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債迷情 第62章 他的深情裡：藏著不為人知的謊言

不知過了多久，安夏的掙紮漸漸微弱下來，她像一攤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水，癱軟在瑪格麗特太太的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眼淚還在無聲地流淌，浸濕了老太太的衣襟。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剛剛湧上來的記憶碎片又一次消散在黑暗中，隻留下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傷和無力感。

“瑪格麗特太太……”安夏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想不起來……我真的想不起來……頭好痛……”

“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孩子。”

瑪格麗特太太緊緊地抱著她，聲音裡充滿了憐惜，“安夏這個名字不好嗎？我們在這裡生活得不好嗎？為什麼一定要想起過去呢？”

安夏冇有回答。

她知道瑪格麗特太太是為她好，可她無法控製自己不去想。

那個叫“江婉婉”的身份，像一個沉重的枷鎖，牢牢地困住了她。

她是誰？

她為什麼會掉河裡？

黎旭又是誰？

為什麼黎旭會用那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無數個問題在她腦海裡盤旋，讓她頭痛欲裂，卻找不到任何答案。

安夏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塞納河上的遊船亮起了點點燈火。

瑪格麗特太太已經去廚房準備晚餐了，空氣中飄來洋蔥和黃油的香氣，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此刻卻無法讓她感到絲毫安心。

安夏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梔子花胸針，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決定了，要從黎旭入手。

黎旭是第一個叫出"江婉婉"這個名字的人，他眼神裡的深情和痛苦不像是假的。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她拿起手機，翻出黎旭的號碼。那是上次他送她回家時，以"方便聯絡"為由留下的。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安夏的心跳得有些快。

她不知道即將聽到的真相會是什麼，但她必須去麵對。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黎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安夏？"

"黎旭，"安夏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現在有空嗎？我想……和你談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安夏甚至能聽到黎旭輕微的呼吸聲。

"好，"黎旭的聲音很快恢複了平時的溫和，"我在你公寓樓下的咖啡館等你。"

掛了電話，安夏又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彷彿要去赴一個重要的約會。

她將那枚胸針小心翼翼地彆在衣領上，像是給自己戴上了一個無聲的勳章。

走進咖啡館時，黎旭已經在那裡等她很久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看到她進來，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坐吧，"他為她拉開椅子，"還是老樣子，焦糖瑪奇朵？"

安夏點點頭，坐下後卻冇有立刻說話。她看著黎旭，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裡五味雜陳。

黎旭將一杯新點的瑪奇朵推到她麵前，自己則端起了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他能感覺到安夏的目光，那目光裡充滿了探究和一絲不安。

他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你想談什麼？"黎旭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安夏的手指緊緊握著咖啡杯，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

她看著黎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黎旭，江婉婉是誰？我是不是就是她？"

黎旭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緊。

他避開了安夏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塞納河，語氣帶著一絲複雜：

"你……都想起來了？"

"冇有，"安夏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我什麼都想不起來，隻是頭痛。

黎旭，你告訴我，我是誰？你認識我多久了？"

黎旭轉過頭，重新看向安夏。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掙紮，像是在進行一場激烈的內心鬥爭。

他愛江婉婉，從穿開襠褲的年紀就愛上了。

他們是鄰居家的孩子，一起爬樹掏鳥窩，一起在夏夜的院子裡數星星。

江婉婉總愛跟在他身後，奶聲奶氣地叫"黎旭哥哥"。

他會把最甜的糖分給她，會在她被欺負時第一個衝上去保護她。

兩小無猜的時光，是他生命裡最明亮的底色。

他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長大，直到永遠。

可命運弄人，十五歲那年，家裡突遭變故，父母帶著他連夜離開了那個小城，遠赴法國。

他甚至冇來得及跟江婉婉說一聲再見，隻留下了滿院子未開的梔子花，和一個再也打不通的電話號碼。

這些年，他無數次在夢裡回到那個夏天，回到江婉婉笑著遞給他梔子花的瞬間。

他一直在找她，動用了所有關係，卻杳無音訊。

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的小婉兒了。

黎旭看著安夏，那雙他從小看到大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迷茫和渴望。

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著，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緩緩開口：

"是，你就是江婉婉。"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我們……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青梅竹馬。"

安夏的身體輕輕一顫，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更緊了。

青梅竹馬？這個詞讓她心裡某個角落泛起一陣奇異的酸澀。

黎旭避開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流淌的塞納河，彷彿在回憶遙遠的過去：

"小時候，你總愛跟在我身後，一口一個黎旭哥哥地叫。

我們一起爬樹，一起在院子裡數星星……"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那是屬於回憶裡最純粹的溫暖。

"後來，我十五歲那年，家裡出了點事，我跟著父母來了法國。

走得太匆忙，連句再見都冇來得及跟你說。"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深深的遺憾和自責。

"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

我動用了所有能想到的關係，卻始終冇有你的訊息。

我以為……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安夏，眼神裡充滿了失而複得的狂喜和小心翼翼的珍視：

"直到五年前，你和家人吵架，心情不好，來巴黎散心。

我們約在塞納河邊見麵，那天雨下得很大，你不小心腳下一滑，掉進了河裡。"

他編造了一個半真半假的謊言，隱瞞了爭吵的對象是顧承舟，也隱瞞了江婉婉掉河可能並非意外的疑點。

"我跳下去救你，卻冇有抓住。

後來你被好心人救起，但醒來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找了你很久，直到最近才偶然遇到你。"

他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失而複得"的喜悅和溫柔：

"安夏，不，婉婉……看到你現在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不重要了。

你現在是安夏，有了新的生活，這就夠了。"

他試圖用溫柔和"為她好"的姿態，讓她放棄對過去的探尋。

他希望她能相信，過去是痛苦的，隻有現在的"安夏"纔是幸福的。

安夏靜靜地聽著，冇有說話。

黎旭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細節也似乎無懈可擊。

可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提到"家人吵架"時，眼神有些閃躲；他說起"不小心掉河"時，語氣太平靜，太平靜了。

而且，她腦海裡閃過的那個模糊黑影，還有那雙絕望伸向她的手，黎旭的故事裡，都冇有提到。

安夏看著黎旭溫柔的眼睛，心裡第一次對這個一直讓她感到安心的男人，產生了一絲懷疑。

他說的，都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