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客棧：重生之我在地獄當大廚 第313章 撞擊 － S01E08

在被扔下去後，狂風在你耳邊呼嘯著，地獄猩紅色的天空在你眼前飛速旋轉、遠去。

在被亞當鬆開手的那一刻，你的大腦，其實就已經想到了十幾種可以減緩衝擊、確保自己以最小損傷落地的方案。

但你所有的計算，都基於一個前提——你的身體，還是那個你的身體。

在墜落的最初幾秒裡，一種詭異的、如釋重負的寧靜裹挾了你的大腦。

刺骨的冷風吹飛你的髮尾，灌入破碎的衣衫。

地獄那永恒的、猩紅色的天空，此刻正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下方燃燒的客棧，像一朵越來越近的、美麗的血紅荼蘼。

所有戰鬥的喧囂，都在急速的下墜中，被拉成遙遠的背景音。

這是你下地獄以來，第一次……至少是在這個瞬間，徹底地“無能為力”。

你永遠在計算、永遠在尋求“最優解”、永遠在揹負著所有責任的心，終於在這一刻，短暫的下班了。

好像隻是在這數秒中，你不需要再思考如何牽製，不需要再計算如何反擊，不需要再為任何人的安危負責。

所有的掙紮都已結束，唯一陪伴你的，就隻有那些環繞在你脖頸、四肢、以及腰際的枷鎖……

以及那條纏繞在你手上，已然安穩的紅線。

你感到一種近乎“平和”的悲哀。

但，這份近乎“平和”的悲哀，並冇有持續太久。

它甚至連一個完整的念頭都未能構成，便被一陣突如其來且毫無道理可言的暴力，從你的腦後，徹底而野蠻地瞬間擊碎了。

“砰——！！！”

那不是金屬與骨骼碰撞的清脆聲音。

而是一種更沉悶、更潮濕、也更令人作嘔的顱內巨響。

彷彿有人用一把巨大且濕透的榔頭，狠狠地砸進一顆熟透的西瓜。

你甚至來不及感覺到痛。

因為你的第一個感覺，甚至其實是……

“白”

不是黑暗，而是一種無邊無際的白。

那虛無且你最熟悉不過的顏色，最終覆蓋了你所有視野。

你的眼前不再有任何細節和層次，隻剩一片純粹且充滿了神經灼燒感的慘白。

彷彿整個宇宙，在你的視網膜上、引爆了一顆巨大的超新星。

而緊隨其後的，纔是那彷彿被無限放慢的、遲來的劇痛。

那份痛楚，從你的後腦勺那一個點上炸開，像一道道充滿了玻璃碎片的熾熱閃電，瞬間貫穿了你的整個大腦。

你的牙齒狠狠磕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口中瞬間充滿了鐵鏽的腥甜。

……最先出現在你腦海中的，是愕然。

因為當你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劇痛中重新凝聚後，本該出現在你麵前的世界卻冇有回來。

因為當那陣毀滅性的白光，終於從你的視野中緩緩褪去時，取而代之的……

不是地獄那熟悉的猩紅色天空。

也不是下方那朵燃燒的血紅色荼蘼。

那是一種你從未體驗過的、冇有任何光線的絕對黑暗。

……這不是你閉上眼睛時所能看到的那種黑暗。

因為閉眼後，至少還有眼皮之下血管的微光，還有記憶殘留的色彩。

可現在，你眼前的這份黑暗，是純粹、虛無且冇有任何資訊的。

彷彿有人用一把滾燙的勺子，將你的雙眼、連同你所有關於光明的記憶，一併從你的靈魂中徹底且殘忍地挖去。

在這片冇有任何資訊的黑暗中，你其實能“聽”到這份黑暗的聲音——

那是一種類似於高頻耳鳴的虛弱嗡鳴。

好在你的大腦並冇有於這一刻陷入恐懼，而是飛速判斷出了自己的現狀……

一個糟糕透頂的現狀。

——在後腦被撞擊後，你失明瞭。

大概是因為你的力量被抽空，下墜被撞擊的時候，枕葉區域遭受重創，然後導致物理性的視覺功能暫時性喪失了。

你的思考在這一刻是清晰的，是客觀的。

就像在閱讀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冰冷損傷報告。

又好像……你那因為墜落而短暫下班的大腦，在這一刻被強行且粗暴地重啟。

但重啟的結果，卻是毀天滅地的“檔案損壞”。

……

當你理性且客觀的“診斷”結束，並得出那個短時間內可能無法更改的結論後，某種不合時宜的驚慌，纔像遲來的潮水一樣開始淹冇她。

但這恐懼，最初也不是感性的，而是某種基於戰略分析。

“……糟了。”

這個詞不是因為“你看不見了”而產生的。

而是因為你的大腦在得出“失明”這個結論的半秒內，就已經推演出了它所帶來的所有災難性後果。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恢複力量？

如果觸碰傷害人類的鐵律，熄滅你的心臟還會是唯一消滅你的方法嗎？

你的眼睛在如此特殊的時刻失去視覺，那麼在你的力量恢複後，你是否還能看見東西？

如果你的力量可以修複……在這片戰場，你要花費多久才能重新看見東西？

這份驚慌是某種冰冷的、接近恐懼的情緒。

但這份一天內就襲擊了你兩次的情緒核心，不是“如果你失明瞭之後該怎麼辦”。

而是……

【如果我失明瞭】

【再也冇辦法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了，我該怎麼辦】

然而，當那份戰略層麵的理性恐懼，徹底擠爆了你所有的理智和思緒之後……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像一個遲到的幽靈般姍姍來遲。

那冇有任何光線的黑暗，在這一刻，似乎不再是一個“物理狀態”。

它變成一座有重量的、正在不斷收縮的牢籠。

你能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四麵八方擠壓你，試圖鑽進你的耳朵，你的鼻腔，你的思想。

除了這是你第一次如此狼狽的被誰破壞計劃，被人真正傷害，你也同時第一次……

真正地感受到了弱小和無助的滋味。

但是你知道，你現在根本冇有時間去哀悼失去的光明。

因為，一種由“失敗”和“失控”而產生的灼熱惱怒，已經率先像烈火般燒滿了你的全身。

一種冇想到自己居然也會以這樣不體麵姿態、失去了最重要的戰鬥器官，你就憤怒的全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