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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塞納河畔：等一場遺忘的重逢
塞納河的晨光漫進小公寓時，安夏正坐在窗邊整理麵料。
她指尖撫過一塊淡紫色真絲，忽然頓住——不知為何，這顏色總讓她心裡發空，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安夏，該喝早餐茶了。”
樓下傳來瑪格麗特太太的聲音。
這位法國老太太五年前在河邊發現了昏迷的她，那時她渾身濕透，額角還在流血，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出。
瑪格麗特太太給她取名“安夏”，說這名字像夏天的陽光，能驅散她眼底的迷茫。
安夏應了一聲，把真絲麵料疊好放進收納盒。
這五年，她跟著瑪格麗特太太學法語，後來又進了附近的麵料工作室做設計——她好像天生就懂這些，針腳、刺繡、麵料肌理，上手就會，尤其是梔子花圖案，畫出來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熟悉感。
“今天要去塞納河邊的花店嗎？”瑪格麗特太太遞來一杯熱可可，笑著說，“你上週說的梔子花該開了。”
安夏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溫度，忽然想起一個模糊的畫麵：有人也曾這樣給她遞過熱飲，指尖相觸時，比可可還暖。
可再想下去，腦子就會隱隱作痛，隻剩下一片空白。
“去吧。”她輕輕點頭，拿起外套往門口走。
她喜歡去塞納河邊，總覺得那裡能找到點什麼，哪怕每次都隻是抱著梔子花回來，心裡的空缺也會少一點。
花店老闆早就認識她，見她來，笑著遞過一束剛剪的梔子花：“安夏，今天這束開得最豔，跟你上次畫的設計稿一模一樣。”
安夏接過花，指尖撫過花瓣，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相機快門聲。
她回頭，看到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正舉著相機，鏡頭對著河麵，可她總覺得，剛纔那快門聲是對著自己的。
“抱歉，嚇到你了嗎？”男人轉過身，是黎旭。
他看到安夏的瞬間，握著相機的手猛地收緊——五年了，他找了她五年，冇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她額角的疤痕淡了，眼神裡冇了以前的鮮活，多了幾分沉靜，可那眉眼、那低頭聞花時的小動作，分明就是江婉婉。
安夏搖了搖頭，抱著梔子花轉身就走。
不知為何，她有點怕這個男人的眼神，那裡麵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讓她心裡發慌。
黎旭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沿著河岸走，腳步很慢，偶爾會停下來看河麵，像在尋找什麼。
他想起五年前那個晚上，江婉婉就是從這裡掉下去的，顧承舟瘋了一樣跳下去救她，卻隻撈到一片衣角。
後來搜救隊找了半個月，連遺體都冇找到，顧承舟幾乎垮掉，他卻總抱著一絲希望，覺得她還活著。
現在，他的希望成真了，可她忘了一切，成了“安夏”。
安夏走到當年掉河的石階旁，下意識把梔子花放在上麵——這個動作像刻在骨子裡，不用想，自然而然就做了。
黎旭看著她的動作，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她忘了顧承舟，忘了江氏，忘了所有過去，卻冇忘這個放花的習慣。
“你也喜歡在這裡放花嗎？”黎旭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的溫和。
安夏回頭，眼裡滿是警惕：“你認識我？”
黎旭連忙搖頭，笑著掩飾：“隻是覺得你放花的樣子很溫柔，像我一個……很久冇見的朋友。”
他不敢提“江婉婉”，怕刺激到她，更怕她想起顧承舟——他等了五年，纔等到這樣的機會，怎麼能讓顧承舟再把她搶走。
安夏冇再說話，轉身往瑪格麗特太太的公寓走。
黎旭看著她的背影，拿出手機，刪掉了剛想發給顧承舟的訊息。
他看著螢幕上顧承舟的名字，眼神慢慢冷下來：承舟，對不起，這次我不能再讓著你了。
婉婉現在是安夏，是隻屬於我的安夏。
他跟在安夏身後，看著她走進那棟臨河的小公寓，直到三樓的燈亮起，才轉身離開。
心裡已經有了計劃：他要慢慢靠近她，讓她習慣自己的存在，讓她在冇有顧承舟的世界裡，重新愛上他。
至於過去，就讓它永遠埋在塞納河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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