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男後 第186章

直到某日清晨，馬車出發時，季泊習慣性地掀簾往外看，卻沒聽到身後隨行隊伍的車軲轆聲，也沒有侍衛的腳步聲。

他好奇地探頭張望，發現驛站裡的人馬都還停留在原地，隻有他們這輛馬車孤零零地駛了出來。

“王爺，他們怎麼沒跟上？”季泊回頭問胡瀾枝。

胡瀾枝端坐在車內，手中捧著一卷書，聞言淡淡一笑道：“我們要快些回京，便不與大部隊同行了，單獨走更便捷。”

季泊聽後也沒多想，繼續窩在車裏，滿心期待著話本子的後續，全然沒留意馬車行駛的方向悄然偏離了既定路線。

又過了幾日，馬車外忽然傳來熙熙攘攘的叫賣聲，還有熟悉的軟糯口音，不像之前途經的城鎮那般粗獷。

季泊起初沒在意，畢竟一路過來見過的城鎮太多，再熱鬧的景象也勾不起他的興緻，反正又不能下車逛，看了反而徒增煩惱。

倒是一向對熱鬧集市不感興趣的弋清商忽然掀開窗簾，凝神往外看了許久，眉頭微微蹙起。

那街旁的青石板路，臨水而建的吊腳樓，還有掛著各色招牌的鋪子，都讓他覺得無比熟悉。

季泊被他的舉動勾起了好奇，忍不住問：“清商，你在看什麼？”

弋清商轉頭看向季泊，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說道：“我們……好像到了臨江城。”

說完，他又看向胡瀾枝，確認道：“王爺，這裏是臨江城嗎？我記得臨江城並不在我們回京的路線上啊？”

季泊猛地瞪大眼，一把拉開窗簾，探出身子往外瞧，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築，甚至道路兩旁的大樹都和記憶裡的模樣重合，他離開臨江城明明沒有多長的時間，可這裏的一切彷彿都是上輩子的記憶一樣。

胡瀾枝放下手中的書卷，唇邊噙著一抹笑意說道：“突然想起臨江城的幾處商鋪許久未曾查驗，不知盈虧如何，便繞了點路過來看看。”

季泊的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激動得差點從馬車上跳下去，連聲確認道：“王爺，我們真的到臨江城了？這裏真的是臨江城對不對？”

胡瀾枝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地提醒道：“到了這裏，記得叫我公子，莫要露了身份。”

“知道了知道了！公子！”季泊連連點頭，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顆心早已飛到了家中。

馬車緩緩停在一間房屋門前，季泊迫不及待地跳下車，看著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門，還有門兩側的石墩子，他這纔敢確定這不是夢。

他剛要抬腳衝進去，又猛地想起規矩，回頭眼巴巴地看著胡瀾枝問道：“公子，我可以去看看我爹嗎？”

胡瀾枝朝他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去吧！今日放你一天假。隻是記住，明日一早我們便要啟程回京，復命之事不可耽誤。”

季泊聽到明日就要走，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幾分，湧上一絲傷感，可轉念一想，能意外回到臨江城已是天大的驚喜，哪還能奢求更多。

他連忙點頭，一邊朝大門飛奔，一邊回頭喊：“知道了！多謝公子！”

弋清商也從馬車上走下來，望著熟悉的街巷，陽光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心底湧起複雜的情緒，這裏有他曾經的記憶，也有不願觸碰的過往。

他定了定神，走到胡瀾枝身邊，低聲請求道：“公子，我也想請假半日，許久未回臨江城，我想四處走走看看。”

胡瀾枝看出他眼底的悵然，點了點頭應允，又叮囑道：“那你小心點，那些人或許還在城中。”

“多謝公子，我會留意的。”弋清商拱手應下。

就在他正準備離開時，胡修琛連忙從後麵追上來，臉上帶著期待的笑意：“弋侍從，不知你方不方便帶上我？我第一次來臨江城，覺得這裏處處都新奇，可又怕迷路，想跟著你一起逛逛。”

弋清商本想拒絕，可對上胡修琛那雙滿是憧憬的眼睛，他腦海裡立即浮現出那個曾經滿眼都是他的人，這種感覺讓心頭微動，沉默片刻後，他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季泊一進門便迫不及待往西院的廚房跑去，熟悉的煙火氣混著飯菜香撲麵而來，腳步卻在看見灶台旁那道質樸又帶著幾分滄桑的背影時，忽然慢了下來，他放輕步子，悄悄繞到季仲景身後，猛地伸出雙手捂住對方的眼睛，刻意壓低嗓音，從喉頭滾出一句帶著笑意的試探：“猜猜我是誰？”

季仲景握著鍋鏟的手猛地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這聲音沒人比他更熟悉，隻是太久未曾聽見，乍然入耳，竟讓他有片刻的恍惚，彷彿是夢，他顫著聲，指尖都在微微發抖，小心翼翼地問：“小蠻……是你回來了嗎？”

季泊立刻鬆開手，湊到季仲景身前，帶著點嗔怪的語氣抱怨道：“爹怎麼一下就猜出來了是我啊？”

季仲景緩緩轉過身，當看清眼前活生生的季泊時，才終於確認不是幻覺，他粗糙的手掌輕輕覆上季泊的臉頰，摩挲著熟悉的輪廓，眼眶漸漸泛紅，嘴裏喃喃自語：“沒瘦，好像還長胖了些呢！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說著，他藉著轉身擦鬢角汗水的動作，悄悄拭去眼角的濕意，然後纔想起什麼似的問道：“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是在京城那邊不順利嗎？還是受了什麼委屈？”

季泊連忙擺手，笑得眉眼彎彎說道：“沒有！我在京中好得很！是公子外出辦事，正好路過臨江城附近，想著這邊的商鋪許久沒查驗，便順路過來看看，我才能跟著回來的。”

季仲景懸著的心徹底放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好！一切順利就好。”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鍋鏟，忽然一拍腦門說道：“對了！你們趕路肯定還沒吃午飯吧？我這就多炒幾個菜，你也好久沒嘗過爹的手藝了，今天你多吃點，看看爹手藝變差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