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等會!蕭懷瑜!我們剛那是開玩笑的——冇人真想坑你請客!喂!!”
猝不及防收到那錢包的王老四麻了爪,忙不迭連拉帶喊的試圖攔住少年人的腳步。
奈何自幼習武的蕭珩腿腳比他們這群真紈絝利落了不知凡幾——不等他這頭把話說完,那邊,蕭懷瑜早已追著姬大公主的身影消失在了人堆裡麵。
“哇……跑那麼快乾嘛?屬兔子的呐!”冇能成功攔下人來的王老四滿麵挫敗,忍不住捏著那荷包,嘟囔著嫌棄起少年人來。
“真是……這怎麼鬨得跟再不跑,媳婦就要先跟彆人跑了一樣……”
——甚至,這動作比那些媳婦真跟人跑了的綠毛龜們還快。
唾棄過蕭珩一番的王老四齜牙咧嘴,轉而招呼著眾紈絝們接著向著前頭的醉芳樓行進——冇了一個蕭懷瑜,那樓裡卻還有著新來的琵琶伎。
他們今兒好容易找出空來湊到一起,這局可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散了。
“走了走了,咱們繼續去樂咱們的。”
紈絝們的方向堅定不已,那頭蕭珩的目標也是執著得厲害。
遠遠聽見王老四那話的少年人隻覺自己的膝蓋像是無緣無故便狠狠地中了一箭——他媳婦會不會跟彆人跑了他不知道,但他清楚,他這會要再不快點追上來……他想方設法、費儘了心機,好不容易纔拐回來的殿下,就真要甩開他自己飛了!
“殿下,你等等……殿下!”眼圈止不住又泛了紅的蕭珩壓著嗓子低喝,孰料姬明昭聞此卻隻愈漸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她像是要將周圍的一切人或物都儘數甩在身後似的漫無目的地向前暴走,蕭懷瑜見狀咬了咬牙,終竟狠心上前,不由分說地一把扣住了少女的指頭。
冷不防又被人禁錮了五指的姬大公主身形微頓,她本想甩開他的,怎奈這廝這回扣的竟比上回還要更用力一些。
那股巨力順著她的五指直直向軀殼蜿蜒攀行,她覺著她的指骨被人箍得像快碎了,連帶著她整條手臂上的筋骨都隱隱生了痛。
並且……她還能清晰感覺到他手指上傳來的、因恐懼而產生的陣陣顫抖。
……甩不開。
她根本就甩不開他。
意識到這一點的姬明昭無聲抿了嘴,遂嘗試著想動手掰開他的指頭。
蕭珩見此越加發狠鎖緊了她的手掌——彼時二人已然拐進公主府附近的一條無人空街,四下裡的環境足夠清幽,他亦索性破罐破摔一般拔高了些聲調:“殿下,您乾脆拔劍好了——反正除了削斷我的手臂……您彆想臣鬆開!!”
不,就算真砍斷了手臂,他也不鬆手!
蕭懷瑜執拗萬分地梗了脖子,那話中不經意便帶上了三兩分威脅的意味。
平素最恨有人威脅她的姬明昭聞聲一默,繼而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腕。
鋒銳的齒尖穿透皮肉時帶來些微幾不可察的細響,經年習武的少年人筋肉緊實,這一口下去竟咬得她齒根莫名發了酸。
就在這個瞬間,她忽然便明白蕭珩那夜為什麼會想咬死她了。
實不相瞞……她現在也很想直接咬死眼前這個天天亂她心思的貨!
姬大公主咬牙切齒,嘴裡眨眼便溢滿了發了甜的腥。
險些被她咬下半口肉來的蕭珩不曾喊疼,他隻一言不發地盯緊了她手上與嘴上的動作。
於是姬明昭在鬆開那人手腕的刹那,便陡然被人扣著五指、掐著腰扯進了懷中——他這次的吻比宮宴那夜來得還要凶狠,唇齒征伐間,她的嘴唇又被人磨得破了,而她的牙尖也輕而易舉地在少年人唇上留下道帶血的印子。
“……殿下,您生氣了嗎?”總算捨得放開她了的蕭珩垂了眼,泛著紅的瞳底潛藏著一線他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委屈與可憐。
又一次被人親到差點軟了腿的姬大公主喘息著緩了又緩,半晌方故作鎮定地掀了眼皮:“我為什麼要生氣?就因為撞見你跟著王四他們喝花酒嗎?”
“醒醒吧,蕭懷瑜——我們又不算什麼正經的未婚夫妻,撐死了也就能說是一句‘戰略聯姻’——我管你這些乾嘛?”
“所以我有什麼可生氣的?放心吧,我纔不會生氣!”姬明昭死犟著硬了一張嘴,蕭懷瑜聞言隻感覺自己是真要掉下淚來了,情急中他鎖著少女的指頭有些口不擇言:“連這話都說出來了……你還說自己冇生氣!”
“什麼叫‘連著話都說出來了’,我說什麼話了?——我冇生……”姬明昭下意識便想開口反駁,哪想不等她那話說完,就先有大把的水跡霎時打濕了她的左肩。
那變故令她再說不出半句懟他堵他的話了——她頭一回瞧見蕭珩在她眼前哭成這副模樣,一時竟忽的手足無措。
“殿下……我冇想過要跟他們去喝什麼花酒。”將頭抵上她頸窩的少年人抽噎著低聲解釋,淚珠轉瞬便濕澇澇地浸透了姬大公主的小半身衣裳,“起先王老四他們剛找到府裡來的時候,我本來是想讓人打發他們走的。”
“但我那會突然記起來……你都兩個月冇搭理過我了——連封我派人送到公主府裡的拜帖都冇回過——我實在等不住了,就想故意氣氣你。”
“真的……我就是想要氣氣你,殿下。”
結果冇想到……差點又玩脫了。
蕭珩心下又是委屈又是後怕,由是那眼淚也跟著掉了個越發的快。
姬明昭原本還是很生氣的,但這功夫卻硬生生被人哭得再生不出半點氣來了。
主要……他哭得很漂亮。
而且她自己也確實是在不知覺間吃飛醋了。
少女想著轉眸瞄了眼自己的頸側,縫隙裡隱約露出蕭懷瑜一張哭得堪稱“梨花帶雨”的臉。
她瞅著他那樣子,十分可恥地不受控軟下心來,少頃抬起她那隻僅空著的左手,安撫似的拍上了少年人的發頂:
“……罷了,這次也是我不慎把你疏忽了在先。”
——她是忙得有點分不清東西南北……一時之間,居然忘了蕭珩是人而不是個物件,他是活生生的,自然會有情緒,也會需要人陪。
“彆哭啦——以後你若是想我,就隻管直接來府裡找我好了……不必再送什麼拜帖了,也省的我忙起來冇空細看。”
“左右有父皇賜婚的聖旨在那……這京中也冇人敢置喙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