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地很涼。他想起三個月前剛進青訓營時,夏若清作為教練助理來給他們做基礎測試。那時她站在他身後看他操作,輕聲說:“預判意識很好,但手速跟不上想法。”
現在他的手速跟上了。
代價是她的手。
“為什麼用我的賬號?”戴澄軒問。
夏若清沉默了很久。樓下又傳來一陣鬨笑,大概是在回放他今天訓練賽的下飯操作集錦。
“因為不甘心。”她終於說,“我看完了你所有的訓練錄像。你的預判點位都是對的,每次團戰前的走位都在最優解上……可你的手就是跟不上。”
她抬起頭,眼眶更紅了。
“就像現在的我一樣。我知道該怎麼打,我知道那個刺客會在第三秒交隱身,我知道鉤鎖的極限距離差0.1個身位……可我的手在抖。”
戴澄軒攤開自己的手掌。
他試著做了幾個快速切屏的手勢——那是職業輔助的基本功,他過去練了三個月都做不到流暢。現在手指卻像有了自主意識,在空氣中劃出精準的軌跡。
“所以我們現在算是什麼?”他問,“連體嬰?還是寄生關係?”
“不知道。”
夏若清把手機螢幕按滅。樓道重新陷入昏暗,隻有安全出口標誌泛著幽綠的光。“係統說綁定狀態可以維持,隻要不公開。但操作能力會隨著時間逐漸融合……也可能永久互換。”
“你想換回來嗎?”
這個問題讓兩人都愣住了。
戴澄軒看著自己這雙突然變得“值錢”的手。有了這雙手,他可以去任何一支戰隊試訓,可以打臉所有嘲諷他的人,可以站在賽場上證明自己不是混子。
可這是偷來的。
偷的是身邊這個女孩的夢想。她縮在樓梯間打遊戲,是因為除了這裡,她無處可去。教練父親禁止她碰電競,手傷讓她連普通玩家都不如——可她剛剛用顫抖的手指,打出了載入集錦的神級操作。
“我不知道。”夏若清誠實地說,“換回來,我就徹底告彆這個賽場了。不換回來,你就要用我的手去打比賽……那算什麼?”
“算合作。”戴澄軒說。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的灰。“你當我的幕後操盤手。我當你的……手替?”
這個詞說出口有點滑稽。
但夏若清仰頭看他時,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你願意?”
“我需要一個留下的理由。”戴澄軒指指地上的紙箱,“而你需要一個還能觸碰這個賽場的途徑。雙贏,不是嗎?”
“可我爸那邊……”
“不讓他知道。”戴澄軒彎腰,把鍵盤鼠標重新裝回紙箱,“你繼續當你的教練女兒,我繼續當我的……呃,暫時還冇想好當什麼。”
夏若清扶著牆站起來。
她伸出右手,這次穩了一些。“那合作愉快,戴澄軒選手。”
戴澄軒握住她的手。
電流感再次傳來,這次更強烈了。他眼前閃過碎片化的畫麵:無數場比賽的覆盤錄像,各種英雄的技能前搖數據,還有肌肉記憶裡那些千錘百鍊的連招路徑。
那是夏若清七年職業訓練的全部積累。
現在,它們成了他的。
“合作愉快。”他說,“夏若清教練。”
這個稱呼讓女孩怔了怔,隨即很輕地笑了。那是戴澄軒第一次看見她笑——不是平時那種禮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從眼睛裡漾出來的笑意。
樓道外傳來腳步聲。
兩人迅速分開。夏若清把手機塞進口袋,戴澄軒抱起紙箱裝作要離開的樣子。來人是基地的保潔阿姨,看見他們時愣了愣。
“小夏還冇走啊?你爸剛還找你呢。”
“馬上就走。”夏若清恢複了平日裡那種溫順的語氣,“阿姨再見。”
等保潔阿姨的腳步聲遠去,戴澄軒壓低聲音:“怎麼聯絡?”
“每晚十點,消防通道。”夏若清說得很急,“我爸九點半準時睡覺。我隻能溜出來一小時。”
“夠用嗎?”
“夠教你基礎操作了。”她瞥了眼他的手,“你現在空有肌肉記憶,但實戰經驗是零。得從補刀練起。”
戴澄軒點點頭。
他抱著紙箱往下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剛纔那波操作……謝謝。”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知道,我不是混子。”戴澄軒說,“至少我的腦子不是。”
夏若清站在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