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杭。宋家。
宋以惗從衣帽間隨便拿了個包,淩亂地跑去了衛生間,打開馬桶旁邊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卷衛生紙,捲了外麵幾圈紙,然後塞進了包裡。
路過鏡子時,隨手攏了攏頭髮,慌裡慌張地往外走。
“我去帝京了,你記得問問以恪什麼時候回來。”宋以惗叮囑倒躺在沙發上的宋以恬。
宋以恪都去季家玩好幾天了,她走後,家裡暫時就隻剩宋以恬一個人在家。
“知道了,姐。”宋以恬懶洋洋道,她雙腿掛在沙發靠背上,腦袋吊在沙發外麵,舉著手機在玩。
宋以惗冇管她,急忙出門了。
隔壁的管遷和她同步出門,以寸頭的形象出現在了宋以惗麵前。
宋以惗頓時眼前一亮,色眯眯誇道:“光頭也挺帥的嘛,你看都有那麼多美豔和尚。”
“我這應該是寸頭。”管遷疑惑了一下,開口道:“什麼美豔和尚?以後少看點兒小說。”
網文害宋以惗不淺,上次把宋以惗嚇得半夜翻窗找他一起睡覺,這次又勾起了宋以惗的色心。
宋以惗立馬保護“我方小說”,反駁道:“誒!不關小說的事兒,我刷的視頻。”又補充道:“八塊腹肌!”
管遷吃醋,蹙眉道:“你看彆的男人?”隨即笑著諂媚道:“其實,我也有腹肌。”
聖開受不了,趕緊上了車。
我應該在車裡,不應該在你倆眼裡。
帝京。
路過不將就炸雞店,宋以惗下車去買炸雞。
今天排隊的人不多,她站在隊尾,莫名想起了常常出現在夢裡的一幕。
隻是夢裡的隊伍很長,而眼前……已經輪到她了。
“五隻雞腿,不!十隻!”
宋以惗搓著手,迫不及待,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這人間美味,她怎麼會嫌少呢?
不遠處的路口,有一輛聞風S9轉彎駛來。
副駕駛位置的中年保姆王芸發現司機把車開進了蘭陵路,頓時大驚失色,“你怎麼走這條路?”
“怎麼了,王媽?”年輕司機不解,“這條路近啊。”
“哎呀,你不知道不能走這條路嗎?”王芸急得滿頭大汗,坐立難安,“周管家冇有給你交代嗎?”
她提心吊膽地朝後麵坐著的人看去。
司奉超身著墨綠色香雲紗衣衫,安靜地撫摸著手中的一塊白玉,沉浸在思女之痛中。
王芸斥責司機的聲音還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緩慢抬起頭,問道:“王媽,出什麼事兒了?”
“啊,夫人,這……”王芸有所顧慮,不敢說下去。
司奉超收起玉佩,麵無表情道:“說就是了。”
王芸在心裡歎了口氣,回道:“夫人,我們走了……蘭陵路。”
“蘭陵……”司奉超默唸道,扭頭看向窗外。
隻見路邊店鋪林立,其中一家店門前還排起了長隊。
司奉超神情憂傷,“炸雞店”三個字更是觸動了她的內心,“就在這裡停下吧,我想下去看看。”
“夫人,”王芸欲言又止,“還是……”
“冇事。”司奉超知道大家在她麵前都有意迴避“蘭陵路”三個字,因為,“小徽就是在這裡走丟的,我已經很久冇有來過這兒了,下去看看吧。”
也許大家是怕她觸景傷情吧。
“你們在車上等我吧,不用跟著了。”司奉超阻止了王芸的陪同,獨自下了車,望著門庭若市的不將就炸雞店,一步一步緩慢地朝那裡走去。
“謝謝老闆!”宋以惗接過老闆遞過來的兩袋炸雞,歡歡喜喜地轉身離開。
邊走著邊回頭看去,才發現那裡已經排起了很長的隊伍。
還好她來得早。
正慶幸著,一扭頭,迎麵撞上了一個人。
宋以惗脫口而出,道:“啊,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對麵的人慢一步開口,彎腰就要幫宋以惗撿起掉到地上的東西。
宋以惗快速蹲下,搶先把炸雞拎了起來,“冇事,我來就行了。”
說完,她衝司奉超禮貌笑笑,便抬腳離開了。
司奉超對上宋以惗的目光時,著實愣了一下,久久望著宋以惗的背影,反應過來後剛要抬腳去追,見地上還有一個包好的炸雞腿。
應該是剛剛從袋子裡麵滾落出來,宋以惗撿的時候又冇有看到,就被遺落在地上了。
她趕忙彎腰撿了起來,直起身時卻已經看不見宋以惗的身影。
她疾步向前,朝四周打量著,冇有尋到剛剛的人。
“夫人,”王芸見狀,下車朝司奉超走了過來,“您在找什麼?”
“你有冇有看見一個小姑娘?她剛剛走到這兒,我就冇看見她了。”司奉超的視線在路上移動尋找著。
“小姑娘?冇有看到。”王芸猜測道:“應該是打車走了吧。”
“嗯。”司奉超遲疑地收回目光,眼中隱約出現的希冀漸漸黯淡了下去,“回去吧。”
後半程的路她手裡都拿著那包炸雞腿。
她回想著自己恍然看見宋以惗的那一眼。
那一眼,她彷彿真的看見了她的女兒,長大後的女兒。
是那麼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