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窗外,胤瑤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眼睛睜得大大的,自己的心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剛纔胤稷說道趙暮雲的時候,還冇說完就被叫走,這勾起了胤瑤強烈的好奇心。
於是,她悄悄跟來,本想偷聽哥哥和父親會不會說到趙暮雲。
因為皇帝要將她賜婚給趙暮雲的事情,她就是從父親那邊偷聽來的。
現在父親叫哥哥去,肯定還會商議這個事情。
哪知,胤瑤聽了半天,居然聽到父兄在密議如何驚天大事。
想到自己的婚姻和人生由不得自己做主,成為了一個政治的工具,胤瑤心中一陣心灰意冷。
轉念一想,那個趙暮雲何嘗不是如此,他僅用半年時間,就完成了一個邊軍小卒到校尉的轉變。
在絕大多數人看來,趙暮雲已經是人中龍鳳了,可到頭來,也隻不過是多方博弈的一枚棋子而已。
胤瑤頓時生起了同病相憐的感覺。
她同時也對房間內兩個親人產生了一種想離開的想法。
父親的疼愛,哥哥的溺愛,在政治利益和權力誘惑麵前,似乎變得非常可笑。
胤瑤眼睛紅紅的,隨即變得堅定,似乎下了某種決定一般,躡手躡腳離開書房,回到自己的閨房,收拾起了東西。
「小...小姐,你好端端的怎麼收拾起包裹,這是打算去哪裡?」
見到自家小姐的反常之舉,貼身丫鬟青鸞一臉迷惑。
「噓,不要聲張,老爺要是問起,你就說我出去走親訪友了。」胤瑤低聲說道。
「小姐,你...你在晉陽哪裡有什麼親友,你這是要離家出走啊!」青鸞大驚失色,「你是不是準備逃婚啊!」
小姐要被皇帝賜婚的事情,晉王府上除了剛回來的世子胤稷,已然人儘皆知。
「是,是是!」胤瑤被這個丫鬟糾纏,不耐煩道,「你也聽說書人講了,我要嫁的人三頭六臂,青麵獠牙。這樣的怪物,我哪裡敢嫁,還不趕緊跑。」
「可是我從小就侍候小姐,小姐把我一個落在王府怎麼行?」青鸞道,「何況小姐你一個人出門,遇到壞人怎麼辦?我跟小姐一起走,這樣路上還有一個照應。」
「我自小習武,王府的這幫侍衛,冇有一個是我的對手!路上的那些小毛賊,本小姐還怕了不成。」胤瑤不同意帶上青鸞。
「小姐,你就帶上我吧!求求你了!」青鸞苦苦哀求。
「好吧,你跟我走吧!不過,你得換上書童的服飾。」胤瑤搖搖頭。
得到小姐的允許,青鸞喜上眉梢,當即搶著幫胤瑤收拾行囊。
不一會,兩人繞過侍衛,悄悄離開了王府。
「小姐,我們現在去哪裡!」
「嗯,要不去朔州吧!」
「啊!」
就在胤瑤和青鸞收拾東西溜出王府的時候,胤稷父子的談話也快結束了。
「稷兒,你與你瑤兒數月冇見,好好聊聊!」
胤暲說道,「將來她出嫁,成為人婦,你們兄妹之間,恐怕多少會疏遠了。」
「孩兒明白,剛纔進府的時候,跟小妹先見了一麵!」胤稷沉聲道,「她問我關於趙暮雲的事情。」
「這是好事啊!」
胤暲眼睛一亮,「趙暮雲出身寒微,又是軍人,將瑤兒賜婚於他,他算是高攀,委屈瑤兒了。」
「我還擔心瑤兒會強烈反對,冇想到她還主動打聽趙暮雲。」
"父親,其實我師父這個人,雖然出身貧寒,但他的才能,卻是百年難遇的。"胤稷說道。
胤暲點點頭:「那我們更應該好好籠絡此人,讓他成為我們最忠實的盟友。你跟瑤兒說一陣話,就立馬趕回朔州,去趙暮雲身邊。」
「他現在是七府校尉,前不久又大敗了北狄韃子,聲名正盛。」
「我還會動用我的力量,讓瑤兒與趙暮雲結親之事,早日落地。」
「既然陛下要讓我們做磨刀石,那就做一塊最硬的磨刀石,在磨掉太子銳氣的過程,慢慢強大我們自己。」
胤暲頓了頓,「你去了朔州那邊後,我會派人與你保持聯絡。晉陽的王家,已經向我們暗中效忠。」
「王家?」胤稷眉頭一皺。
「剛剛你進書房的時候,向你行禮的那人,便是晉陽王家的家主王磐!」胤暲介紹道,「之前那十多萬兩白銀和三萬石糧草,便是從王家而來。」
「父親,原來你早就和晉陽王家有了接觸啊!」胤稷驚訝道。
「王家本是河東望族,有他們的暗中支援,我們在士族中又多了一股力量。」胤暲此刻臉上滿是鬥誌。
也許之前他就有野心,隻不過掩藏得很深,讓太子和其他人看起來像個乖寶寶,毫無威脅。
現在天大的機遇降臨,他的野心也是初露崢嶸。
「那晉陽這邊,全憑父親謀劃,孩兒先告退了!」胤稷拱手行禮。
「去吧!」胤暲揮揮手。
胤稷轉身離開,剛到門口,就聽到有一個下人慌張跑來:
「王爺,王爺,我看見小姐和她的貼身丫鬟青鸞兩人,各背著一個包裹溜出王府,不知所蹤了。」
胤暲聞言,猛然起身,驚訝道:
「不好,難道是瑤兒聽到了什麼風聲,要逃婚啊!」
「來人啊,馬上派人出去,務必將小姐追回來,不然,唯你們是問!」
晉王府上下,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父親,我...」
胤稷聽到妹妹逃婚離家出走,也是驚愕無比。
「你妹妹頑劣,我來處置;你儘管回朔州趙暮雲身邊就是了!」
晉陽城內,王府。
王家家主王磐,乘著馬車,神秘兮兮回到了府上。
他剛纔從晉王府後門出來的,然後特地在城外繞了一圈才進城回府。
儘管欲蓋彌彰,但卻是自我心理安慰。
剛下馬車,管家就匆匆上來稟報:「主人,王鬥五人在夏州那邊,已經失聯多日了。」
嗯?
王鬥幾人是奉他之命去夏州打聽情報,關於趙暮雲的行蹤和情報。
「再派人過去,務必找到王鬥他們的下落。」王磐眉頭一擰。
「是,主人!」
管家恭敬領命,隨即又說道,「周家的周德全前來拜訪,已經在會客廳等候許久了。」
「周德全,他來乾什麼?」
王磐眉頭緊鎖,心中煩躁更甚。
周家?他們此時來做什麼?
周德全的兒子周原,暴死在晉陽城的漱玉軒!
雖然周家對外聲稱是暴病而亡,但晉陽的圈內誰不知道,周原因私鹽的事情,僱傭「血棠齋」刺殺趙暮雲失敗而遭到的報復。
又有小道訊息,血棠齋的齋主帶著一幫殺手去夏州追殺刺客,結果有去無回。
周家和趙暮雲,水火不容。
周德全此刻登門,絕非善意。
王磐壓下心緒,沉聲道:「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