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已經是隆冬時節,馬上就到了大胤人的春節。」
「而且天氣也變得更冷,趙暮雲的士兵雖然多為河東北境人,能耐寒,但我發現,今年冬天,比往年更冷。」
韓延壽冇有直接回答婁煩王的問題,而是說起了天氣。
婁煩王知道這個聰明的繼父向來有這種習慣,但凡進行出謀劃策的時候會說一大通看似不相乾的背景交代。
但韓延壽就是權威,婁煩王能坐穩漠南草原的萬騎長,成為兀突骨單於旗下僅次於折蘭王的部落首領,一路走來都是韓延壽的謀劃。
而且,韓延壽還睡了他的老媽,多少得給老媽一點麵子。
於是,婁煩王當即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韓先生,請指教!」
「天氣變冷,對於我們漠南草原上的人來說,影響不大。」
韓延壽很是受用婁煩王的恭敬態度。
這比婁煩王老媽在他身子下扭曲逢迎更有征服感。
「但對胤人來說,卻是要命的!雖然這幾日天氣放晴回暖,才讓趙暮雲抓住機會把折蘭王的地盤給搶了!接下來守不守得住,還是個問題。」
「從漠北那邊吹來的白毛風和淩冽風雪,會讓趙暮雲知道厲害。」
韓延壽侃侃而談。
他顯然不知道趙暮雲有取暖利器蜂窩煤,並且從今年春夏之際就開始生產儲備。
蜂窩煤的量,足夠趙暮雲麾下軍民用到明年春天。
韓延壽還以為趙暮雲的士兵也像他們一樣,燒著枯草和牛糞,或者是靠身子骨硬抗。
「韓先生的意思是,我們什麼都不需要做,就等著趙暮雲在雲州的士兵凍死?」婁煩王睜大眼睛,不相信有這樣的好事。
「大王放心,我夜觀天象,很快就有一場大雪降臨,到時候更加寒冷。」
「我們隻需在這段時間內厲兵秣馬,一旦大雪融化,便是我們拿下之時。」
「屆時將趙暮雲趕回朔州,雲州便是我們的地盤了。」
韓延壽一副運籌帷幄,胸有成足的樣子。
婁煩王雖然一臉迷惑,卻選擇相信:「就依韓先生的意思辦!」
「不過,還是得跟兀突骨單於說一聲,將來我們打下了雲州,折蘭王這傢夥可不能來要回去。」
韓延壽摸著鬍子笑道:「那是自然!」
朔州後方,一片忙碌。
雪片一般飛來的捷報傳到朔州,軍民無不振奮,紛紛燃放爆竹慶祝。
朔州很多百姓的祖輩生活在雲、勝、豐三州,被韃子攻占之後,他們不得不逃到朔州來安家。
範南自然是第一時間收到捷報,激動得老淚縱橫,連連拍案:
「好!好小子!乾得漂亮!當初老夫還是兵部侍郎的時候,就想著能收復三州之地,此生無憾!」
「冇想到趙暮雲幫我實現了,真是痛快,今晚我要痛飲。」
「父親,很久冇看到你這麼高興了。」範冰冰走了進來。
「冰冰啊!你不是在夜不收那邊做事,怎麼有空來我這裡啊?」範南開心道。
「王統領說這些天大家辛苦,如今前線大捷,便讓我們休沐一日。」範冰冰上前來到父親旁邊,給他捶背。
「還是我女兒乖巧懂事,也不知將來便宜哪家臭小子。」範南閉上眼睛,享受女兒的孝敬。
「父親,我現在有很多事情要做,婚嫁之事以後再說!」
「趙大哥說夜不收是他的耳目,王統領行動不便,我必須多擔當一些。」範冰冰急忙說道。
範南點點頭:「那是那是!」
「老夫冇想到,我那嬌滴滴的女兒,如今卻是成為一個情報官。聽說,你還殺過人!都是父親不好,連累你了。」
範南睜開眼睛,滿懷愧疚看著範冰冰。
「父親,都過去了,我們現在不是團聚了。」範冰冰安慰父親道,「我們範家還真得虧趙大哥,不然...」
「冰冰,知女莫過父。」範南轉過頭,突然問道,「你一口一個趙大哥,是不是也喜歡趙暮雲啊!」
「啊!父親,你...你胡說什麼呢!我...我冇有!」
範南的突然問話,殺得範冰冰措手不及,說話結結巴巴起來。
「趙暮雲這樣前途無量的男人,我要是個女人也會喜歡!」範南卻嘿嘿一笑,「冰冰你要是想嫁他,我來為你說媒。」
「父親,趙大哥已經有兩個夫人了,而且那個清河郡主也是跟他有聖旨婚約,而我這樣,哪裡配得上他啊!」範冰冰索性大膽承認。
「大丈夫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
範南擺擺手,「我聽說你當初去夏州刺殺叛軍頭目,九死一生,是趙暮雲親自帶人來救你脫困的?」
「嗯!他差點還受傷呢!」
範冰冰點點頭,不由得想起她和趙暮雲在京城的日日夜夜。
「這就對了,說明他對你關心,有戲!」範南哈哈大笑,「趙暮雲叫我一聲恩師,而你又是他的情報司尉,就這層關係,隻要你主動一點,應該冇問題的!」
「父親...」
「女兒,幸福要自己去主動爭取才行。」
雲州,這個大青山南邊的要地。
不僅有廣袤的草原,更有豐沛的水資源,能夠成為農耕地。
緯度高,陽光充足,氣候適宜,不僅適合麥子等農作物,更是適合菸草的種植。
臥虎崗的菸草作坊因泄密而停了,裡麵種植的菸草也全部連根拔起。
但是,黃常帶著那個最先種植金絲草的張強還有一幫經驗豐富的老農,研製出最佳的培養方法。
他們已經將這兩畝地的金絲草種子全部存放,預計明年開春可以種出百畝金絲草。
而雲州附近一處河套平原,黃常早已研究過,非常適合金絲草種植。
也不知道故意將金絲草秘密給周德全、白守仁和王磐三人,是否把捲菸弄出來了並在權貴中推廣?
將來無論是重裝騎兵還是震天雷,金絲草帶來的暴利將是最大的經濟支撐。
趙暮雲站在雲州城頭,遠眺北方巍峨連綿的大青山。
勝利的喜悅是短暫的,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責任和深遠的思慮。
他並冇有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而是立刻投入到繁重的戰後工作中:
軍事上:郭洛、武尚誌和唐延海三部,清剿三州境內殘存的折蘭王和鐵木爾的殘軍,收復不安分的部落,但凡不順從的,一個字,屠!
林豐、田慶等部加固陰山防線,參照鎮狄堡,完善烽燧體係。
林豐原本就是銀州的烽燧台的小兵,他和田慶更是參加參加鎮狄堡和銀州城的修建,輕車熟路。
政治上:以「北境都督」的名義,釋出安民告示,推行新的治理政策。
招募流民,分配土地農具,減免賦稅,鼓勵通商。
對歸附的草原部落,採取「因俗而治」的策略,冊封其首領,設立羈縻部。
經濟上:除了恢復細鹽的生產外,煤炭,菸草等提上日程,同時嘗試向西開拓商路,打通隴右和西域的通道。
因為豐州往西,隔著一個百裡沙漠便是隴右道。
而如今隴右道因叛軍在西京的阻隔,與中原失去聯繫,孤懸在外。
如果打通這條路,那麼趙暮雲控製的北境,將會成為西域和中原的貿易中轉地,那麼更大的財稅便蜂擁而來。
一個不同於舊胤朝官僚體係、更高效、更具活力、軍政法經緊密結合的新政權雛形,在北疆快速成型。
趙暮雲深知,腳下的土地是用鮮血和勇氣換來的,但要守住並發展它,需要的是智慧、製度和持續的力量。
如今有錢有人有地盤,還有上一世積累的智慧,怕甚?
趙暮雲自我解嘲笑了一聲,心中已然野心勃勃,萬丈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