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金屬板,似乎不僅僅是記錄,它們本身,就蘊含著極其微弱、但無比古老的“資訊場”?
當他的混沌之力觸碰到那些刻畫著“門”和“祭祀”圖案的刻痕時,識海裡,隱隱響起了一些模糊的、彷彿跨越了無儘歲月的……祈禱聲?低語聲?
聽不真切,但那種虔誠、狂熱、又帶著深深恐懼的情緒,卻清晰地傳遞過來。
而當他的力量觸碰到那塊隻有一道深深劃痕的板子時……
“嘶!!!”
一股強烈到極點的、充滿了絕望、不甘、瘋狂以及……
一絲微弱求救意味的意念衝擊,猛地順著混沌之力,撞進了沈渡的識海!
比子門那張“臉”的衝擊,更加尖銳,更加……痛苦!
沈渡悶哼一聲,左眼混沌點猛地一旋,纔將這股意念衝擊化解、吸收。
他放下金屬板,眼神驚疑不定。
這塊板子……記錄的,是一個“探門者”最後的、刻骨銘心的……絕望?
那道劃痕,是他在徹底迷失或死亡前,留下的最後痕跡?
裡麵蘊含的那絲“求救”意味……是錯覺?還是……
沈渡將金屬板收起,暫時壓下心頭的疑惑。
他又檢查了一下蟲師的骨杖和蟲囊。
骨杖是好東西,尤其是頂端那顆蟲眼寶石,蘊含著精純的蟲蝕規則和蟲師的部分神魂烙印,稍加煉化,就能成為一件不錯的攻擊或輔助法器。
蟲囊裡,除了各種蟲卵、蟲材,還有幾樣比較特彆的東西。
一枚暗紫色的、刻著複雜蟲紋的玉簡,裡麵記錄著蟲翁一脈的核心傳承《萬蟲蝕心經》,以及蟲師自己的修煉心得和培育奇蟲的秘法。
一個巴掌大小的、用某種透明晶體製成的“蟲巢”,裡麵封印著三隻處於休眠狀態的、形態奇異的蟲子幼體。
根據蟲師記憶,這是他培育的下一代“本命奇蟲”胚子,潛力比之前那三隻更大。
還有幾塊顏色各異的、散發著奇異波動的“蟲晶”,似乎是某種特殊蟲類死後凝結的精華,蘊含的規則各不相同。
沈渡將這些東西分門彆類收好。
最後,他拿起血屠的砍刀和魂戒。
砍刀用料紮實,煞氣濃重,但煉製手法粗糙,可以直接回爐重造,或者用來餵養左眼混沌點。
魂戒裡封印著不少暴戾的殘魂,怨念深重,倒是可以用來煉製一些陰毒的法器,或者……餵給混沌點當“零食”?
沈渡想了想,將魂戒也收了起來。
做完這些,他感覺左眼混沌點又消化了一部分“養料”,脹痛感進一步減輕。
狀態,恢複了大約六七成。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檢視了一下蘇婉的情況。
姑娘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均勻,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做著什麼不太好的夢。
她的係統,依舊處於休眠狀態,冇有任何反應。
沈渡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渡過去一絲溫和的混沌之力,護住她的心脈和識海。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規矩堂。
堂外,渡街的景象,比之前更加……忙碌,也更加……猙獰。
街道上,那些“規戰單元”的殘骸已經被清理了一部分,剩下的正在被陶伯指揮著一些半癲狂的“居民”拖拽著,送往規矩堂後院的“流水線”進行修複或拆解。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一種……類似於金屬熔鍊和血肉縫合混合的怪異氣味。
兩旁的店鋪裡,其實大多是些歪歪扭扭的棚屋或洞穴,傳出傷者的呻吟和粗魯的咒罵聲,夾雜著一些負責救治的、懂得粗淺醫術或巫術的存在的吆喝。
整個渡街,像一頭剛剛經曆了一場血戰、正在舔舐傷口、同時磨礪爪牙的凶獸。
沈渡的出現,讓街道上瞬間安靜了一下。
所有看到他的人,無論是渡街的“老居民”,還是那些剛被收編不久、驚魂未定的“新成員”,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眼神裡,充滿了敬畏,恐懼,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狂熱?
剛纔沈渡在戰場上的表現,尤其是硬吞汙血尊者自爆那一幕,已經像烙印一樣,刻進了這些癲狂存在的腦子裡。
這個新主人,不僅凶殘,不僅實力深不可測,還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但在這虛淵裡,跟著這樣的瘋子,似乎……反而更有安全感?
至少,他夠強,夠狠,而且……對“自己人”似乎還不錯,戰死者有撫卹,傷者有救治。
沈渡冇理會那些目光。
他沿著街道,慢慢走著。
左眼混沌之力無聲擴散,感知著渡街的每一個角落。
夢境邊界的修覆在穩步進行,規則脈絡的破損處,正在被一種昏黃的、帶著夢境迷離氣息的力量緩緩修補。
規矩流水線那邊,傳來更加密集的“哢嚓”聲和“滋啦”聲,像是在瘋狂進食和排泄。
幾個之前“瘋宴”上收服的小頭目,正帶著手下,將繳獲的戰利品分類、搬運、入庫,一個個累得滿頭大汗,但不敢有絲毫懈怠。
了塵和尚的身影,出現在一處傷員比較集中的棚屋外,正用他那金黑交織的佛魔之力,為幾個傷勢較重的渡街居民穩定傷勢,臉上帶著悲憫與肅穆。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恢複。
沈渡走到渡街入口處。
那道昏黃色的“夢境邊界”光幕,此刻已經修複了大半,隻是顏色比之前更加暗淡,波動也更加微弱,顯然消耗不小。
光幕外,是那片剛剛經曆過血戰的、狼藉不堪的骨原戰場。
屍骸已經被大致清理,但地麵上殘留的大片暗紅色血跡、焦黑的坑洞、碎裂的骨渣和蟲甲,依舊訴說著不久前的慘烈。
更遠處,骨原深處,那片永恒的昏暗之中,似乎有更多不懷好意的目光,在窺伺著這邊。
骸骨夫人……骨獄……
沈渡眯起眼睛。
按照了塵的情報,骸骨夫人麾下有“四骨將”,今天隻來了兩個相對較弱的。
剩下兩個,是更強?還是……有彆的作用?
骨獄真正的實力,到底如何?
還有夢魘婆婆……蟲翁死了,蟲師死了,汙血尊者也死了,她下一步,會怎麼做?
直接出手?還是繼續隱藏在幕後,利用彆的棋子?
無麵書生……這傢夥給的“探門指南”,到底幾分真,幾分假?他到底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