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進來的中年人一臉不高興的樣子,葉秋心中明白,這箇中年人似乎並不太好相處。
“師傅,你好,我是清安無線車間的,秦書記讓我暫時在這裡住一個月!”
葉秋看著中年人笑著說道。
在來這個宿舍之前,雖然秦誌軍書記並冇有像葉秋詳細說過這個宿舍都住的是誰。
但是他卻提到了這個宿舍是段部給外地職工租的一個宿舍。
那說明…這個宿舍裡住的人,十有**都是在段部上班的人。
作為一個新人,背後又毫無背景,葉秋可不想無緣無故得罪任何人。
聽到葉秋是秦誌軍安排在這裡住的,中年人眼睛斜著瞄了葉秋一眼,然後徑直走進了房間中。
“這老秦也是的,往宿舍安排人也不提前說一聲。”
中年男人嘴裡嘟囔著走到了陽台旁的床邊,然後一屁股坐了下去。
外麵炎熱的天氣讓中年人滿頭大汗。
他脫掉短袖後,隨手拿起搭在床頭上的毛巾然後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而後,中年人便將一旁的葉秋當成是空氣一般,從床底下拿出一個臉盆,然後便進入浴室洗澡去了。
感覺自己被無視了的葉秋,雖然心中有些不悅,但是也很快便釋然了。
看著宿舍中僅有的兩個空著的上鋪,葉秋打開自己的行李箱,便準備開始鋪床。
正當葉秋的床剛鋪到一半的時候,中年人穿著內褲從浴室中走了出來。
“嗨嗨嗨…你乾嘛呢?”
中年人看著正在他所睡的床上鋪鋪著床的葉秋,生氣的喊了起來。
有些不明所以的葉秋放下手中的活。
他看向中年人緩聲問道:“怎麼了?”
一屁股坐在床上的中年人一邊用毛巾擦著自己的頭髮一邊衝著在上鋪鋪床的葉秋說道:
“你去睡在對麵的那個上鋪吧。
我這人晚上睡覺輕,你睡在我上鋪萬一晚上翻身或者下來去洗手間啥的容易影響我休息。”
中年人的口氣中充斥著命令。
聽到中年人的話,葉秋抬頭看向了對麵的上鋪。
其實葉秋也不願意住在這箇中年人的上麵。
但是另外一個空著的上鋪上麵裝著空調掛機。
不說吹風啥的,光是晚上運作的時候發出的響聲都挺難受的。
“那邊有空調,睡不成人吧?”葉秋一邊從床上下來,一邊衝著中年人說道。
雖然葉秋說話已經儘量保持溫和了,但是傳到中年人的耳朵中依舊是有種葉秋跟他對抗的感覺。
本來還拿著乾毛巾正在擦頭髮的中間人直接停下手中的動作,然後將毛巾直接扔進了腳下的臉盆中。
“怎麼就睡不成人了?
之前實習在這住過的幾個年輕人都在那張床上睡過,其中都有人去調到局裡了。
你怎麼就睡不成了。”
中年人又陰陽怪氣的接著說道:
“哎呦,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嬌生慣養啊。
像我們剛上班那會都是跑前跑後的伺候師傅,都是吃了不少苦才成長起來的。
現在像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一點苦都不願意吃。”
說完後,中年人又假裝很失望的歎了一口氣。
此時葉秋心中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雖然看著中年人那副樣子,葉秋很想將他暴打一頓,但是最後…他還是忍住了。
葉秋的心裡很明白。
如果自己這輩子隻想在清安通訊段當一名普通的工人的話,他可以和眼前的這箇中年人大聲爭吵甚至是大打出手。
但是葉秋並不甘心隻做一名普通的工人。
此時此刻,他並不知道這箇中年人到底是誰,他唯一知道的是這箇中年人是在段機關裡工作。
也就是離段領導很近。
在國企單位,就像葉秋這種冇有關係的新人,想要上位的話,領導心中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葉秋心中顧忌的是,如果和這箇中年人鬨的很僵的話。
對方要是心胸大一點還好,但是對方搖萬一真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
以後有事冇有在段機關有意無意的傳播葉秋的負麵訊息。
像什麼“清安無線的那個新來的大學生傲得很,根本就不把老同誌放在眼裡,還不停彆人勸。”之類的。
如果這股風一旦傳出去。
就算葉秋以後真的有能力提乾,當他的名字傳到領導的耳朵中時。
領導的第一想法肯定是,“葉秋?是不是那個欺負老同誌的小孩啊!”
想到這裡,葉秋看了一眼中年人,本來緊握的拳頭葉逐漸鬆開了。
葉秋明白,自己不像王淩,有一個當段長的爹。
他以後的路隻能靠自己如履薄冰,謹慎前行。
看著葉秋將床單被褥從自己頭頂的上鋪拿走,中年人有些得意的躺在床上翹起了二郎腿。
“晚上上下床弄得動靜小點,我明天還早早起開車拉著領導去下麵的車間檢查呢!”
正在重新鋪床的葉秋聽到中年人的話,身體頓了一下。
中年人的身份…原來是汽車司機。
此時此刻,葉秋慶幸自己剛纔冇有貿然和他杠起來。
畢竟在一定程度上,司機算是離領導很近的人。
而且有的領導用習慣了以後,可能會固定用一兩個司機。
還有最重要的便是…在鐵路這個行業裡。
段機關的汽車司機,一般背後都有這錯綜複雜的關係。
夜深了…
即便蓋著薄被子,空調吹出來的風依舊讓葉秋的後背感覺到陣陣涼意。
“呼…呼…”
床下中年司機的呼聲早已響徹起來。
床上裹緊被子的葉秋卻毫無睡意。
無論是昨天王淩暗地裡對他的嘲諷,還是今天這箇中年司機對他的欺負都深深的刺激著葉秋。
同時讓他明白,想要讓人看的起,想要不被欺負。
隻有一步一步,想方設法走向更高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