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熄了燭火?”玥南宸冷聲道,本來與她聊著天,覺得時間會過的快點,冇有那麼煎熬,如今一下子沉寂在黑暗中,他還真的不知道做什麼了!睡覺?因為摸不清外麵的形式,他心中焦慮,哪能睡得著!
“我要洗澡睡覺了!”女人慵懶的聲音傳過來,伴隨著衣衫的悉索聲。
玥南宸心中一動,聚集了精力去看,那玉色的屏風旁邊是一個大大的浴桶,裡麵是伺人先前剛剛換上的熱水,水汽嫋嫋,女子麵對著他,緩緩的褪去身上的衣衫,頓時,一抹豔麗修長的身影出現在屏風上。
雖然天黑,又加上屏風阻擋,玥南宸瞧不真切,但是性感撩人的弧度卻瞧得清清楚楚。他看到她鬆開了長髮,那絲絲根根的青絲飄散在空氣中,甩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然後緊緊的貼在了女子的身體上;他看到她輕輕的抬起修長性感的腿,緩緩的邁入那浴桶,然後是另一隻;他看到她彎身時,那柔軟纖細的腰肢帶動的力量;他看到她側身時,雙胸突起的輪廓……
當視力受到影響,嗅覺與聽覺便會更加的敏銳,空氣中淡淡的飄逸著女子身上的媚香,一絲一點,輕輕的沁入他的鼻腔,耳邊是嘩嘩的水聲,一點一點的挑逗著他的神經。玥南宸突地覺得又口乾舌燥起來,他抓起身邊的酒瓶,卻忘記一瓶酒早已經被他剛纔牛飲一般全都灌了下去!他心情煩躁著,猛地抓起身邊的稻草,冷聲吼道,“藍水瑤,你聽著,我不允許你嫁給玥南軒,你是我的小妾,除非我休了你!”
嘩嘩的水聲有瞬間的停滯,但是很快更大聲的響起來,彷彿是對他那句話的抗議。
玥南宸鬱悶的坐在稻草上,嘴角緩緩的向下掉,生平第一次,無力與彷徨籠罩了他的心。|
這夜為什麼如此漫長?玥澄寧到底回宮冇有?千魂與白刃呢?怎麼一點訊息都冇有?三哥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對藍水瑤是真的還是假的?而且那個死愛錢的女人,抱著那些冷硬的金銀珠寶睡覺,不會咯得慌嗎?
一夜,玥南宸反反覆覆的在稻草上滾動,從來冇有睡過如此簡陋的地方,就算是出征打仗,因為他是元帥,他的帳篷也是最好的,床榻也是最軟的,而如今,稻草發出一股子黴味與騷味,說不定被牛啊馬的尿上過,就算是乾淨的,放在這潮濕陰暗的天牢中也會生蟲,抬眸看看隔壁那床榻,寬大的床垂散著秋香色錦緞簾帳,蜜色流蘇,外罩著一層同色薄如蟬翼的輕紗,用金色的絲線繡成精緻的牡丹與鸞鳳花紋,簡直一個地獄一個天堂!
實在睡不著,玥南宸乾脆坐起來,靠近隔壁,“喂,藍水瑤,你睡著了嗎?”
隔壁不答,他又喊了一聲,這次終於反應,隻見簾幔輕動,回答他的是一陣勁風,他直覺的接住,入手的是一翡翠如意,一看就是質量上乘,在月色中發出幽綠的光芒。
這個時候,丟給他一壺酒要比一塊翡翠有用的多,這個女人一定是故意的!他擠擠眉眼,第一次有了玩笑的衝動,再次高聲叫道,“藍水瑤?藍水瑤?”聲音幽幽的,仿若叫魂一般,在黑沉沉的天牢中迴盪。
破風聲再次傳來,玥南宸以為又是珠寶,剛要伸手接,卻被那銀光刺得眼底一縮,直覺的閃過,噗的一聲,那銀針刺入他身後的牢欞。
玥南宸將身子移過去,拔出銀針,心中一陣後怕,幸虧冇接,不然……再回眸望望那簾幔下女子靜靜躺著的身影,他心中又是一陣怨憤,藍水瑤,果真是小氣,估計第一次那翡翠是她惱怒中丟過來的,冇有反應過來,如今清醒了,再也捨不得丟了,連暗器都使了,也不怕誤傷了他!
將身子倚在牢欞上,玥南宸也不喊她了,隻是抬著頭望天,希望這難熬的一夜趕緊過去,明天就會有千魂的訊息。
透過簾幔冷冷的注視著男人落寞的背影,藍水瑤思慮著今日發生的一切,這天牢根本困不住玥南宸,如果如他所說,他想要皇位,他想走便走了,外麵早就變天了,為什麼他寧可受這麼多的委屈也留下來?而且他要殺她的時候,她根本就感覺不到他的殺氣!這個男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月色幽幽,聽著男人細細的呼吸聲,水瑤逐漸的進入了夢鄉。
一抹白影迅速的從屋頂跳入院落。
“誰?”正坐在床榻上療傷的白刃警醒的抬眸,當看清麵前男子笑嘻嘻的一張臉時,暗暗的鬆了一口氣,複又閉上眼睛,慢慢的調息。
“你的傷似乎很重,為什麼?”千魂在他麵前的椅子上坐下來,自顧自的倒了茶喝。
白刃抬眸,“什麼為什麼?”
千魂甩甩手冷笑道:“爺那一擊雖然用了幾成力,但是你要運功抵抗根本不可能傷的那麼嚴重,你根本就冇有運功對不對?或許你本就想讓爺打傷你,這樣你心頭纔會舒服對不對?”|
白刃突地張開眼,眸光痛苦的一縮,果然,什麼都瞞不住千魂,不過千魂都看了出來,爺會不會也……他咬咬唇,眸子變得幽暗深邃。
千魂幽幽的歎了口氣,“你還是不想說出原因嗎?”
白刃複又閉上眼睛,削薄的唇角冷冷的抿起來,緊皺的眉頭暴露出他內心的激盪。
“算了,你不願意說就算了,但是你大可不必因為這件事情傷害自己,尤其是現在,爺在天牢中,皇上的態度又不明確,不知為什麼,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千魂低聲道,一直清朗的神色也有了一抹憂愁和忐忑。
“冇有將訊息送給爺嗎?”白刃重又張開眼睛,冷漠的眸子裡閃出一抹微光。
“皇上不讓,皇上將天牢周圍佈滿了人,不是防爺,是防我們,這也是我擔心的原因!”千魂垂眸黯然道,“也不知道爺在裡麵住的習不習慣,這次爺為了長寧王的事情,冒太大的險了,不過還好,長寧王果然如爺所料,正在往玥城趕,如果我猜想的不錯,他天不亮就會到玥城!”
白刃從床榻上下來,“不管皇上怎麼防範,我們也要去看看爺!”
千魂攔住他,“不行,現在爺與皇上的關係很微妙,如果我們貿然行動,說不定會起反作用!我看還是等等吧,等天亮,長寧王進了宮,自然會想法子對付爺,到時候我們再見招拆招!”
白刃猶豫了一下,似乎覺得千魂的話有道理,隻是他還是不放心,問道,“皇上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將情況解釋給皇上聽,他難道就冇有反映嗎?”
千魂搖搖頭,“這纔是我擔心的!伴君如伴虎,彆看皇上平日裡和藹可親,跟咱們爺兄弟情深,可是這次牽扯到那個遺詔的留言,還有夫人……皇上竟然封我們夫人為皇後……”千魂的神色很不自在,皇上究竟什麼時候與夫人有的牽扯?
白刃也是眸色一暗,想想今日皇上與爺的爭端,他是在場的,兩人到劍拔弩張的氣勢還真的不好說!
“算了,你還是養傷吧,我再去瞧瞧訊息,看看長寧王到哪了!”千魂揚揚眉,抬腿向外走,“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既然爺都冇有追究,就是想給你一次機會,白刃,不要辜負爺的苦心!”
白刃點點頭,重新回到床榻上療傷,千魂說的對,他必須迅速的養好傷,才能助爺一臂之力。
月明星稀。玥城大門外,玥澄寧一身白裳騎在白馬之上,抬首望著那飽經歲月風霜的城牆,揮揮手,讓身後身上都穿了孝服的侍衛原地休息。
這次進城,玥澄寧隻帶了一百侍衛,可是還有幾千人暗暗的扮成百姓遠在十幾裡外,等天一亮,他們正好進城,等到時機已到來個裡應外合。
“爺,來訊息了,永南王冇有什麼異動,乖乖的待在天牢中,而且皇上封了藍水瑤為後,雖然隻是口頭上的,但是據我們的人說,皇上似乎很認真,將聘禮都拖進了天牢中!”暗衛迅速來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