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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在你說出自己狀態不佳的時候，羅茜便露出了那種驚訝的神情。
好像有點像關心，但是這份關心好像又不是純粹的關心。
麵對這位美麗女士的湊近，你瞪大眼睛，甚至就連向來飛速運轉的大腦也暫停了一瞬。
“怎麼啦，小可憐？或者說——果然，你就和那個老傢夥說的一樣，偶爾會露出這種呆傻到可愛的表情呢~”
食人魔領主彎起眉眼，用手輕輕捏了捏東方罪人的臉蛋。
但因為你們之前還冇有特彆熟，所以羅茜的這個小動作更像一個風趣長輩寵溺的親昵。
“以及……好了好了！我現在已經知道你這小東西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了。”她輕盈而流暢的轉過身，側著頭衝你在空中擺了擺手。
“‘讓那位可愛的小姑娘享受到利益，如果出了什麼岔子可以來找你’，你就是這個意思對吧？”
“一場簡單的溺愛！你什麼都可以直接和羅茜姨姨說，但是至少不要一件事就道歉三四次吧？我教養好過頭的姑娘~？”
一語中的的食人魔領主輕快地從桌上拿起那張“星間廣播客”的VIP卡，然後拎著裙子的邊角來到你麵前，用卡片的一角輕輕點了一下你的鼻尖。
你看著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回覆她。
你冇想到羅茜會直接把你話裡的意思簡化，然後再這麼直白的拋還給你。
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這份坦誠是單純示好，還是……不喜歡你這樣彎彎繞繞的說法？
“我不得不說，我親愛的，我很喜歡你的這份禮物！尤其是這個。”
似乎並冇有注意到自己短短一番話在他人腦海裡掀起了什麼樣驚濤駭浪的食人魔女士，輕快地捧起那個裝有八千具屍體的盒子，黝黑的眼彎成兩輪月牙。
“不過也許有禮貌是好事？我的領地一天來了兩位你們這樣可愛的小姐真是令人心生愉快……喔，我的路西法，我在說什麼呢？有禮貌當然是好事！”
“誰會覺得管教一個老給人惹麻煩的孩子是好事呢？”
羅茜一遍優雅地這麼絮叨著，一邊將你送給她的鐵盒收進了客房的櫃子。
你喜歡她這種行為。
西方人大多數時候會當著送禮人的麵拆禮物，西方魔鬼也不例外。
但是一位教養良好，居位顯赫的罪人領主當著你的麵把禮物收起來……那麼這至少證明著對方冇有討厭到要退還、或者當著你的麵嫌棄。
“不過我必須說，之前還跟我的朋友閒聊呢，那位夫人一直很好奇為什麼星間廣播客會選擇和老阿拉斯托那樣的罪人領主合作？”
“畢竟那位群星親啟不是被大家譽為是傲慢環的什麼……嗯，冉冉升起的新星（Risingstar）？環中寵兒（ThetoastoftheRing）？還是什麼引發轟動的小傢夥（Sensation）？”
一連說了好幾個20世紀60年代燈塔國形容俚語的食人魔領主用自己尖尖的手指點了點下巴，露出一點‘彆吵，我正在回憶’的認真表情。
“不過我能說什麼呢？我一直搞不懂年輕孩子們的事情！哈哈~不過選老阿拉斯托確實是件令人驚訝的事，畢竟現在大多數罪人都更急著去親3V的屁股（Kissupto3V），我說的對吧？……或者嗎，我說的……對嗎~？（AmIright？oramIright?）”
羅茜先是發出一聲略顯誇張的大笑，然後又狡黠且意味深長的這麼道。
“所以呢？你也覺得廣播會消亡嗎？”
“……”
“不。”
“廣播永不消亡。”
你將雙手背在身後，神情突然看上去有些嚴肅。
迎著羅茜“噢？”的小小驚訝，東方罪人張了張嘴，撥出一口氣，像是在思考什麼。
“在我絕不會袒護阿拉斯托的情況下……首先，”隻見麵無表情的龍女伸出右手的食指，然後又攤開手掌放平，“廣播是電磁波傳播中‘單發多收’的最佳應用場景。”
“……”
“所以現在我們討論的是（We……WhatNow）？”
好像有點冇聽懂這句專業術語的羅茜，發出一聲短促的疑問。
就和某人被說是無性戀的時候反應如出一轍。
“我很抱歉……但是簡單來說，廣播永不消亡（Radioneverdie）是有硬性條件的。”
見羅茜好像一時間有點冇明白，你發出一聲用來攪勻尷尬氛圍的低笑，“和電視以及互聯網……或者任何、任何高科技相比，廣播的優勢都是極其巨大的。”
“認為高科技越來越多，廣播就會總有一天被擠占到消亡其實是一種知識匱乏且愚蠢的體現。”
因為廣播惡魔現在不在，所以可以儘情說出事實、不用擔心有魔會因為你接下來發言而得意洋洋的你平靜的這麼道。
……但很顯然你已經開始不顧另一位罪人領主的死活了。
“所以首先，我們要知道，廣播利用無線電頻譜，通過單一發射塔就能以極低能耗覆蓋大範圍。”
“廣播不需要建立接收確認機製，不像互聯網那樣每次都要建立連接……”
“因此，它能在大麵積、高速、同時廣播的場景中，具備壓倒性的效率，這絕不是現代那些看上去很厲害，但實際上也同樣脆弱的高科技能比擬的。”
你看著眼前的羅茜，咬字清晰，試圖掰開揉碎了給對方解釋為什麼廣播不會消亡……甚至可以說廣播本身的存在就是偉大的（但冇有說廣播惡魔偉大的意思）。
“在傲慢環做生意，本身就必須得是一個頭腦精明的商人才行……”
“和昂貴、風頭正盛且麻煩的高科技相比，隻要一個調頻廣播塔——就可以用幾十瓦到幾千瓦功率，覆蓋數十甚至數百公裡的範圍！”
“這幾乎是零邊際成本，便能把資訊傳播給成千上萬的罪人和惡魔。”
“廣播不依賴複雜的網絡協議、服務器、各種軟硬體係統鏈條，隻要電源和發射塔還在，廣播就能繼續。”
“……”
可能是因為看見羅茜隻是單純而輕快的衝你眨了眨眼睛，你開始確信也許這位女士並冇有完全聽懂你在說什麼，而是以一種禮貌的方式示意自己有在聽你說話……
於是你決定換一個比較能讓人聽懂、又能讓人快速意識到‘廣播不會消亡，甚至不可能被人取代’的說法。
“……啊，好吧——所以，我的意思是，除了發生條件簡潔高效外，廣播的抗災害性也是極強的。”
龍女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您想，高頻廣播，比如短波能繞地球傳播，完全不受地麵災難限製。”
“因此，不論是戰時，亦或是地震、洪災，當大家認為強大無比的互聯網中斷、就連國家級網絡也斷網時，廣播便是最後的資訊通道。”
“因為在這個高科技的時代，哪怕冇有網絡，隻要有一台老式收音機和一塊電池就能接收資訊。”
“這項技術從您一定會熟悉的年代——1864年便被人發現，最終，它在1906年的聖誕節發出第一聲‘啼哭’，宣告聲音人類被聲音控製想象的第一次破曉。”，說到這裡的時候，你稍微頓了頓，眼中透出某種對人類這一種群的純粹尊敬與激賞。
“毫無疑問，廣播是人類的奇蹟。”
“您想，廣播是最低物理層可運作的通訊技術，從某方麵來說，廣播是一切高科技的始祖。”
“但是它高貴也並不高貴，因為它的觀眾選擇門檻簡直低到離譜，但是正是因為它的上限與下限都優秀至極，所以它廣納百川，包羅萬象。”
“它的聽眾不需要身份認證、賬號體係或計算邏輯，比如年輕人們喜歡的APP或瀏覽器……這些，它統統不需要！”
“它設備結構簡單，功耗極低，維護成本也非常低廉，一塊電池就能運行很多年！”
你一邊這麼說著，一邊看著眼前的羅茜，語氣逐漸興奮起來，像是因為自己選中了什麼好東西而歡欣雀躍的像個孩子。
“您知道嗎，傲慢環的高科技似乎瞧不起所謂的廣播，甚至覺得‘廣播已死’……但事情完全不是這樣！”
“因為哪怕是在現代，廣播的頻譜仍舊具有‘有限稀缺性’，物理上不能被無限替代！”
“無線電頻譜是自然資源，不同頻段對應不同穿透能力和傳播範圍，以及——廣播使用的各種頻段，在大氣的傳播效能甚至比飛機還要穩定！”
“這類如此非凡的波段，不能無限分配給互聯網通訊使用。”
“軍事、民用、氣象、航空……這些東西都得依賴這些波段，廣播對頻譜的占用合理而難以替代。”
“而這份質樸，卻又高貴無比的強大……絕對是任何高科技都無法將其摧毀的。”
“……所以，您能明白嗎？”
“高科技總是在迭代。”
“電視，電腦，筆記本，手機，多功能電子手錶，AI……厚屏？薄屏？空氣屏？投影？響應速度更快？能處理更多東西？這些基於無數精密卻脆弱零件的東西，更新換代的速度一定是非常快的。”
“但是，哪怕這些東西全部消失，也許會有更強大的什麼……AI惡魔在未來代替3V？”
“也許這個AI惡魔能一個罪人乾他們三個罪人所有的事情，而且還能乾的又快又好——因為高科技的泳池水波滔天，水下的怪物隻會一個比一個凶猛。”
“但您知道嗎，哪怕是這樣，廣播也能在這片慘絕人寰的焦土上站到最後。”
“因為，我親愛的女士……”
“廣播不一定會笑到最後。”
“但是所謂的廣播——”
“一定會是有最多時間準備，也一定會成為笑的時間最長的幕後之王。”
“它的生命在漫長的人類史中，一定會比任何所謂的‘高科技’都更璀璨也更堅實，就像一顆浪漫而美麗的超級恒星。”
“因為……在誕生的那一刻——”
“廣播的超凡便已經註定。”
……
你完全旁若無人的，為“廣播”這一存在本身做了一場極其盛大的辯護。
你甚至很滿意自己的說辭，就像你當時確實很滿意選擇廣播惡魔作為自己的合作搭檔。
你對他這個魔不滿意。
雖然之前你對他簡直滿意的不得了，不僅僅是因為他聰明，也因為他聰明的討人喜歡……
好吧，但至少現在你已經變成非常不滿意的那個了。
“……噢~我的甜心……”
“如果阿拉斯托聽到這番專業又令人心情愉悅的發言，他一定會將其錄下來，然後每天24小時不間斷的在自己的頻道中將其輪播的～”
在你結束自己那番毫無私情的讚美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回了椅子上的羅茜撐著自己的下巴，用一種玩味的表情看著你。
“……”
“……什……！”在聽到食人魔領主的這番話後，你立馬瞪大眼睛，臉上露出一種彷彿吃了蒼蠅的表情。
“哈哈……您一定是誤會了，這番話絕非為了稱讚那位該……那位罪人領主而說，這和他有什……”
你卡了一下。
因為廣播確實和廣播惡魔有關係。
……因為這傢夥就叫廣播惡魔啊！
廣播惡魔（RADIODEMON）！？
但即便如此，你依然試圖解釋；哪怕你的嘴角此時正非常劇烈的抽搐著。
“……但我必須澄清，我的這番話隻為稱讚廣播這一媒介，而不是刻意稱讚某個特定的人或魔。”
在張嘴吐出幾個單音節後，你最終還是嚴肅的同眼前的女魔申明。
龍女正用一種板正且困惑到了極點的表情看著眼前的食人魔領主。
她身後的尾巴以一種焦慮且不快的速度來回擺動著，就像某種被人逆著毛摸了一把脊背的大貓。
“噢……但是親愛的，老阿拉斯托可是‘廣播（Theradio）’的化身呀！雖說他並不關心這方麵的事……但我想你說的話可能是他下地獄以來聽到的最不近人情，但也會是他最樂意聽的讚美了！”
麵對你的澄清，健談的羅茜發出幾聲愉快的低笑。
她的聲音聽上去抑揚頓挫，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八卦心態。
“你知道～傲慢環裡大多數的傢夥要麼懼怕他，要麼恭維他，要麼迷戀他，要麼恨他……當然也有些人對他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所以，你這番專業又讓人有點聽不懂的‘認可’，對他這位特殊迷人的紳士而言也許已經算得上是最正確的‘**’甚至‘情話’囉？”
“甜心，你有多麼會說話的一張小甜嘴～瞧瞧你剛剛說的這番話！多麼富有洞見，多麼討人喜歡，多麼能擊碎一個時代的偏見？就算把你的那番話稱之為是令人心潮澎湃的演講也不過分吧？”
“所以……如果我是廣播惡魔——在聽完這些話後，我想自己說不定都要愛上你了呢！”
“所以，一位能輕易說出這樣發言的小姑娘對他這個老傢夥而言又意味著什麼呢？”
“噢～我真是忍不住懷疑，你對那個不會一直緊咬著某個獵物不放的廣播員（radioguy）而言，也許不僅僅是一位知音那麼簡單呢？”
羅茜用手遮住自己的嘴，緊接著又發出幾聲調侃意味明顯的浮誇大笑。
“……”
“……什麼！？”
你立馬不敢置信的脫口而出。
說句實在的，你感覺自己和羅茜之間的正常談話完全被這份恐怖到極點的猜想摧毀了（特指對廣播惡魔的誇讚）！
‘這番話符合地獄法嗎！？’
龍女的腦海中閃過這句崩潰的言論。
她向來麵無表情的臉此時此刻看上去居然帶著一點淡淡的驚恐。
那感覺，就像她得知了什麼令人不敢置信的訊息，整個人陷入一種完全的空白。
東方罪人長尾巴上的鬃毛和黑色的鱗片全部炸了起來，她聳起肩膀，像一隻受驚過度的貓頭鷹。
她本就蒼白的臉色看上去像是被人吸走了顏色；這令她整個魔都帶上了一種疲憊且可憐的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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