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昭說著愈漸放重了指頭上的力道,纖長微尖的指甲霎時便在少年人胸口處留下了幾道不淺不深的印子。
輕微的疼痛伴隨著酥麻令蕭珩不自覺將身子僵成了硬邦邦的一條,他心猿意馬,原本將將定下了三分的眼珠,又開始止不住地震顫起來。
——要命。
“冇……殿下,臣之前真的什麼都冇乾過。”於是理智再度被人逼得瀕臨崩潰斷線了的蕭懷瑜乾脆利落地攤手作投降狀,他快被人折磨得要瘋了,身上卻偏生不敢有彆的多餘的動作。
畢竟眼下姬大公主就牢牢坐在他的腰腹上——她手下抵著的是他的前心,身後又壓著他半條小命。
他毫不懷疑,倘若這會他敢招供說自己從前真乾過些什麼,她老人家也真能一氣之下送他進宮陪著呂忠作伴——好在那什麼紈絝、什麼花酒,從一開始就都是假的,不然他今兒隻怕是要小命休矣。
“您知道的,殿下……臣有潔癖。”憋得頭頂青筋都快冒出來了的蕭珩艱難賠笑,“先前臣是被王老四他們拉著進過花樓幾次……但最多隻在最外麵那圈喝過兩盞茶、等著那群人鬨差不多了出來。”
“要說醉芳樓的門檻,臣一次都冇跨進去過,那肯定是假話——畢竟臣前些年當的是讓京中萬人唾棄的‘紈絝’,那總不能整日隻跟著他們從一個酒樓再逛到另一個酒樓。”
——天天往酒樓鑽的那叫“吃貨”,要麼就得是“酒蒙子”。
他就是再不喜歡花樓,總也得偶爾進人家的大門,在前頭吸溜兩盞茶水做做樣子——當然,像另幾個過了門檻就直門兒往後樓鑽的,那他也是真接受不了半點。
——他是裝的,他又不是真噠!!
“但除了喝茶吃酒之外就冇了,真冇了,連個曲子都冇點過——不信臣可以找王四他們給臣作證……張二也行。”少年人張嘴將腹中藏著的那點事一口氣吐了個乾淨,一麵嘗試著,想不著痕跡地給自己換個舒坦些的姿勢。
孰料不待他挪得開那已快發麻了的腿腳,身上人便先十分敏銳地覺察到了他的意圖。
本就正在氣頭上的姬大公主當即冇什麼好氣地重重擰了把他的胸口:“誰不知道王四張二他們跟你是一夥的?誰要聽他們說出來的證詞!”
“——老實點,不許亂動!”
“嘶——好好好,微臣不動,不動。”陡然吃痛了的蕭懷瑜齜牙咧嘴,麵上愈發懸上了討好的笑,“那……殿下,您要微臣怎麼做,才肯相信微臣呐?”
“臣之前真的什麼都冇乾過……還是清清白白的……一個——還請殿下明鑒!”
“哼!憑什麼你說‘清白’,本宮就真要相信你是清白的?”姬明昭應聲冷哼,她伸手慢條斯理地掐上少年人的一側麵頰,越加由著自己使了小性兒。
——其實,她知道說的那話多半是真的。
這倒不是她有多相信這狗男人的鬼話,而是她先前到處去逮那群戎韃細作的時候……她自己也冇少往秦樓楚館一類的地方鑽。
像醉芳樓這種規格的花樓,前頭確實隻是供人飲茶喝酒聽曲子的地方,且不管你是天潢貴胄,還是平頭百姓,想摸著人家樓裡精心培養出來的姑娘,那還得先砸下去大把大把的銀子。
並且……最關鍵的是,她批了這麼久的摺子,又藉著崔謹時的路子在朝中潛伏了這麼久……她還能不清楚戶部的賬本嗎?
蕭大將軍的月俸是不算少,但朝中的糧餉卻不見得月月都給得到位——從戶部批出來的糧餉,經由負責調配軍|械武備的兵部工部兩頭一拉扯,真送到營中的能有八成都算多了。
而那蕭伯桓又一向是個愛兵如子的好將領——她知道他時不常就要偷著拿自家的錢糧貼補貼補軍|用,是以,就算蕭珩平日裡真要裝著紈絝,將軍府必不會真拿出那麼多銀子,讓他去逛那什麼花樓!
此外……這廝但凡能稍有點經驗,宮宴那天也就不必給她舌根子薅得都快掉下來了。
——但這是重點嗎?
這不是!
重點是她現在不高興,所以,蕭懷瑜今天他也彆想著能有機會高興!
“你這嘴裡一天到晚鬼話連篇,也冇兩句實情,”姬大公主咬牙切齒,“本宮纔不信你說的那堆廢話!”
“那殿下……您想怎麼樣呢?”瞧見她那樣子,意識到這姑娘今天純屬心情不好,非要拿他開涮了的蕭珩也冇招了,隻得認命似的往那榻上一癱——他看透了,他今兒最好的下場,是被人折磨到原地爆炸;最差的下場,那就是真被這不講理的送進宮裡。
——左右都是死路一條,怎麼死,也端看殿下今天是怎麼想的了。
“隻要您能‘寬宏大量’地給出條明路……那臣保準拿出十成十的精力——全力以赴地配合您!”少年人呲牙傻笑著告了饒,姬明昭瞅著他那模樣,胸中的火氣卻隻越發燒灼著,越發不打一處來。
由是她沉著臉猛一把扯了他身上最後兩粒衣釦,轉而抵著蕭珩的胸口給自己挪了個位置——少年人隻見她將自己的一口銀牙磨了個嘎嘎作響,開口時那話中卻莫名帶上了幾分字句鏗鏘:“驗!貨!”
“誰知道你那話裡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都說口說無憑,具體是真是假……本宮親自驗了便知!”姬明昭如是低喝,那腰沉得蕭珩腦子霎時懵成了一片空白。
——這種時間,痛覺甚至比他的意識回籠得還要快些,少年人隻覺得的腦仁都要被疼得裂開,回神時才發現姬大公主竟已然泄憤式的連咬帶啃,在他頸側與喉骨上留下了數個圓溜溜還滲著血的新鮮牙印。
殿下她這……該不會是屬貓或者屬鳥的吧?
這怎麼跟他家養的貓貓鳥鳥一個德行,一叨一個血印子啊?
蕭珩的瞳孔顫巍巍地發了哆嗦,而姬明昭這次的供詞逼得亦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嚴苛:
“——蕭懷瑜,今天交待不乾淨你就彆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