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書記 第二十二章我本將心嚮明月

決定修冷凍倉的那一刻，蘇小北便將此事列為了一項重要議程，不是因為他當著眾人誇下的海口，而是冷凍倉確實製約了桃花村的發展。村民要致富，基礎設施必須跟上。

他回到家套出口袋裡的名片，給劉安鑫打了電話，兩人寒暄幾句，蘇小北便把修冷凍倉的打算說了出來。

劉安鑫拍著胸脯說：“放心，隻要資金到位一個星期給你建好。”

蘇小北試探著問：“需要多少錢？”

劉安鑫想了一會說：“這樣你隻管材料、人工，安裝費我給你免了，差多八萬塊。這是我最大的誠意了，你覺得怎樣？”

劉安鑫的要價比市場上整整少了兩萬，這應該是他最大的讓步，所以很爽快的答應了。

掛了電話，他又給宣傳部長劉欣雨打了電話。

以前蘇小北給李仲平當秘書時，他們的關係很好，後來李仲平走了，蘇小北又受了處分，兩人之間的聯絡便越來越少。

此時的劉欣雨辦公室發脾氣，看到蘇小北的號碼，揮揮手將那名工作人員趕出辦公室。然後換了一副表情，說道：“老弟，你可有日子冇聯絡我了。”

蘇小北恭敬的說：“領導忙，怕打擾您。”

劉欣雨說：“少來，你什麼時候也會說乖巧話了。說吧，今天找我有什麼事？”

蘇小北笑著說：“領導明察秋毫。我們村想辦一個農家體驗日的活動，想請您幫忙宣傳宣傳。”

劉欣雨表示：“冇有問題，老弟的事就是我的事，絕對安排妥當。”

兩人又寒暄幾句，便結束通話。

兩件事安排妥當，他的心裡便放下兩塊石頭，頓時輕鬆了許多，開始準備明天得村民大會。

第二天下午，村委會前的廣場上，一張條桌擺在門前的台階上。

蘇小北、牛大寶坐在桌邊，劉靜趴在桌前，攤開會議記錄本，準備記錄。

村民們席地而坐，鬧鬨哄的坐在下麵。

牛大寶衝村民咳了一嗓子說：“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件大事，都把耳朵豎起來聽著。下麵先由蘇書記講話。鼓掌！”

人群裡稀稀拉拉有幾聲掌聲。

蘇小北也見怪不怪，翻開本子，看著打的草稿講了起來：“鄉親們，我來到咱桃花村快一個月。來的第一天就被得福叔追著滿街跑。”

下麵的人聽蘇小北說到這裡，一起鬨笑起來。

李得福在下麵有些難堪的喊道：“俺教育娃，你偏要往上麵湊。”

牛大寶衝著下麵又喊道：“安靜，都安靜。咋就這麼能起鬨，先聽蘇書記說。”

“後來，我明白了不是你們對我有意見，是我們不作為的官僚主義寒了大家的心。總之一句話就是‘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現在，我和牛村長把大家召集起來，開一個村民大會，就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件事——建冷凍倉。”

村民們一聽要建冷凍倉，又開始議論起來。

楊三說：“咋滴建？空口白牙建。”

牛大寶瞪了他一眼怒道：“就你話多，好生聽蘇書記講。”

蘇小北繼續說：“楊三說的對也不對。空開白牙建不起來，但冇了這空口白牙也不能建起來。任何時候我們都要把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我們桃花村之所以窮就是對外界期盼的太多。想著收購商能夠高價收購，結果天不遂人願價格一降再降。想著冷凍廠可以降低租金，結果人家直接不讓我們的葡萄進庫。我們要增收就必須建冷凍倉，有了冷凍倉自己的事情便能自己說了算。我前天認識了一個開冷凍廠的老闆，跟他說了建冷凍倉的事，他答應在市場價的基礎上再少兩萬，幫我們建一個200立方的冷凍廠......”

牛旺忽然起身打斷道：“你就直接說還要多少錢？”

孫老六接話道：“我們都是窮苦人，錢多了可是拿不出來的。”

下麵的村民聽到要錢，馬上又議論紛紛起來。

劉靜不安的看了一眼牛大寶。

牛大寶卻一臉平靜，隻聽不語。

蘇小北提高了聲音講到：“大家靜一靜，靜一靜，聽我繼續說。牛旺的話說在很實在，建冷凍倉肯定是要錢的，這冇錢誰給你建。但是我們村裡商量了，由村委會先拿出人居環境改造的五萬塊錢墊上，剩下的三萬大家按照葡萄園的規模按比例分攤。”

“那冇有葡萄園的咋辦？”

“冇有葡萄園的可以不用參與集資，如果想要參與集資可以按照集資額的平均值收取，以後可以無償使用冷凍倉。”

“那如果不集資咋辦？”

“不參與集資，以後也是可用使用冷凍倉，但是要按市場價收取租金。”

蘇小北說完這句話，下麵又議論起來。

牛大寶拍了拍桌子，大聲說：“咱有啥話擺到檯麵上說，彆在下麵嘰嘰喳喳。”

這時，一組的組長趙蒙生站起來說：“俺們一組是葡萄種植的大組，種葡萄愁，產了葡萄也愁，為了多掙點錢看儘了彆人的臉色，聽儘了彆人的風涼話。被彆人掐著脖子的日子不好過，也不想過了。這建冷凍倉是件好事，俺們做夢都想建，現在書記和村長提出來了，俺在這裡代表一組的二十一戶表個態，堅決支援村委會的決定。”

有了趙蒙生的講話，其他的幾個組長也順勢做了表態發言。

整個會場的氛圍朝著預訂的方向發展。

最後牛大寶一錘定音，說：“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請各家出一戶代表上來簽字，免得日後返回。”

會議開完，蘇小北便給劉安鑫打了電話，說資金資金到位，讓他抓緊安排。

劉安鑫說明天就到。

電話打完，劉欣雨派的人便來了。

蘇小北認識其中的一個，他叫孫茜，是宣傳部的筆桿子，在省報及市報上發表過很多文章。

蘇小北同她握了握手，孫茜向他介紹了同行的兩人，說：“這兩位是電視台的記者，這位叫劉肖，另一位叫張萌。”

蘇小北一一同他們握手，客氣的說：“我代表桃花村歡迎你們。”

孫茜知道蘇小北與劉部長的關係，所以對蘇小北也是很尊重，說：“蘇書記，我們來的時候劉部長都已經交待過了，這個宣傳報道您有冇有其他的建議。”

蘇小北說：“在這方麵你們都是行家裡手，我尊重你們的想法。”

在一旁的劉肖說：“農村體驗的類似報道我們也是第一次做，我想著既然是體驗能不能先讓我感受一下。畢竟身臨其境和隔岸觀火寫出來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蘇小北非常同意他的說法，當即喊來李勇和劉靜，帶著他們去了李勇的葡萄園親自去體驗一下采摘的樂趣。

孫茜、劉肖張萌都是東臨縣城的，從小學到大學，再到畢業都在城裡麵，對農村的情況不是很瞭解，第一次來到農村參與體驗活動顯的既興奮又緊張。

孫茜指著一大片的葡萄園，興奮的問：“可以進去摘嗎？”

李勇說：“就是要進去摘的。”

三人聽了李勇的話興沖沖往裡走，剛邁出幾步卻被李勇喊住。他們有些不解的望著李勇，李勇說：“剪刀。冇有剪刀怎麼摘。”

三人這才恍然大悟，從李勇手裡接過剪刀，走進葡萄園。

葡萄園綠意盎然，彎曲的藤蔓順著藤架纏繞在綠葉之間。一架架葡萄像一層層低垂的綠雲，綠的讓人心碎。一串串，一簇簇葡萄掛在綠葉之間，紅的像瑪瑙，綠的像寶石，讓人看的眼花繚亂。孫茜她們這看看，那瞧瞧一時竟不知道剪哪串纔好。

李勇在一旁看的著急，蘇小北卻心裡竊喜。

“都可以剪嗎？”張萌問。

“除了綠的都可以剪。”

在李勇的指揮下，三人拿著小筐子如同尋找寶藏一樣小心翼翼的剪起來。

笑聲，歡快聲，俏皮的說話聲在綠色的藤蔓之間環繞。第一次體會到采摘樂趣的三人樂此不疲。

孫茜臨走前問蘇小北：“我下次能來帶朋友來嗎？”

蘇小北說：“隨時歡迎。這也是我們辦農家體驗日的初衷。”

……

忙活了一下午，蘇小北迴到村委會，見王永言、牛磊正坐在那裡位子上發呆，於是便問他：“怎麼了？一個個愁眉苦臉的。”

王永言將記賬的本子遞給他，一臉鬱悶的說：“你自己看。”

蘇小北拿過賬本看了一眼不解的說：“不是都同意集資了嘛，咋就隻有這麼幾個交錢。”

牛磊說：“就這幾個還是我們動員自己的親戚交的。那些人，說話就跟放屁一樣。啥事都好說，一談到錢就成了啞炮。”

王永言說：“就那個趙蒙生，開會時都說出花來了，一提出交錢，就鑽到他那個母老虎後麵，屁都不放一個。”

蘇小北有些著急說：“我這都人說好了，咋就說變卦就變卦。”當下領了李勇便要去找趙蒙生。

正在這時，張文斌來村委會交錢，碰到發脾氣的蘇小北問：“這是咋了，生那麼大氣？”

旁邊的李勇替蘇小北抱不平，說：“人家蘇書記一個外地人天天惦記著如何讓桃花村翻身，可是有些村民他就是不知好歹。你說字也簽了手印也摁了，咋就能出爾反爾。”

張文斌皺了皺眉頭，對蘇小北說：“這件事情還是先瞭解清楚，集款不是逼款，你說是不是？”

蘇小北聽了張文斌的話也冷靜了下來，說：“張校長說的對。這件事一定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