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孤龍 第44章 攻城

【第44章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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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公允通透，平息了帳中隱隱浮動的追責之聲，也體現司馬師的格局。

隨即，司馬師目光落至跪地斥候身上，沉聲追問關鍵軍情：“陳縣現今守軍尚有多少？”

斥候即刻俯首應答：“回大將軍！”

“王刺史先前留守陳縣一千守軍，潰敗之後，殘部陸續收攏回城，如今城內合計守軍兩千有餘。”

兩千殘兵，麵對攜大勝之勢北上的淮南精銳，岌岌可危。

司馬師眸色一凜，當機立斷，即刻發號施令：“司馬班聽令！”

“即刻調撥五千精騎，先行馳援陳縣，接應王基所部！”

“諾！”

司馬班即刻拱手領命，不敢耽擱，轉身快步出帳，即刻點齊五千騎兵，隨斥候直奔陳縣馳援而去。

經此一敗，司馬師也摸清了敵軍動向，鎖定毌丘儉的行軍路線。

戰機稍縱即逝，絕不容敵軍繼續推進。

司馬師再度傳令，快馬傳檄潁水西岸駐軍：即刻命樂嘉縣的鄧艾，全軍北上，晝夜兼程馳援陳縣，與司馬班兩軍彙合，堵截淮南大軍！

上遊主力壓陣、鐵騎馳援陳縣、西路兵馬合圍，原本險些被撕開的潁水防線，在司馬師沉穩調度之下，轉瞬再度鎖緊。

陳縣郊外，荒丘高地之上，毌丘儉的主帥大旗迎風狂舞。

他立在丘頂高處，俯瞰下方慘烈攻城戰局，眉宇間焦灼層層堆疊，麵色愈發沉凝難看。

按照原定計劃，淮南軍攜大勝之勢，戰力士氣鼎盛，本該在今日正午之前一鼓作氣、踏破陳縣、打通北上要道。

可偏偏這座看似尋常的小城，硬生生擋住了全軍攻勢，久攻不下。

自己終究是小覷了王基。

此前潁水一戰，王基雖兵敗潰逃，卻絕非庸碌之將。

此人治軍嚴謹、守城沉穩，收攏殘兵之後固守孤城，憑藉兩千殘軍死死扼守城關，硬生生拖住了自己大軍的推進步伐，將戰機一點點消磨。

毌丘儉心神緊繃，心底清楚，戰機轉瞬即逝。

司馬師用兵極速，前線敗報傳去多時，對方必定早已遣發援軍馳援，用不了多久，司馬師主力便會合圍而至。

一旦援兵到來，，此番強攻便成無用之功，甚至會陷入被動合圍的絕境。

屋漏偏逢連夜雨，噩耗再臨。

一名親兵策馬狂奔至丘頂，翻身跪地，語氣倉皇急促，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啟稟都督！”

“又有兩名領兵將領見攻城遲遲無果，已然心生動搖，各自率領本部部眾，棄陣北逃，投奔司馬師去了！”

一語落地，毌丘儉瞬間眼前一黑。

最後還是硬撐著冇讓自己倒下。

接連將領叛逃、部眾潰散，此刻淮南軍軍心愈發搖搖欲墜。

毌丘儉連日沉穩徹底崩碎，眼底驟然翻湧起焦灼之色，再也無法維持鎮定。

他猛地側身，一把死死攥住身側文欽的臂膀，語氣凝重，急迫道：“文將軍！事態危急！務必在兩個時辰之內，不惜一切代價攻下陳縣！”

軍情如火，刻不容緩。

文欽神色肅然，冇有遲疑，轟然拱手領命：“末將遵令！”

無需多餘言語，他轉身翻身上馬，厲聲傳令全軍，親自奔赴攻城前陣，統領精銳直奔城關而去。

落日殘陽浸染大地，血色餘暉鋪滿陳縣城頭，慘烈的攻城戰徹底進入白熱化。

城下淮南軍前仆後繼、悍不畏死，架起雲梯、冒矢衝鋒，一波接一波猛攻城頭，屍骸層層堆疊，依舊死戰不退。

城上士卒舉刀相迎、弓弩齊發，拚死阻擊，攻守廝殺震天動地，血肉橫飛。

城頭之上，王基披甲浴血、親自坐鎮，立身城牆垛口，與先登的淮南士卒近身肉搏。

他心中知曉，此戰就是自己的贖罪之戰。

此番潁水慘敗，損兵折將、丟失先鋒主力，若是再守不住陳縣、放叛軍北上，待司馬師大軍抵達，自己必遭軍法嚴懲。

唯有拖住敵軍、熬到王師援軍抵達，方能將功補過！

一念至此，王基戰意愈烈，悍勇無前。

麵對接連衝上城頭的淮南兵卒，他揮刀猛劈，刀鋒起落間，接連數名登城敵兵應聲倒地、墜下城頭。

戰甲早已被血水浸透，滿身血汙、虎口震裂，依舊寸步不退，厲聲嘶吼督促士卒死守拒敵。

城下陣前，文欽見狀心急如焚，知曉拖延越久、變數越多，當即親率精銳扛抬沉重撞木，直撲城門！

陳縣城門本就是製式的實木城門，無厚鐵加固，抵擋不住輪番衝撞。

伴隨著轟隆巨響不斷迴盪，實木城門劇烈震顫、木渣飛濺。

一聲巨響，實木城門轟然碎裂坍塌！

城門告破！

大量淮南精銳緊隨缺口蜂擁而入，儘數彙聚城門甬道，與死守堵口的士卒展開貼身死戰，狹窄城門處人聲嘶吼，屍橫遍地。

丘頂之上，毌丘儉望著城門攻破、大軍即將入城，卻依舊眉頭緊鎖，臉上焦急之色愈發濃重。

就在這城破之際，天邊異變陡生！

落日最後一抹殘陽沉下前，西側遙遠地平線上，驟然捲起漫天滾滾黑塵，塵霧翻湧奔騰，隱隱透出鐵騎之勢。

下一瞬，沉悶厚重的馬蹄震動傳來，由遠及近，震得山丘都微微震顫，聲勢駭人！

毌丘儉瞳孔驟然驟縮，心頭猛地一緊。

是司馬師的援軍！

煙塵之中，數千鐵騎列陣疾馳、奔騰而來。

敵軍騎兵已然逼近，眼看著就要將攻城的淮南大軍攔腰截斷！

一旦被騎兵穿插衝陣，久戰疲憊的淮南攻城軍，必然全線潰敗、死傷慘重！

危急關頭，毌丘儉厲聲嘶吼、火速傳令：“鳴金收兵！即刻召回所有攻城士卒、前敵將領！”

“全軍速速後撤，列陣禦敵！”

軍令如火，鳴金之聲驟徹曠野，強行將深陷攻城混戰的淮南軍硬生生拽回。

可魏軍鐵騎來勢太快、鋒芒已至，倉促回撤的淮南士卒陣型大亂，根本來不及有序脫戰。

司馬班麾下五千精銳鐵騎順勢碾壓入陣，馬蹄踏碎亂兵、刀鋒橫掃潰卒，四處都是收割與屠戮。

無數來不及撤出的淮南兵卒被鐵騎撞飛、踏碎血肉，短短片刻，後撤之路淪為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