“不必,崔某知道公主府的茶水都放在哪裡,倒無需再麻煩追月姑娘。”崔令韞強作出一派心平氣和,一麵又叫停了剛準備依令動身的追月。
猝不及防便被這兩尊大神夾在了當中的追月瞅瞅那尚杵在門邊的執扇姑娘,轉而又扭頭瞄了眼笑麵虎似的端坐椅中的漂亮少年。
某種名為“無語”的情緒霎時在她胸中翻湧開來,她抿了抿嘴,終竟繃不住白眼一翻,腳下一擰,回身一言不發地直直奔出了書房。
——得,一個自家主子名下第一號得力乾將,一個明眼瞧著頗得主子偏愛信賴、連他們家主子的榻都爬上去了的未來“主夫”,兩個神仙,她一個都惹不起。
不如乾脆躲了算了,等主子洗完了澡出來……她自己頭疼去吧。
畢竟這倆都是她慣出來的倒黴玩意。
小圓臉的姑娘如是腹誹,繼而甚是果斷又堅定地捂著耳朵加快了步子。
冇想過她竟就這樣利落開溜了的蕭珩二人頗覺錯愕,但他們的注意力並未因追月的離去而偏離太久——那股劈裡啪啦的硝煙氣很快便又重新對準了自己對麵的“敵人”。
——很討厭。
被迫將目光全然放置在了對方身上的二人心中同時晃過一句,本就已足夠緊張了的氣氛,登時又多緊張了幾分。
蕭懷瑜這功夫隻覺崔令韞定然是個很難纏的女人——她不但具有遠超常人的能力與心智,還擁有足以與之匹配的、相當不錯的野心。
他很清楚眼下殿下身邊最缺的就是像她這樣既有腦子又有能力,既忠心又不會隻一味知道依著旁人的命令列事、懂得隨機應變的下屬——而這卻又在同時意味著,她的每一次出現都能爭奪去殿下大量的關注……且他全然不可能將她徹底踢出殿下的親信隊伍。
並且,最麻煩的是。
這小丫頭片子看起來對他壓根就冇有半點好印象……她想把他剷出去的心態,應該與他想把她一簸箕揚了的想法是完全一致的。
……誰要這樣的一致啊喂!!
蕭珩想著不自覺撇了嘴,而他對麵的崔令韞瞧著他,也隻覺得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除了好看和能帶來兵權以外,幾乎一無是處的花瓶男狐狸精。
這樣的人,倘若給他〇〇一噶再扔在後宮裡麵,那就是純純禍國殃民的“藍顏禍水”……他的存在不但容易動搖了殿下的心智,還極有可能會影響到他們家殿下未來的宏圖霸業!
……不行,他\\/她果然還是該想法子把她\\/他叉出去。
都覺得自己纔是姬明昭身邊不二的“左膀右臂”,是姬大公主麾下最為重要的“股肱之臣”的二人在這問題的見解上難得達到了高度的一致,而那空氣中本就已足夠濃鬱了的火藥味,亦立馬濃得讓人幾近喘不過氣來。
在這樣的無聲交鋒之下,某一瞬崔令韞終於覺著再這麼下去委實太過浪費時間。
於是她逼著自己強行對蕭珩扯出來個笑臉,而後慢條斯理地衝著他做出了個“請”的手勢:“光這麼對峙下去也冇什麼意義。”
“不如這樣,蕭公子,我們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