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孤龍 第92章 司馬炎崩潰

【第92章 司馬炎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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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哭得狼狽不堪、卑微求饒的大晉開國皇帝，曹髦心底莫名生出幾分戲謔興致。

他緩步上前，居高臨下看著跪地的司馬炎，淡淡開口：“那你說說，你如今能替朕做些什麼？”

司馬炎渾身一顫，生怕曹髦再喚來人，急忙脫口而出：“臣願為陛下勸降父親！我即刻親筆修書一封，勸說父親歸降陛下！”

曹髦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淡漠：“不必了。”

“你父心性狠絕，先前攻城之戰已然擺明心意，他為達目的可以拋棄一切、不惜代價。”

果然，聽聞曹髦不為所動，司馬炎心中最後一條退路被堵死，臉色瞬間慘白。

他咬牙狠下心，似是用儘了畢生勇氣，顫抖著出聲：“我母親有預謀！我可替陛下解憂！”

這話一出，曹髦眼底瞬間閃過一抹驚愕，麵露詫異之色。

司馬炎見曹髦驚訝，立刻羞愧的低下頭。

他從來視生母為世間最皎潔無瑕的月光，連司馬昭偶爾對王元姬語帶冷淡，他都要暗自記恨許久。

可此刻，這輪被他捧在心上二十餘年的 “月光”，眼看就要被他親手踩進泥裡。

求生的本能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與刻在內心裡的戀慕撕扯在一起。

他曾無數次在深夜臆想，母親是隻屬於他的、最乾淨的存在，連父親都不配輕慢。

可此刻，能躲開那非人的折辱、保住自己這條命，纔是頂重要的事。

這話入耳，曹髦眉梢倏地一挑，倒是真的笑了。

曹髦是真的被這句話驚到了，他記得清楚，前幾日自己不過隨口提了句 “你媽不錯”。

司馬炎當場目眥欲裂，紅著眼嘶吼，那副拚命的架勢，倒像是誰要碰他的禁臠一般。

不過短短幾日，被張花花折騰了幾下，這人竟親手把自己視若禁臠的母親，往自己床上送？

他忽然真切意識到，自己著實小看了張花花帶給司馬炎的傷害，這近乎是擊潰了司馬炎所有的心理防線。

曹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俯身問道：“哦？那你說說？她有什麼預謀？”

說罷，他也不等司馬炎迴應，直接朝著屋外揚聲輕喚：“張花花，上前候著。”

屋外的張花花聞聲，立刻應聲邁步，正要踏入屋內。

可這簡單的動靜，卻瞬間擊潰了本就瀕臨崩潰的司馬炎。

他像是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惡鬼一般，渾身汗毛倒豎，手腳並用狼狽爬回床上，死死蜷縮角落，麵色煞白如紙，口中失聲大呼：“啊！不要！不要過來！彆過來啊！”

曹髦見狀又好氣又好笑，連忙抬手止住：“站住，你且留在屋外等候，不得入內。”

屋外腳步聲驟然停住，屋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稍稍散去。

司馬炎癱坐床沿，大口喘著粗氣，驚魂未定地抬手抹掉臉上的涕淚。

他被張花花嚇破了膽，此刻再也顧不得臉麵，咬牙便將生母的秘密全盤托出。

“臣母親她腰間常年暗藏一柄短刃，貼身藏於衣物內側，日夜不離！”

司馬炎聲音發顫，不敢有隱瞞：“上回她打算服侍陛下，便是打算趁陛下不備，抽刃刺殺陛下！”

此話一出，屋內氣氛瞬間凝重刺骨。

他抬眼惶恐地望著曹髦，艱難吞嚥一口唾沫，繼續交底，將母親所有底牌儘數出賣：“陛下隻需命人取下她腰間暗藏的短刃！”

“隻要短刃離身，她便……她便……”

說到最關鍵的地方，司馬炎驟然語塞，後麵的話語堵在喉間，死活說不出口。

他腦海中已然腦補出母親任人擺佈的模樣，眼底湧上極致的惶恐與愧疚，臉色慘白如紙。

曹髦靜靜看著眼前賣母求生的司馬炎，聽完所有秘辛，非但無懼，反倒緩緩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他輕聲開口，語氣帶著濃濃的諷刺與玩味：“好，真是個孝順的好兒子。”

曹髦冷冷一笑，直接抬手打斷了他後續所有籌謀，語氣淡漠，斷然拒絕：“不用這般麻煩了，我冇什麼興趣。”

言罷，曹髦眸光一轉，落向屋外候著的張花花，沉聲吩咐：“張花花！自今日起，你便專職留在彆院，日日伺候司馬炎公子起居，貼身隨侍，不得擅離！”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司馬炎心頭。

方纔稍稍平複的驚懼瞬間席捲全身，他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當場顧不得求饒示弱，陡然破口大罵：“曹髦！你欺人太甚！何其卑劣！”

他又怕又怒，身軀劇烈顫抖，滿眼都是絕望與癲狂，方纔卑微求饒的模樣蕩然無存，隻剩被逼到絕境的暴怒。

可曹髦對此全然充耳不聞，神色淡然，絲毫不在意司馬炎的怒罵嘶吼。

先前聽聞他瘋癲，尚且擔心人質出意外，如今摸清底細，心中便無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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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三寸短刃重重砸在地上。

王元姬素白的手還懸在腰側，她抬眼死死盯住張花花寬厚背影後露出的半片袍角，聲音壓著怒意：“司馬炎，你給我出來。”

這一聲，帶著司馬家主母積年的威嚴。

往日裡隻需她一個眼神便躬身聽命的嫡子，此刻卻隻往張花花身後縮得更緊。

死死攥著對方粗布的後襬，連頭都不敢漏，隻悶著聲音抖著嗓：“母親…… 您、您就依了陛下吧……”

“依了？” 王元姬氣得笑出聲，胸口劇烈起伏，素色襦裙的領口都跟著微微發顫。

“這是為母留著自保、替你父親謀事的依仗！”

“你親手把它遞到仇人手裡，是要斷了你母親的清白嗎！”

她心裡又氣又疼。

氣的是兒子糊塗，竟連這點輕重都拎不清。

疼的是她素來驕傲的炎兒，究竟是受了多大的折辱，纔會嚇成這副冇骨頭的模樣。

曹髦負手立在堂中，將母子二人的神色儘收眼底，唇角噙著一抹淡極的笑意。

待王元姬怒意稍歇，將目光狠狠轉向他時，他才緩緩開口：“夫人此言差矣。”

“身為質押家眷，私藏利刃，意圖近身行刺天子，按大魏律例，已是夷族之罪。”

“朕今日隻取一柄短刃，已是念及司馬氏舊日功勳，網開一麵。”

“網開一麵？” 王元姬猛地抬眼，杏眼圓睜，眼底翻湧著不屑。

“陛下以天子之尊，逼我兒賣母求生，這也叫網開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