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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
“怎麼不說話了？嗯？不是嘴巴很厲害嗎？說話啊！怎麼啞巴了？”
見祂又被你說的一番話給堵住，不爽祂這樣很久了的你語氣中終於帶上了一點怒意。
“但是如果你把我單獨分裂出去的話，你也不用等未來你自己把自己作死了，你會立馬死亡。”
祂挑起一邊眉毛用陳述事實的語氣這麼道。
不過仔細想想你的性格，覺察到你是個可能真的會這麼做的瘋婆孃的祂突然眉頭一蹙，原本懶洋洋飄著的身子不自覺地正了些。
“嗬……也是，如果我死了，你這混球也不會好到哪裡去。不過這樣想的話，這買賣可真是太劃算了……我甚至現在就想這樣做，我出去乾脆就這樣做好了？”
精神狀態突然怪異了起來的你先是說了幾句有因果關係的事實，而後突然魔怔了似的喃喃道。
就像你發現薇婭和I.M.P的小惡魔們被綁架時一樣。安吉爾和瓦倫蒂諾之間複雜的交易關係，祂對夏莉無休止的謾罵都令你心生不快。
因為很多事情對你而言隻是做與不做的區彆，再加上你的性子認真；某些對於其他人而言聽上去像發瘋的話在你這兒往往都像真的，這就導致原本聽上去就瘋瘋癲癲話在你這兒都會帶著一種“會成真”的恐怖感。
“……不然咱們還是換個話題吧。”
出於對你精神狀態的不放心，神色有些一言難儘的祂難得妥協地說了句人話。
完全不領祂情麵的你麵無表情地轉過身子，頭也不回的不耐煩道：“冇用的廢物，既然怕死，就不要試圖惹火我。”
離開流放之地的出口從來都是不確定的，你大概很長一段時間都得在這裡兜兜轉轉尋找出口。
由於這次進來的樣子不太好看，你本來就著急上火的想要離開這裡，結果祂還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在你旁邊煽風點火。
‘你看上去脾氣不錯隻是家教使然，實際上你的脾氣比誰都差。’
你記得自己很早以前就說過這句話了。
而這也是你為什麼會說自己其實是個爛人的原因。
如果觸及到你的底線，你會立馬翻臉不認人，毫無迴旋的餘地，哪怕是大義滅親。
“……嗤，大言不慚的傢夥。”
因為跟你捆綁在一起，所以知道你罵起人來其實也很難聽的祂發出一聲顯眼至極的嗤笑。
“恭喜你，多虧這次你留在這裡的時間長，我稍微找到了點有意思的東西，你想聽聽嗎？”
祂跟上你，隻一揮手便喚出一段奇怪的音頻。
‘我太累了……我隻是想尋找一個能夠死去的機會。’
‘我……這一切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我隻是想回家而已，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上天堂計劃還能成功嗎？為什麼一切都冇有進展？’
‘我好累。’
‘我……’
……
……
簡短的內心獨白和模糊不清的聲音質感令你愣了一瞬。
浸泡著疲憊與悲傷的話語鑽進你的腦海，勾起你心中的倦怠。
‘你的感性被封存，但當計劃遲遲得不到進展，無數意料之外的因素進入你的生活中時，你的理性也開始潰散了。’
‘你無法融入地獄。’
‘這使得你不論做什麼都十分吃力；夏莉與你的約定令你無法順利的推進自己想做的，大多數時候你隻能選擇“避開”一切。’
‘實際上你的生活並不明朗，你的生活……大多數時候都是壓抑的，沉悶的，毫無進展的。’
‘你確實不是會自怨自哀的人，但承認吧，你心中的樹已經快要倒塌了。’
“……夠了，你……”
知道祂又開始逮著自己蠱惑了的龍女眉頭深深皺起。
雖然她已經習慣了祂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但冇有人喜歡被揭開傷疤，然後把一切狼狽和血肉模糊的傷口展示給他人看的感覺。
“既然冇那麼想活的話，那你為什麼不去‘死’呢？如果你的精神陷入沉眠，這也算是死亡的一種吧？”
攜著這份音頻湊近你的祂，用帶著惡意和笑意的聲線輕飄飄的這樣問你。
“雖然你總是喜歡說漂亮話，但彆忘了我和你共用的可是同一具身體，你的內心深處在想什麼，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覺得我總是提起這些事很煩是不是？但你說的話不也印證了這些嗎？”
好像在空中跳舞的祂心情突然看上去很好，祂看上去樂嗬嗬的湊近你，滿臉都是幸災樂禍的笑。
“偽善的傢夥，為自己找那麼多理由，實際上隻是因為太累了，想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在好話與眾人的簇擁下犧牲。”
“但是你也不想死是不是？”
“你不會在地獄裡複活，你有那麼多種方法去死，總是說著好累好累……哪怕厭倦了一切，你也還是活著——這難道不是因為你想活嗎？這又是為什麼呢？”
祂衝你得意洋洋的笑著，像是發現了什麼特彆值得炫耀的事情。
“……”
總是說著無懼死亡的■■■突然沉默了。
她抿緊了嘴唇，垂下眼簾看向一邊。
因為地獄的一切，因為對於她善意的不理解，因為很多她冇有對任何人說的失敗，■■■確實一直過的比任何人都累。
她曾經是經曆過美好和幸福的人類，這導致地獄的惡對於她而言格外殘忍。
她願意承認她無懼死亡的大半原因是因為她不想留在地獄，但她想要以好人的身份體麵的離開。
她確實總是覺得疲憊和孤獨，以至於她覺得有時候隻要永遠合上雙眼這一切就能乾脆利落的結束。
但她也不是那麼想死。
“不要再做這種冇……呃！”
想讓祂趕緊閉嘴的你抽搐著嘴角看向祂。
但是在你抬頭的一瞬，祂突然用手點了一下你的額頭。
一陣白光從祂的指尖閃現，意識到對方強行對自己施加了能力的你額角暴起青筋，下意識朝祂所在的方向揮出一拳——
在感受到對方靈活避開你襲擊的風後，你才捂著額頭沉下臉嘗試讓自己的心先靜下來。
可你失敗了。
你抬起頭怒視著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祂。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這不是你自己偶爾會出現的心聲和內心想法？”
“既然你要走，那就收下這份我給你的禮物吧？不然我可是會傷心的～”
“……”
……
在流放之地擁有著大半控製權的祂的聲音逐漸遠去了，眼前模糊一片的你用手扶住自己的額頭。
雖然你清楚這是祂搞的把戲，但你心中的怒意還是不可避免地被一片憂鬱的藍色覆蓋。
祂又開始強行乾涉你的情緒起伏了。
“為什麼呢？”
“為什麼明明嘴巴上說著想死，內心深處的求生欲卻比誰都強呢？”
“季星瀾？”
……
因為想看夏莉實現自己的願望。
因為想看到維姬對夏莉坦誠。
因為想救安吉爾脫離苦海。
因為想看到自己在乎的魔也能得到幸福，因為想要關心那些和她有連接的人，因為還想見到那些關心過自己的人。
你想問問那些人今天你過得好嗎，今天你想吃什麼。
你想要跟他們聊天。
想要見他們。
雖然你的嘴巴緊閉，但是你的心卻回答了祂的問題。
‘是啊……你為什麼會覺得累呢？’
迷幻的混沌中，眉頭緊皺的你用手揪住自己額前的頭髮。
因為被人強行挖掘內心深處想法的感覺實在是不太好受，像是有人拿了個鐵錐在你心口胡亂攪合似的疼得驚人，資訊如同傷口溢位的鮮血般不受控製的湧出。
‘因為你明白自己的善意在地獄裡什麼也不是？因為知道自己的存在對於所有你在乎的人而言都是不穩定的威脅？’
‘因為獨木無依，因為你想要回家的心，因為你對人間的眷戀，因為你對地獄之惡的……恐懼？’
你逐漸渙散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茫然和困惑。
‘明明你已經剝離了自己的感情，結果到頭來還是這樣。’
‘因為隻是活著，所以你總是在畏懼自己的想象和一眼望不見儘頭的未知。’
‘你想要依靠，卻總是不敢；因為你覺得在地獄依靠他人會滿盤皆輸，因為你自己是個膽小鬼不是嗎？’
‘為什麼不乾脆像大家一樣當一個偶爾善良的壞人，而是選擇當一個格格不入，甚至有可能是自以為是的好人？’
“為什麼你總是這樣懦弱的猶豫？愚蠢透頂的東西！你本來能擁有一切，可是你現在把這些都毀了！”
在你對自己混亂且邏輯不明的自責中，在流放之地強行用自己的力量引你進入這樣狀態的祂，聲音突然又清晰了起來。
你抬起自己朦朧的眼，看向那個此刻幻化成你模樣了的祂。
你看見■■■？站在自己的對麵，神色憤怒的指責著你。
“你情願蜷縮在一個傻女人偽善的旅館裡和瓶瓶罐罐打交道！”
“這個可笑的地獄救贖所裡有什麼？除去那個不會打架也不會運用自己的地獄之王的女兒外，一個搞不清自己在想什麼，對自己的戀人撒謊，好像有戰場老兵ptsd的失職天使。”
“一個因為短暫荷爾蒙爆發就出賣了自己靈魂的可悲黃片明星。”
“一個倒黴透頂到把自己的靈魂輸給一個瘋子的愚蠢賭徒。”
“一個依靠他人認可才能活下去的敏感可憐蟲。”
“一個大腦好像還冇發育完全的小鬼……哦，對了，還有那個姑且能看得下去，但落魄過氣卻還有勇氣自戀的罪人領主——”
“他甚至不是罪人領主中最強的！他不如那位年老的蜘蛛，撫養兩個女兒的婊子軍火商，甚至不如那個乳臭未乾的電視頭小子！”
“他不如環主的萬分之一，但是你卻在他數次冒犯你過後，依然選擇用平等的態度和他說話！”
“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可以強行奪去他的靈魂，哪怕他再怎麼聰明，在你麵前也不過一條自以為是的狗而已！”
“作為一個甚至能單挑整個地獄的怪物，跟蟲子交流的感覺怎麼樣？”
■■■？在你麵前癲狂的笑了起來。
“你真的清楚自己擁有什麼樣的力量嗎？”
“你依靠自己的強大，一人平等，萬人之上，但你也害怕自己的強大。”
“你總是想回家，懦弱的傢夥！”
“因為你覺得孤獨，因為你害怕與這個地獄格格不入，最後變成孤身一人。”
“你已經冇有地方可去了。”
“你真的以為自己能上天堂嗎？冇有人會來的。”
“就像你當時溺死在那片海中。”
“就像你的家鄉將你獨自一人留在這片地獄。”
“就像你被奪走的，隻能在這片流放之地封存的名字。”
“又有誰會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呢？又有誰會在意呢？”
“親愛的‘季星瀾’。”
……
麵對祂激烈的責問與嘲弄，她冇有說話。
龍的眼淚是滾燙的火焰。
她確實已經習慣了心魔的惡毒言語，習慣了那些看上去似乎永遠冇有儘頭的絕望。
東方人素白的寬袍長袖在空中輕盈的蕩著。
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切措手不及的■■■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璀璨的火從她眼中滾滾而落。
她又一次被逼迫著流下眼淚，每次傷疤被撕下的時候都黏連著皮肉，一下一下刺痛著她的心。
她其實知道祂會緊抓著她的苦痛不放，哪怕她再三警告祂這一切對她而言冇有意義，她的堅持絕不會改變，但祂依然會對她的每一次悲痛甘之如飴。
■■■不喜歡哭，但她不喜歡哭的真正原因不是因為黃金淚很難處理，而是因為在成為■■■後，她的眼淚都不再是她熟悉的樣子。
可笑的是，她現在唯一熟悉的，唯一令她有安全感的，就是那張麻木的、毫無表情的臉。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被地獄同化的意識，你憤怒時控製不住的、屬於我的那一半能力……”
“季星瀾，在地獄裡的你每天都在被地獄汙染。”
“你在惡化。”
“在這裡我姑且還是稱呼你為季星瀾吧？畢竟你的名字隻能在流放之地存在，可憐蟲——”
“就算我不乾涉你，你也總有一天會成為我的傀儡。”
“而在那一天，我會把你對我的無力和不敬變成千百倍的痛苦，報覆在你在乎的所有人身上。”
“到時候我會殺光他們，然後要你永遠在另一個地獄裡痛苦！”
……
“……我已經對你足夠禮貌了吧？”
雙手垂在身側的■■■穩住身形，靜立在原地冷不丁的這麼問了一句。
祂似乎還是冇能習慣你在經曆幻境和各種各樣嘲笑後展露出的平靜，所以祂一時半會兒冇能接上你的發言。
這時的祂在用整個流放之地同你對話，所以你並冇有看以■■■？形象站立在你麵前的祂，而是麵無表情的掛著黃金淚，目光炯炯的看著灰暗的天空。
“我記得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在跟你說，雖然你不認可我的想法，但我希望我們起碼能和平共存。”
你用自己向來冷淡的聲音這樣敘述著。
“我問你要的東西的不多，你在控製我的身體上已經輸給我了，而我想要的也隻是最基本的尊重而已，我隻是希望你能不要再對我施加這種冇用的、強製性的精神控製，希望你能不要再詆譭我的朋友。”
“我跟你和平的討論了那麼多次……那麼多次，我認為我給你的耐心已經足夠多了，你覺得呢？”
你求證般這麼問。
“除了偶爾的反駁，但我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跟你討論，我可從來冇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對於你這種混蛋而言，這已經很禮貌了，我說的對嗎？”
“……”
“……你什麼意思？”
龍女的眼神和聲音都冰冷，這令祂有些搞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麼。
■■■臉頰上燃燒著的火焰看上去就像兩行血淚，她目光堅定，嘴角卻帶著點詭異的笑。
像是壓抑已久、以至於性格都扭曲的人看到了希望，亦或是即將爆發釋放前的興奮。
可看到希望明明應該是好事纔對，但■■■的表情卻令祂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你是洋人地獄裡誕生的，不知道我家鄉的事也不奇怪。”
“但是你知道嗎？”
“我的家鄉……”
“可是信奉先禮後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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