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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隻是覺得有趣而已。
就像看見門口有一窩白蟻在家門口打轉，商量著什麼時候才能蛀空自己的房子，然後把你這個屋棟裡的主人也吃了。
因為對方太過弱小，所以她一開始還冇有想過要用那樣惡劣而徹底的控製他。
但在逐漸探明科爾維恩身上有不少他這個階層接觸不到的東西後，■■■又覺得自己突然來了興致。
■■■站的位置實在是太高了，所以，她能夠看清周圍所有的違和感。
科爾維恩自以為是的小心翼翼對她而言毫無意義；因為在第一包罪人們不可能接觸到的死神塵從他手上出現的時候，她就知道他背後肯定有一個階層更高的對象在操縱或培養他。
在她得出結果後，嘴上說著要成為罪人領主的科爾維恩做出的所有行為，都隻是在擁有結果的情況逆向推論罷了。
……
但■■■一直覺得科爾維恩的主人是個不怎麼稱職的主人。
哪怕是冇有那麼重視的棋子，那人也給予了科爾維恩太多的自由和發展空間，就像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將自己養的小狗扔出家門放養曆練。
在極端放養的情況下，最後的結果就是在浪費了大量的時間與資源；不僅如此，還對方把自己和整件事都搞得一團糟——這對於■■■來說實在是暴殄天物。
她不知道那人告訴了科爾維恩什麼，但■■■大抵也猜到十之**是力量或未來這些許諾。
有趣的是，科爾維恩冇有賣出自己的靈魂，但卻仍舊心甘情願的想要做些什麼，想要為自己背後的那個人做些什麼——就像被人領養回家後，誠惶誠恐著想要報答對方的流浪狗。
因為采用了同樣的馴服方式，所以這也成為了■■■對科爾維恩背後那人起了興趣的最大原因。
可你在科爾維恩身上花費時間卻並不是因為你閒得慌，而是科爾維恩背後的人注意到了你的存在。
和你一樣；科爾維恩在決定燒燬你的公寓時，他引起了你的注意。
……而你轉移走那批黃金時……則引起了‘那個人’的注意。
之後你和科爾維恩之間的所有“間接接觸”看似是一場不公正的操縱，實則上這一切都是你在與科爾維恩背後之人的博弈。
你拒絕了‘那個人’手中小玩具對你的冒犯。
而科爾維恩當時決定綁架薇婭，也十有**是‘那個人’暗示了科爾維恩；不然以他的性格，他絕不可能這樣魯莽的去做‘綁架貴族’這種對自己而言毫無益處的蠢事。
這是‘那個人’借科爾維恩之手對你的試探。
但出乎你意料的是，在見識到你的實力和“不動聲色”的行動後，‘那個人’以極快的速度放棄了一切對你的行動。
在試探過你之後，‘那個人’像是直接放棄了什麼一般“銷聲匿跡”，然後任由事情朝著自己指引過的方向發展。
‘那個人’通過暗示向科爾維恩暴露了你的行跡，讓他將這一樁樁一件件聯絡在一起，最終懷疑到你頭上——
可正是因為科爾維恩的主人將一切的終點都引到了你的頭上，這一切才走向了終局……
實際上比起挑釁，科爾維恩的主人更像是將自己的小寵物作為一份大禮送到了你手中。
……
所有的事情都到此為止。
“科爾維恩·阿蒂斯，你還不明白嗎？”
東方罪人歪頭盯著麵前滿臉不敢置信的小少爺看了一會兒後，才施施然的站起身子。
“在你賣出第一包‘那個人’交給你的死神塵時，對方就已經失望了。”
她漫不經心的撫平自己身上的衣褶，語氣散漫。
“你應該更謹慎些的。”
“但是到現在為止……你不過是自己主人用來取樂的斷線木偶而已。”
“你醜陋的掙紮和歇斯底裡的抵抗，都隻會讓看著你的人捧腹大笑。”
像是樂忠於看到一個人在絕望後的醜態般，■■■將當下的事實換了好幾種說法在科爾維恩麵前翻來覆去的這樣敘述著。
“哪怕事情的結果已經這樣明顯，你居然還不明白？還以為會有人來幫自己？”
“在你輕視我和廣播惡魔的想法產生的那一瞬間，你就該意識到自己早就被自己的主人拋棄了——哦，或者說，在‘那個人’為你設立第一個和我有關的錨點時，你就已經被拋棄了。”
龍女撩起罪人肩頭嬰兒藍的柔軟的長髮，而後捲起一縷拿在手中玩弄般細細撚著。
——搞不明白。
心中一團亂麻的科爾維恩隻能從東方罪人帶著詭異的憐愛目光中，看到很多令自己頭皮發麻的碎光，這令他想不通自己會麵臨什麼樣的結局。
他絕不可能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但哪怕他這樣沉默、笨拙而草率的轉移話題，可龍女此時此刻的表情卻是愉快甚至喜愛的。
在白骨與血肉構築的高牆之上，將所有真相暴力拆解的女魔在瘦弱的男魔周身陰魂不散的踱步而行，身型輕快惡劣地就像戲弄逗趣一隻岸邊脫水的魚。
科爾維恩張了張嘴，但是很久都說不出半句完整的話。
他怔怔的看著麵前女魔的金色眼睛——哪怕自己直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在正式見到她之前，他對她的認知大多數來自於自己手下的錄像和沃克斯科技的合作攝像頭。
在科爾維恩的印象裡，眼前的東方罪人總是喜歡避戰，隻有在被逼到極限的時候纔會選擇出手，窩囊至極。
他承認SFDD裡的慘狀和小巷裡的鮮血盛宴，確實會令每一個見到的魔都覺得觸目驚心，甚至對眼前的女魔心生恐懼……但是他當時也隻是覺得眼前的東方罪人實力尚可。
他從未想過阻撓了自己這麼久的、幽靈般的女魔會是這樣一個怪物。
龍女讓科爾維恩想起鋼鐵森林裡的蜘蛛。
在玩了那麼久之後，她才慢吞吞地，不緊不慢地收網。
她時常示弱、避戰，沉默的應對地獄中所有尖銳的嘲笑與肮臟的怒罵。
那麼多令人無法理解的忍受和冷淡的眼神——
終於在此刻凝結成沉甸甸的果實。
原來在發生那些冒犯她的事後，她從來冇有打算報複。
原來在她知道自己對麵站立著的人是誰後，她就隻是在玩弄自己的對手而已。
安靜而冷淡的女人就這樣站在蛐蛐盒的對麵，凝望著變得醜陋無比的現狀。
殘忍的，高高在上的，遊刃有餘的，不緊不慢的。
騙過了所有人的……
隻屬於至上強者的娛樂與狂歡。
她將自己一直不願意承認的、血淋淋的現實剝皮拆骨，然後目光晶亮的擺放在自己麵前，就像殘忍卻不自知的獸。
“……”
淚水充盈了科爾維恩的視線。
恍然間他又回到金碧輝煌的開場，他器宇軒昂地同那人暢想自己的未來，許下宏達美滿的願望，感受對方滿溢於空氣裡的笑聲。
科爾維恩說不出話來。
明明隻是幾句話而已，明明眼前的女人並冇有傷害自己，可他卻覺得自己力不從心，連一個表情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這麼長時間以來，科爾維恩以為‘那個人’已經默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沾沾自喜的以為自己是不需要令人操心的天才，可……
……
“你是那人的玩具，是試探，最後變成示好。”
“你走的每一步都是我讓你走的。”
“你能做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縱容，是我的娛樂。”
“你的主人令這一切發生，完全是因為知道我想要什麼。”
“於是……‘那個人’把你當成禮物送給了我。”
——“若是我這樣說的話……”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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