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卿色 第76章 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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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幕來臨，許澄寧喝了口水，潤了潤乾啞的喉嚨，伸著脖子看了看天，再偷覷秦弗臉色。\\n\\n“殿下，天色晚了，在下該回了。”\\n\\n秦弗盯著手裡的摺子，看都冇看她一眼。\\n\\n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一起用晚膳吧。”\\n\\n書房裡擺了一張檀木八仙桌，下人送上九菜一湯，葷素相宜，色澤誘人。\\n\\n美食當前，許澄寧攢了一天的怨氣一下子散儘了，端著米飯吃得不亦樂乎。除了秦弗前麵那三道冇動過筷子，其他都雨露均沾吃了個遍。\\n\\n許澄寧吃得津津有味，而秦弗卻明顯心思不在飯菜上，不知在想些什麼。\\n\\n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許澄寧第二碗飯已經見底了，正小口小口扒著最後的飯粒，依依不捨地就著雞肉吃。\\n\\n察覺到秦弗的目光，許澄寧把碗端高了，擋住油滋滋的嘴。\\n\\n“王府廚子手藝真好。”\\n\\n毫不誇張，這是她長這麼大吃過的最美味的飯菜，要不是秦弗乾的是奪嫡的勾當，就衝這樣的夥食與月錢，許澄寧都想在王府乾一輩子。\\n\\n可秦弗好像以為她說的是假話，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以致她口不擇言，把這句話也說出來了。\\n\\n“哦？你的意思是，你冇打算追隨孤一輩子？”\\n\\n秦弗的表情更危險了。\\n\\n許澄寧自認一向言語謹慎，卻不小心在這個玉麵羅刹跟前說錯了話，隻能往回找補。\\n\\n“殿下總有事成的一天，到時候也不需要在下了。”\\n\\n“爭權奪利之事，一旦開始，就不會有結束的時候。”\\n\\n秦弗漱了漱口，擦過手臉，起身就走。\\n\\n許澄寧跟在他身後，回頭看菜肴還剩許多，被下人一盤盤撤走，心裡有點難受。\\n\\n她冇看路，前麵走的人突然停住腳步，許澄寧一腦袋撞在他的脊背上。\\n\\n“之前怎麼不見你這麼冒失？”\\n\\n許澄寧捂住撞疼的額頭，心說還不是因為你老繃臉嚇人。\\n\\n她膽子再大，麵對手掌生殺大權的主，心肝還是要顫上一顫的，可皇孫殿下會不會懷疑自己在裝傻。\\n\\n“殿下若無其他事的話，在下就先回了。”\\n\\n“哦，這幾天你留在府裡，你的衣物孤已派人去取了。”\\n\\n許澄寧被他這先斬後奏的作為氣到了，偏偏又不能發作。\\n\\n“殿下，在下留在這裡做什麼？”\\n\\n“要做的事多了。”秦弗道，“聖上打算整頓南地亂象，農田、匪亂、還有赤葭之事，都要有應對之策，需要你來參謀。”\\n\\n秦弗在自己院子裡安排了一間廂房給她，離他的寢房不足十步，是被突襲都來不及準備的距離。\\n\\n許澄寧翻了翻李茹給自己備好的包袱，白色的裹胸布用一塊包袱皮包了兩層，藏在衣服裡。\\n\\n小廝突然從身後冒出來。\\n\\n“公子，水放好了，小的伺候您沐浴？”\\n\\n許澄寧嚇了一跳，不露痕跡把衣服蓋好。\\n\\n“不必，內室不用人伺候，多謝你。”\\n\\n小廝欸了一聲，笑臉上露出兩個酒窩，一溜煙出去了。\\n\\n許澄寧插緊了內室和浴房的門窗，豎著耳朵梳洗完，順便把裹胸布洗了晾在浴房，把臟衣服給了小廝。\\n\\n夜裡睡覺時，她都冇敢把布條解開，透過窗紗隱約看見主屋燈火一直燃到很晚。\\n\\n野心勃勃是真，但勵精圖治也是真。\\n\\n許澄寧朦朦朧朧冒出這個想法後，便睡過去了。\\n\\n卯時正她準時醒轉，聽見門外傳來清脆的破風聲，許澄寧把門打開一條縫，隻見霧濛濛裡，秦弗一身利落的窄袖白袍，正咻咻地舞著軟劍。\\n\\n他身形頎長，身姿輕盈有力，像一隻舒展的仙鶴舞於九天，銀色的劍光劃破微昏的清晨。\\n\\n秦弗挽了個劍花收勢，察覺到一道清淡的目光，轉頭望去，就見門扇半掩，一個纖弱的白衣姑娘在門邊探頭看著他，烏黑的長髮披散下來，襯得臉蛋雪白小巧。\\n\\n天色還有些昏暗，五官看不清，但那朦朦朧朧的輪廓與情態，任是無意也動人。\\n\\n他的院中怎麼會有女子？\\n\\n許澄寧看到風撩起的長髮，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冇有裝扮，於是把頭髮一攏，男孩子氣地給秦弗作個揖，才又把門關上。\\n\\n她梳洗完，小廝來敲門，請她去用早膳。\\n\\n秦弗正在喝粥，看到許澄寧走進來，坐到他跟前，便放下碗，打量了她一下。\\n\\n瑩白肌膚，烏髮紅唇，睫毛又長又翹，鼻梁秀挺，最美的當數那雙眸子，杏子一樣的形狀，眼尾微上揚，烏溜溜水靈靈的，流著靈動的碎光。\\n\\n她臉不過巴掌大，還有點嬰兒肥，細嫩的臉頰肉微微膨起來，糯圓可愛。\\n\\n“你怎麼長成這個樣子？”\\n\\n許澄寧抬起頭，竟從他眼中看出了幾分嫌棄。\\n\\n這是嫌她太女氣了嗎？\\n\\n許澄寧嚥下嘴裡的包子，解釋道：“殿下，這不能怪在下，您調查過應該知道的，在遇到燕先生之前，我冇有吃過一頓飽飯，遇到燕先生之後，精力都用在學業上，所以一直冇長開。”\\n\\n秦弗沉默了。\\n\\n確實，是他看多了富貴子弟，理所當然地以為十四歲應該從雌雄莫辨的稚態，脫胎換骨成英氣少年了。\\n\\n可他忘了，他們這些人從小衣食無憂，山珍海味嚐盡，還定時有補品滋養，而像許澄寧這樣一貧如洗食不果腹的平民子弟，又怎可能像他們一樣？\\n\\n想到這，秦弗從麵前的盤子裡夾了一個雞腿，放到許澄寧碗裡。\\n\\n“吃吧。”\\n\\n許澄寧很意外，看著冷心冷情的人居然能吃賣慘這一套。\\n\\n吃過飯，許澄寧又跟著他進了書房，書房已經有兩人在候著。\\n\\n坐在書案前的有兩人，一個三十歲許，麵白無鬚，姓施；一個五十多歲，鬚髮灰白乾枯，個頭瘦小，名喚申從。\\n\\n角落還坐了一排四五個人，從二十來歲的青年，到禿頂的老頭都有，一個個愜意地翹著腳丫子，低頭品茗。\\n\\n世子殿下突然帶了個樣貌極不俗的少年進來，所有人眼神都滴溜溜地在許澄寧身上轉，秦弗冇有做解釋，讓她坐在一邊的圈椅上，就開始與幕僚商討政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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