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客棧：重生之我在地獄當大廚 第315章 “看” － S01E08

你的那口深呼吸，並冇有讓你平靜下來、但是卻讓你清醒了許多。

與此同時，它就像一桶充滿了冰碴的汽油，看似有用，實則幫凶。

當它狠狠地潑在你那因為失敗和無助而熊熊燃燒的靈魂上時，你本就熊熊燃燒的怒火，頓時被那份疼痛燒得更旺了。

但是，在這片足以將任何普通靈魂都燒成灰燼的滔天怒火中，你從來都在計算最優解的大腦，卻又開始以一種近乎冷酷的效率重新上線。

現在憤怒是冇有用的，因為憤怒會影響你的判斷。

現在自責是冇有用的，因為自責會降低你的效率。

你失明瞭。

你身上的力量正處於“戒律”的懲戒過程中。

這意味著你身上的傷口不會立刻癒合，也將極大程度的降低你的出現在戰場上的可信度，甚至可能會帶去不必要的恐慌。

如果你和阿拉斯托現在都無力去牽製亞當，那麼這也證明著你的整個計劃都失敗了……而且眼下，你甚至找不到什麼方法去給這個計劃打補丁。

……

是你的錯。

你不應該在整個客棧裡，好逸惡勞那麼久的。

你早就應該意識到這件事可能會提前發生，你應該用自己的預知能力提前看看這一切的。

如果你早點打破自己的原則，事情會不會就不會變成這樣，夏莉不會和阿拉斯托做交易，阿拉斯托不會重傷，現狀也不至於落到這種地步？

可是如果你乾涉了未來，大麵積觸犯了因果呢？

又或者如果你能再聰明一點……提前想到儘早為夏莉暗中培養一支軍隊。

如果你更早的訓練好法斯特他們，你們現在會不會大可不必變成現在這副孤立無援的樣子？

龍女蒼白且青筋畢露的手在發抖。

但是很快，一個差點被你拋到腦後的問題，忽然開始在你的記憶深處狂響起來。

……

這不對。

如果隻是普通的人類之血，是不可能將你在地獄最深處遭到的詛咒觸發的。

然而，在回憶的過程中，你的大腦以一種奇蹟恐怖的速度給了你一個全新的答案——

你不僅經曆了亞當混雜了天使氣息的“人類金血”，還被他用聖光攻擊了。

這裡麵到底哪件事纔是真正觸發你詛咒的元素？

因為身上多處受傷，頭一次體會到了失血過多是什麼感覺了的你半跪在地上，眯著眼睛這樣想。

是因為亞當既是人類又是天使，所以才讓你身上的地獄詛咒排異反應強烈嗎？

還是說，亞當的“人類金血”和他用來攻擊你的聖光是相輔相成的？

亦或者……亞當用來攻擊你的聖光，其實不是什麼普通的聖光或攻擊？

你身上的地獄詛咒和“戒律”到底是相輔相成，還是獨立存在？

是因為你不得傷害人類的律法生效，你的地獄詛咒才生效的嗎？

……

……不明白……

不明白。

你必須要把這件事搞清楚才行。

你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將你心中那份幾乎快要把自己燒成灰燼的滔天怒火，穩穩噹噹地重新壓回了自己冰冷的胸腔之中。

你重新撿起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武器，像是——“理智”。

你知道自己現在冇有時間發泄怒火、去像一個野獸般衝著自己的失敗撕咬怒吼。

……

你需要一個機會。

你需要一個能夠和亞當對話的機會。

如果亞當和你身上的地獄詛咒有關，也許你就能夠從他那張傲慢的嘴裡，撬出一點關於自己怎麼樣才能“回家”的訊息了。

……哪怕隻有一點點也好！

然而，就在你那顆剛穩定下來冇多久的心剛剛找回一點計劃未來的影子，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忽然從你身下傳來。

那是金屬扭曲所發出的哀叫。

龍女因為失明而變得無比敏銳的聽覺，讓她第一時間就分辨出了這個聲音。

那是她剛剛用儘全力硬著陸時，那片早已不堪重負的客棧天台所發出的抗議。

……對此，你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腳下那片唯一的陸地、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掰成了兩半。

強烈的失重感再一次將你吞噬。

而這一次，你似乎不再被允許擁有之前那種漫長的、甚至可以讓你思考人生的寧靜。

因為這次迎接你的，是無數你看不見的、燃燒著的建築殘骸和扭曲的金屬碎片。

你正在同這些危險的外物，一同墜入更深的黑暗，像是客棧底端那片充滿了混亂與暴力的戰場。

……然而你的心中此刻已經冇有任何驚慌了。

因為現在的你，心裡隻剩下一種冰冷的情緒——

像是某種嘲諷你當下無能的疲憊。

然而，就在這片充滿了死亡氣息的混沌墜落中，你突然感受到了一絲微妙的……暖意。

那不是什麼物理上的溫度。

那似乎是一種極其微弱的、源於你靈魂最深處的“流動感”。

你驚訝的發現，自己那份被“律法”強行剝離的力量，在你徹底脫離了與亞當的“戰鬥狀態”後，忽然開始像一條被凍結了數個世紀的冰河，極其艱難地、極其緩慢地，重新開始了流動。

這份力量，微弱到近乎無法被你感知。

它無法讓你飛行，無法讓你抵禦傷害，甚至無法讓你重新看見光明。

但對於此刻的你而言，這就是那個即將溺死的人在無儘的黑暗深海中，所能看到的唯一的……來自水麵上的“星光”。

而在那一絲力量迴歸的瞬間，你的內心幾乎是狂喜的。

而且你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一個最瘋狂也最不計後果的決定。

‘你放棄了所有被動防禦落地的念頭。’

你將自己那僅存的一絲意誌力，連同那份剛剛迴歸的微弱力量，全部都賭在了那個你一直以來最不擅長使用的“視覺玄術”之上。

然後……

你的“新世界”，在你眼前展開了。

那是一種遠比失明要恐怖一萬倍的景象。

你看到的不再是物體。

你“看”到的，是由無數條閃爍著不同光芒的……代表著過去、現在與未來所勾勒出的，代表著這個世界的“骨架”。

你看到的不再是生命。

你“看”到的，是一團團代表著他們靈魂本質的“光”。

下方，夏莉的光是溫暖的純白色；維姬的光，是銳利的、泛著紫色的銀白；而安吉爾的光，是豔麗的粉，但內部卻纏繞著無數黑線……

你看到的不再是現在。

你的眼前，所有事物的過去、現在和“無數種可能的未來”它們都像無數個不斷抖動的圖層，瘋狂且不分先後地疊加在了一起。

你甚至能“看”到幾秒後，一塊石頭將要從哪裡落下，以及它落下後，可能會砸中誰。

……很顯然，這不是“視覺”。

海量的資訊流，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般狠狠刺入你的大腦。

那種因為看到了太多而產生的劇烈眩暈和噁心感，讓你忍不住在下墜的過程中、痛苦地乾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