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孤龍 第129章 兵臨汝南

【第129章 兵臨汝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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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曉，字季明，程昱之孫，任汝南太守。

戰火席捲豫州全境，緊鄰陳郡戰區的汝南，此刻亦是議亂不休。

汝南郡治新息縣衙大堂，官吏齊聚。

汝南太守程曉手中攤開一封通函，乃是荊州征南大將軍王昶親筆所書，言明荊州大軍北上，借道汝南，馳援許昌、協防司馬昭、阻擊諸葛誕。

程曉指尖輕叩案牘，目光掃過堂下一眾郡府副手、文武屬吏，沉聲開口，征詢眾人意見：“王昶荊州大軍即將入境，借道汝南北上，此事諸位怎麼看？”

“有無隱患，儘可直言。”

話音落下，堂下片刻沉寂，郡丞李承率先出列，麵色滿是忌憚憂慮：“太守，此事萬萬不可大意，需嚴加防備！”

“我汝南郡方纔整編完畢，全境僅有五千新募士卒，皆是鄉間青壯臨時征召，未經嚴苛操練。”

他眉頭緊鎖：“反觀王昶麾下荊州軍，乃是常年抵禦江東的精銳邊軍，器械精良、戰力凶悍。”

“如今諸葛誕已起兵反戈、北伐豫州，誰能保證王昶是真心馳援，而非趁機入局？”

“若是其大軍過境之時圖謀汝南，我郡五千新兵根本無力抵擋，太守不可不防！”

滿堂官吏聞言，皆是紛紛點頭，心底生出忌憚戒備之心。

程曉聞言緩緩搖頭，麵色平靜，早已看透雙方戰力懸殊的現實：“你所言的隱患，我自然知曉。”

“但五千新募之兵，大多未曾披甲習戰，連弓弩射術、列陣攻防尚且生疏，根本算不上正經兵馬，如何能抵擋荊州精銳？”

“真若強行阻攔，非但守不住汝南，反倒會結下死仇，自取禍端。”

就在眾人沉吟兩難之際，郡督尉出列，高聲進言：“太守！屬下有一淺見，可保汝南無虞！”

“當下勝負難料，藩鎮諸侯各尋出路，我輩身處亂世夾縫，最忌站隊押注。”

“依屬下之見，不如直接大開城門，全境不設阻攔！”

眾人聞聲側目，郡尉繼續從容剖析利弊，條理清晰：“王征南此番對外宣稱北上馳援許昌、阻擊諸葛誕。”

“無論其真心馳援，還是效仿諸葛誕趁機倒戈，我汝南郡一概不究。”

“我等開城迎軍、供給所需，是同朝僚屬的本分。”

“他若順勢占領汝南，我等不與之為敵，亦可保全城池百姓。”

“眼下局勢，強行阻攔是自尋死路。”

“況且我等同朝為官，他王征南出身太原王想必也是要體麵，不會對我等刀兵相向。”

這番務實之言，點醒了滿堂官吏。

功曹、督郵等一眾核心屬吏紛紛出列附和，齊聲讚同：“郡尉所言極是！此乃萬全之策！”

“亂世求存，當先保境安民、自保其身，不可意氣用事！”

大堂之內，眾議歸一，再無反對之聲。

程曉端坐主位，靜靜聽完眾人議論，心中已經定奪。

他身居地方郡守，履職多年，本就是務實官吏。

天下權臣廝殺，本就與他們循規守職的地方官無甚大乾係。

司馬氏勝，他無過無功、依舊是汝南郡守。

諸葛誕、王昶勝，他未曾結怨，而且同為魏臣，也不會為難於他。

程曉當即拍案定局，沉聲傳令：“依郡尉所言行事！即刻傳令各縣、城關、隘口，大開城門，撤除所有阻攔，任由荊州軍過境。”

“與此同時，備好糧草、飲水、輜重一應所需，遵從王昶通函所求，全程供給軍需，禮數週全。”

軍令迅速傳出，汝南全境撤防開門。

這座豫州西南重鎮，就此敞開屏障。

另一邊，荊襄大軍開入汝南境內，一路行來，沿途官吏守在官道旁待命。

行軍途中的王昶得知此情，心中反倒生出詫異。

他原本已然做好了施壓的準備，畢竟汝南地處豫州要道，是北上潁川的門戶重鎮，程曉身為一郡太守，不可能毫無防備。

他甚至傳令軍中，若是汝南守軍設防，便藉機造勢，順勢拿下汝南兵權。

可冇想到，汝南郡全程洞開城門，任由荊州大軍入境，順暢得超乎想象。

他身騎戰馬，撚鬚輕笑，眼底滿是讚許：“果然是名臣程昱之後，程曉此人，是個聰明人。”

這般懂事通透的臣子，讓王昶也冇了為難的心思。

他本可藉著大軍過境的威勢，藉機找茬施壓、劫掠郡縣，可麵對程曉這般禮數週全的做派，冇了發難的由頭。

隻不過，欣賞歸欣賞，利害為先。

汝南此地，他可以不掠，但郡中那五千新編士卒，絕不能留。

這五千青壯新軍，終究是不小的隱患。

如今他北上潁川，此地便是自己的後路，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若是放任這五千士卒留在郡中，日後一旦局勢生變，這支兵馬便會成為腹背之敵。

故此，這五千新卒，必須收歸己用。

王昶當即遣使者入新息城麵見程曉，直言討要汝南新軍，以“北上助戰”為由，命其交出五千新募士卒，隨軍北上效力。

程曉聞訊之後，亦無辯解推脫。

於是他即刻傳令，將五千新卒的兵符、名冊交出，全程一副順勢而為的模樣。

這般分寸拿捏到位的姿態，徹底打消了王昶心中最後一絲試探與戒備。

心中對程曉更是多了幾分敬重。

“此人可保汝南無虞。”

王昶淡淡評價一聲，不再過問汝南郡中瑣事。

他當即下令長子王渾全權接手此事，將五千汝南新卒編入荊州軍序列，分流各部、隨同作戰。

同時接收汝南郡供給的糧草、輜重、車馬，清點完畢，充足補給全軍。

轉瞬之間，荊州軍補足兵員、充盈糧草，兵勢更盛。

王昶傳令，全軍拔營起行，裹挾新晉整編的汝南兵馬，朝著潁川、許昌方向繼續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