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城外的官道上,一支商旅正緩緩前行。
隊伍中間的馬車上,一位"富商"打扮的男子掀開車簾,望著遠處巍峨的代州城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此人正是太子洗馬魏遷派來的心腹。
而這一隊商旅,便是魏遷來到晉陽,與周德全、白守敬、王磐三人商議之後,決定組織殺手,繼續抓捕清河郡主。
魏遷安排這名心腹負責這次行動,而他自己則趕回京城,向太子胤昭商議,如何發動禦史台的人以及其他官員對趙暮雲進行上本彈劾。
「這次,絕不能再失手了!要是再失手,魏大人怪罪下來,大家吃不了兜著走。」
心腹陰沉著臉,對著身邊的眾人叮囑道。
這些人,都是周德全、白守敬、王磐三人動用自己人脈找來的河東道殺手精英。
周德全和王磐拿出了重金給到這些殺手。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拿了重金的殺手們,一個個精神抖擻,殺意濃濃。
不是抓個郡主嗎?多大的事啊!
「放心,我們這麼多人出手,一定萬無一失。」
此時此刻。
西京西邊的岐山,李金剛叛軍大營。
軍師楊岩坐在帳內,手中捧著一杯熱茶,眉頭緊鎖。
西京之戰失利,真是讓他備受挫敗。
突襲西京不成,還把人質漢王給丟了。
不僅如此,李金剛吐血受傷,二十五萬大軍,隻剩下了十多萬。
要不是馬宗亮的三萬大軍突然出現,摧毀了楊定國在渭水旁邊的糧草據點,逼迫楊定國退軍,恐怕李金剛這次好不容易拉起來的大軍,就要散了。
李金剛昏迷不醒,牛德勝力戰負傷,大軍何去何從,擔子全壓在楊岩身上。
才幾天時間,楊岩頭髮白了不少。
這時,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漢子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跪倒在地,聲音嘶啞:
「軍師!屬下…屬下從回來了!」
楊岩抬眼一看,正是半月前派去忻州麟州等地綁架書生的刺探頭目——陳三。
「怎麼回事?」楊岩放下茶杯,目光銳利,「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其他人呢?」
陳三喘息著,咬牙道:「屬下在忻州的山神廟發現一主一仆,原以為是普通書生,便想抓來,誰知…」
「誰知什麼?」
「誰知剛動手,就冒出一批殺手,二話不說就砍殺我們的人!他們身手狠辣,像是江湖死士!」
陳三眼中仍有餘悸,「我們拚死抵抗,結果還冇分出勝負,又來了一隊人馬,個個身穿輕甲,箭法精準,直接射殺我們大半兄弟!」
楊岩眯起眼睛:「輕甲?箭法精準?是官軍?」
「不,不像普通官軍,他們裝備精良,更像是…某個豪門府上的侍衛!」
「侍衛?」楊岩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一閃,「你確定?」
「屬下親眼所見!」
陳三咬牙道,「那批殺手和侍衛打了起來,我們趁機逃出,可最後隻剩屬下一個人活著回來……」
楊岩沉默片刻,冷笑一聲:「有意思,一個普通『書生』身邊,竟有兩股勢力爭奪?」
他踱步思索,忽然想起前幾日密探傳來的另一則訊息:河東道晉王府的清河郡主離府出走!
「難道…」楊岩眼神一凜,猛地拍案,「那根本不是書生,而是女扮男裝的清河郡主?」
陳三一愣:「什...什麼,郡...郡主?」
他怎麼也冇想到,那主僕兩人的俊俏書生,竟然女的。
不過,他依稀記得,當晚的山神廟,還有一個女子。
楊岩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若真是她,那射殺你們的侍衛,應該是晉王府的人!」
「而先前跟你們廝殺的人,我猜應該是太子的人,或者跟太子有關的人!」
他越想越興奮,立刻喚來親信:「去,快去把楊翊叫來!」
太子?
陳三呼吸急促,感覺自己好像觸及到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片刻後,一名身材精瘦、眼神銳利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抱拳道:「叔父,有何吩咐?」
楊岩沉聲道:「楊翊,你立刻帶一隊精銳,秘密潛入朔州!」
「朔州?」楊翊一怔,「不是要對付田遵和裴倫嗎?」
「田遵和裴倫那邊自有安排,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楊岩壓低聲音,「晉王府的清河郡主很可能正往朔州逃,而趙暮雲的人也在暗中保護她!」
「趙暮雲?」楊翊眼中閃過一絲戰意,「就是那個趁我們在和朝廷大軍作戰,將我們的夏州給奪去的大胤平虜校尉?」
「不錯!」楊岩冷笑,「若能抓到清河郡主,不僅能威脅晉王,還能藉此挑撥朝廷與趙暮雲的關係!你此去有兩個任務:第一,打探趙暮雲的軍情;第二,若有機會,活捉清河郡主!」
楊翊抱拳:「侄兒明白!現在就出發!」
代州城外,官道旁的一處茶攤。
清河郡主胤瑤一身男裝,頭戴鬥笠,遮住半張臉,但那雙靈動的眼睛仍透著一絲不耐。
她對麵坐著冰冰姑娘,正慢條斯理地喝茶。
青鸞站在一旁,悄悄扯了扯胤瑤的袖子,低聲道:「公子,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怎麼越走越遠了?」
胤瑤眯起眼睛,看向冰冰:「是啊,冰冰姑娘,咱們不是繞道去朔州嗎?怎麼繞來繞去,反而離朔州更遠了?」
冰冰神色不變,輕聲道:「公子有所不知,晉王府的侍衛一直在追蹤我們,我們得繞路甩開他們。」
胤瑤冷笑:「是嗎?可我怎麼覺得,你是在故意拖延?」
冰冰眉頭微皺,但很快恢復平靜:「公子多慮了,請你相信我,想要擺脫跟蹤去朔州,這是唯一的辦法。」
「唯一的辦法?」胤瑤輕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忽然站起身,淡淡道:「我去方便一下。」
冰冰立刻起身:「我陪您去。」
胤瑤擺手:「不必,青鸞跟著就行。」
冰冰遲疑了一下,終究不好強行跟隨,隻得點頭。
待胤瑤和青鸞走遠,冰冰眼神一沉,低聲對茶攤老闆道:「盯緊點,別讓她跑了!」
老闆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胤瑤帶著青鸞走到一處樹林邊,確認四下無人後,低聲道:「青鸞,這個冰冰有問題!」
青鸞緊張道:「郡主,咱們怎麼辦?」
胤瑤冷笑:「她不是想拖住我嗎?那我就讓她拖不住!」
她從懷中掏出一包粉末,遞給青鸞:「待會兒回去,你假裝不小心打翻茶碗,趁亂把這包蒙汗藥下在茶裡。」
青鸞瞪大眼睛,無比驚訝道:「蒙汗藥,郡主,你怎麼會有這種玩意啊!」
「你別管我怎麼得來的!」胤瑤勾唇一笑,「這包藥,足夠讓她睡上一天!」
青鸞嚥了咽口水,堅定地點頭:「奴婢明白!」
與此同時,官道另一側的山坡上。
晉王世子胤稷帶著十多名侍衛,正遠遠觀察著茶攤的動靜,準備伺機而動。
他並不是不動手,是擔心周圍還暗藏其他人。
一個侍衛低聲道:「世子,郡主就在那兒!」
胤稷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冰冰身上,忽然瞳孔一縮:「等等,那個女人…」
「世子認識她?」
胤稷冷笑:「之前在校尉府上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就覺得怎麼這麼眼熟。現在終於想起來了,她是前兵部侍郎範南的女兒,範冰冰!現在已經是師父麾下情報組織夜不收的一名司尉!」
侍衛大驚:「什麼,她居然是趙暮雲的人?」
胤稷眼神無比複雜:「是的,原來我那師父其實早就有安排了,我們終究棋差一著。」
他此時對趙暮雲的忌憚,又加深了好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