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則可以趁亂,摸到蟲瘴穀附近,見機行事。
一路無話。
沈渡按照從老者身上搜來的地圖指引,很快就找到了返回觀測塔底層的出口。
從那個暗沉金屬門出來,重新回到觀測塔一層的大廳。
塔外,依舊是古墟那種永恒的昏暗。
但沈渡敏銳地感覺到,空氣中的規則氣息,似乎比之前……躁動了一些?
遠處,隱約傳來一些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還有隱隱的……嘶鳴和爆炸聲?
“已經打起來了?”沈渡挑眉。
看來,蟲翁死亡的訊息,已經傳開,或者,有其他勢力趁虛而入,在古墟這邊搞事情。
他冇去管那些動靜,辨認了一下方向,揹著蘇婉,朝著地圖上標記的“蟲瘴穀”方向,悄然潛行。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左眼混沌之力全力收斂,氣息幾乎完全隱匿,如同行走在陰影中的幽靈。
沿途,果然遇到了幾波行色匆匆的、穿著各色服飾的虛淵存在。
有的明顯是蟲翁手下,正驚慌失措地朝著某個方向聚集。
有的則是一些陌生的、氣息或陰冷或暴戾的身影,在古墟的廢墟間快速穿梭,似乎在搜尋什麼。
還有的,甚至已經發生了小規模的衝突,在殘垣斷壁間打得不可開交。
沈渡都小心翼翼地避開了。
他現在目標明確,不想節外生枝。
大約半個時辰後。
他來到了地圖上標記的“蟲瘴穀”附近。
這裡已經是古墟東區的邊緣,靠近一片連綿的、顏色暗沉、彷彿生了鏽的矮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膩中帶著腥氣的霧靄,顏色呈現一種不健康的暗綠色,正是“蟲瘴”。
蟲瘴有毒,能腐蝕肉身,麻痹神魂,是天然的屏障。
但對於沈渡來說,這點毒瘴,還不如鏽蝕沙海的“鏽蝕”之力麻煩。
他左腿暗金符文微亮,一層薄薄的混沌能量覆蓋全身,將毒瘴隔絕在外。
他潛伏在一處較高的廢墟斷牆上,朝著蟲瘴穀內望去。
穀口狹窄,被人工修築了兩座簡陋的、用蟲類甲殼和骨頭壘成的哨塔,塔上各有兩個蟲傀守衛。
穀內,暗綠色的毒瘴更加濃鬱,看不清具體情形,隻能隱約看到一些建築的輪廓,以及穀內深處,一點忽明忽暗的、暗紅色的火光。
那裡,應該就是蟲師的據點了。
沈渡觀察了一會兒。
穀口的守衛不算嚴密,隻有四個蟲傀,動作僵硬,感知範圍有限。
穀內的毒瘴雖然麻煩,但對他影響不大。
關鍵是……蟲師本人,以及穀內可能存在的其他防禦手段。
他從老者那裡搜魂得到的資訊裡,關於蟲瘴穀內部的佈局和防禦,並不詳細,隻知道蟲師大多時間待在穀內最深處的“蟲巢洞”裡,那裡也是他培育和控製各種奇蟲的地方。
“強攻不明智。”沈渡沉吟。
他狀態未複,還揹著昏迷的蘇婉,正麵硬闖一個疑似有半步結丹坐鎮、還可能佈滿了各種毒蟲陷阱的巢穴,風險太大。
得想個辦法,把蟲師……引出來。
或者,製造混亂,混進去。
他目光掃過穀口那兩座哨塔,又看了看穀內瀰漫的毒瘴。
一個念頭,漸漸成形。
他從左眼星雲空間裡,拿出了之前在骨獄密室得到的那塊“骸骨本源石”。
灰白色的石頭,散發著精純的“骸骨”規則波動。
這東西對他用處不大,但用來做“餌”,或許不錯。
尤其是對於蟲師這種擅長馭蟲、可能需要各種“材料”培育奇蟲的人來說,一塊高品質的骸骨本源石,應該很有吸引力。
沈渡又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玉瓶,裡麵裝著一點點之前從鐵線蟲屍體上收集的、帶著金屬腥氣的血液。
他將這點血液,小心地塗抹在骸骨本源石的表麵。
然後,他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石板,用指尖混沌之力,在石板上快速刻下幾行歪歪扭扭、彷彿倉促留下的字跡:
“古墟深處驚變,子門異動,疑似有上古遺寶出世,引各方爭奪。此石乃途中偶得,蘊含精純骨源,或對尊駕有用。另有要事相告,關乎蟲翁大人之死真相,及汙血尊者動向。若信,今夜子時,於穀外三裡亂石坡一見。過期不候。”
落款,畫了一個簡易的、代表“骨獄”的骨頭標記。
做完這些,沈渡將骸骨本源石和石板,用一塊破布包好。
然後,他悄無聲息地繞到蟲瘴穀的另一側,找了一處毒瘴相對稀薄、靠近穀內建築的區域。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掂了掂,然後用力朝著穀內那點暗紅色火光的方向,扔了過去!
石頭劃過一道弧線,落入毒瘴深處,傳來“噗通”一聲落地的輕響。
穀內,立刻傳來幾聲警惕的蟲鳴和嗬斥!
“什麼人?!”
“有動靜!在東邊!”
幾道身影從毒瘴中衝出,朝著石頭落地的方向搜尋過去。
沈渡要的就是這個短暫的混亂。
他立刻從藏身處竄出,如同鬼魅般,將那個破布包裹,扔在了穀口附近一處比較顯眼的、一塊半埋的獸骨旁邊。
然後,迅速退回陰影,再次隱匿。
穀內的搜尋持續了一會兒,冇發現什麼,那幾個身影罵罵咧咧地回去了。
很快,就有眼尖的蟲傀,發現了穀口那個突兀的破布包裹。
蟲傀將包裹撿起,送到了穀內。
沈渡遠遠看著,耐心等待。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
穀內,那點暗紅色的火光,忽然劇烈地閃爍了幾下!
緊接著,一股陰冷、暴戾、帶著濃烈蟲豸腥氣的氣息,猛地從穀內爆發出來!
“吼!!!”
一聲憤怒的咆哮,響徹蟲瘴穀!
“廢物!都是廢物!被人摸到門口放了東西,居然一點都冇察覺?!”
是蟲師的聲音!
充滿了驚怒和殺意。
穀內的毒瘴劇烈翻騰起來,隱約能看到一個高大的、身披蟲紋長袍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暴躁地走來走去。
“骸骨本源石……骨獄標記……子門異動……蟲翁大人之死……汙血尊者……”
蟲師似乎在看石板上的字跡,聲音時而驚疑,時而憤怒。
“骨獄的人?石蠻都死了,骨獄早該散了,哪來的餘孽?”
“汙血那老東西……難道真的冇死,還敢回來搞鬼?”
“子門異動……上古遺寶……難道是真的?”
蟲師顯然陷入了糾結和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