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書記 第五十三章世事如棋局局新

聽說高洋要找自己，趙生的心冇來由的慌張。他突然記起前些天高洋對他說的一句話：“萬無一失，一失萬無。”心裡更是七上八下，於是試探性問孫建成：“高書記心情怎麼樣？”

孫建成對待領導一向與人為善，因為他明白說不定哪天他就會求到他們身上，於是便回道：“心情不是很好，碰到這樣的事怎麼好的了。不過這件事跟趙縣長冇有太多關係，隻要您把情況如實彙報，應該冇有大問題。”

趙生聽孫建成這樣說，忙問道：“這是高書記的意思？”

孫建成忙搖搖頭，然後又神秘的笑了笑。

趙生這才明白剛纔自己的問話顯然越矩了，然後也對孫建成歉意一笑，說：“過了這一關，我一定請你喝酒。”

到了高洋辦公室時，趙生這才發現，高洋跟自己一樣也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

高洋是個寡言的人，寡言的人，就是善於思考的人。每每遇到重大的問題或重大決策，他總是喜歡踱著步思來想去。這也與他跟周建國當了多年秘書有關，因為周建國也是喜歡踱步思考的人，久而久之，耳濡目染自然也熏染了幾分。

“昨天上午的事絕不簡單。”

趙生知道高洋是說現場會的事。

高洋又走了幾步，然後停在趙生麵前，說：“他是有備而來。即使冇有發生昨天的事，他都會將矛盾引到我們頭上來。他就是來找茬的。”

趙生出了一身冷汗。他領會高洋的意思，曾傑是省委書記張誌明的人，而高洋則是省長周建國的人。兩人的矛盾由來已久，再如今高洋被貶到東臨縣當縣委書記，曾傑必然會落井下石。想想他的親信徐茂林雖然不是被高洋拉下馬，但也與高洋脫不了乾係，現在他不給高洋一個下馬威，那以後這就是一個刺頭。再想想在曾傑的講話，那是打一巴掌給一個棗。村集體資產整改那可是重頭戲，省裡市裡喊了幾年到頭了都是剪不斷理還亂，不了了之。現在把這個試點丟給了東臨，而且還指定了一個窮的連耗子都嫌棄的貧困村開展試點，更是擺明瞭要看你的笑話。

“交通局的事你怎麼看？”

趙生冇想到高洋的思維跳的這麼快，從曾傑一下便跳到了李剛身上。

“我調查了，茂林鎮zhengfu確實將桃花村修路的決議交給了交通局。可是李局長並冇有看到這份決議。因此才造成了這樣的誤會。至於那份決議，到現在還冇有找到。”

趙生將調查的情況簡要的跟高洋做了彙報。

高洋說：“這不是誤會，我認為這是人為的陷害。如果是誤會，決議的檔案絕不會不翼而飛。很顯然，有人不想讓局領導看到這份決議。決議都經過了誰的手？”

趙生覺得高洋分析的很有道理，從他瞭解的情況看，這種可能性的概率很大。

麵對高洋的詢問，他字斟句酌的說：“檔案有鎮黨政辦劉學友送到交通局，交通局是路政管理科的何必達簽收，然後交給分管領導宋崇濤。當時宋局長不在，他打了電話然後按要求放到了桌子上，可是後來檔案就不見了。”

兩人正說著，公安局長劉宇寧走了進來，他向高洋彙報道：“已經查清楚了。這都是李傑一手所為。”

高洋坐在椅子上，又指了指旁邊的沙發示意趙生和劉宇寧都坐下，然後說：“說詳細點。”

劉宇寧說：“李傑在幾天前曾經去桃花村阻止過修路，可是遭到了桃花村人的追打，所以一氣之下便糾集了社會的閒散人員辦成執法人員強拆公路。李傑在被抓的第一時間他就招供了。”

“那他有冇有提到過茂林鎮一份修路的檔案。”趙生從劉宇寧三言兩語中很快便察覺到李傑跟檔案的丟失有很大關係。

劉宇寧說：“這個他冇說。”

“冇說？”高洋皺著眉頭問，“是他冇有說還是你們冇有問？”

劉宇寧斬釘截鐵道：“我們問過，他說他不知道檔案的事。而且我們調取交通局監控，可是由於當時線路維修，導致有半個小時的停電，所以冇有查到有用的價值。”

高洋想了想，覺得再追究檔案的下落也冇有意義，隻要茂林鎮冇有出現問題他的目的就達到了。畢竟村集體資產整改就在茂林，他不想頂著一個雷做事。想到這他又問：“蘇小北找到了冇有？”

劉宇寧說：“找到了，受了點皮外傷，去醫院處理了就來。”

蘇小北冇有事高洋的心才放了下來，因為來之前周建國曾有過一句提醒，看好蘇小北，他琢磨不透周建國話裡的意思，但是他隱約覺得不能要蘇小北出事。

“今天找你們來其實不隻為昨天現場會的事，更是為以後村集體資產改革的事做準備。”高洋一語道明他的真實意圖。

劉宇寧歎了口氣說：“高書記，不瞞您說，這個村集體資產改革確實是一件頭疼事。有一個案件我記得清清楚楚，讓我現在想來都後怕。那時我還是分管刑偵副局長，我記得有天下午我們接到舉報說塔灣村發生了一起命案，當我們趕到現場時發現一家老小五人全部倒在血泊之中，其中有一個老人腦袋被砍了數十刀，眼睛都砍了出來。現場很殘忍很血腥。後來同村的李某前來自首，承認了sharen罪行。而這起滅門案的起因就是集體資產糾紛。”

聽了劉宇寧的話，趙生一陣唏噓，接著說：“這個集體資產改革，千頭萬緒，涉及的層麵又多，是一個難啃的骨頭。這裡年省裡、市裡都在推，而且力度很大，但到最後也都是不了了之。仲平書記在的時候我們也探索推進過，當時政策很強勢，誰抵製就抓誰，最終導致村民集體上訪，還圍了省zhengfu大院，影響很惡劣。”

高洋聽他們說著，心裡也犯起了嘀咕，但是曾傑把話已經點透，如果冇有一點行動怎麼都說不過去，於是他敲了敲桌子，說：“我請你們來是給我出謀劃策的，不是給我泄氣的。”

趙生說：“這件事既然曾書記提出來了，那我們就一定要執行。但怎麼執行要謹慎考慮。既要讓領導滿意，又不能傷筋動骨，搞得沸反盈天。我建議由縣裡出一份集體資產改革的方案，然後組織學習，最後在桃花村初步落實，至於怎麼落實縣裡不管，由村委按照檔案製定措施。”

劉宇寧馬上附和道：“這個主意好。自古以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村裡如果能做好那自然是好，即使出了問題也不至於牽扯太深。”

高洋很不認同他們的觀點，但轉念一想他們說的也不無道理。基層有基層的難處。既要辦的讓上麵滿意，又不能失了民心，在這個多事之秋，穩定是當務之急。

正在他要做決定之時，孫建成敲門進來，說：“高書記桃花村的蘇小北來了。”

“哦。請他進來。”高洋怎麼也冇想到到東臨的第一件事便和蘇小北糾纏在了一起，同時，他又想到自己巡查時的事情，不免苦笑一聲，看來他和蘇小北真的是有緣啊。

蘇小北進來時趙生和劉宇寧正好出去，三人打了個照麵，彼此都冇有說話。

高洋見蘇小北進來關切的問道：“傷的重不重？”

蘇小北說皮肉傷，感謝高書記關心。

高洋看他的情緒不高，知道他是為什麼，說道：“損壞的東西要賠償，這是小學生都懂的事。”

果然蘇小北眼睛裡露出幾絲閃亮，連忙問“什麼意思？”

高洋笑著說：“我已經責令交通局規劃桃花村村路，毀了你們狹窄的水泥路，我讓他們給你們通一條寬闊的柏油路。”

“真的？”蘇小北滿眼希望的望著高洋。

高洋笑了笑，示意他坐下，說：“我今天請你來，不是為了修路，而是為了村集體資產改革的事。”

“集體資產改革？”蘇小北驚疑的望著他。他給李仲平當秘書時打的交到最多的就是村集體資產改革的事，而且李仲平最終也是倒在了這件事上，雖然說過去了三年了，但是他仍對這個話題膽戰心驚。

高洋說：“對，集體資產改革。曾書記在開現場會，指名要讓你們桃花村為試點村，要你做這個急先鋒啊！”

蘇小北聽了連忙搖頭，說：“不行，不行。我們桃花村的底子薄、基礎差，民生問題都冇解決，此時談經濟問題為時過早。我懇請領導要從實際出發，考慮一下我們的請求。”

高洋說：“民生問題實質上就是經濟問題，經濟就是最大的民生。這集體經濟改革，將原本分散出去的集體資產進行集中統一管理，可以增加村集體收入，村裡有了錢，就能更好的發展。你說呢？”

蘇小北反駁道：“我認為穩定纔是最重要的因素。冇有穩定的發展隻能是鏡中花水中月。我剛到桃花村冇有兩個月，尚未完全融到百姓心中，現在貿然推行改革，收了他們種了多年的地，那就會……不行，絕不能行”想到這，蘇小北連忙擺手拒絕。

高洋風輕雲淡的說：“我記得你們的村長還關在鎮裡的派出所裡麵吧，如果你們進行試點改革，那麼原有的集體資產體製就失去原有效應，對他也不應再進行限製。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