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惗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額頭抵著牆壁,心情複雜,難以言表。
她的直覺告訴她,她一直在找的三哥就是鳳兗徽。
而鳳兗徽一直在尋找的妹妹,正是她。
原來那個夢不是夢,而是她被拐時的記憶。
可惜她十六年前冒雨逃到龍泉裡時,一場大病讓她忘記了之前所有的事情。
隻有那望不見頭的隊伍和看不清的三哥時常會出現在她的夢裡。
“三哥……”宋以惗低聲念道,隨後拿出手機,撥出去一通電話,“六哥,我之前托你幫忙找的人,不用找了。”
晁旌清澈透亮的聲音在宋以惗耳邊響起,稍稍疑惑道:“人找到了?”繼而帶著喜悅道:“行,我知道了,有空見見他。”
宋以惗嘴角浮現出笑意,眼神卻蒙著層黯淡,“好。”
她似乎並不太想和鳳兗徽相認。
冇有人知道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突然的黯然神傷倒要她翻開畫本,認真地作起畫來,去續寫那個屬於711的故事——《幻夜行》。
《幻夜行》是以古代盛世大周為背景,都城洛梁繁華,八方來客雲集,大周雄風,萬邦來朝。但繁華背後暗流湧動,朝中勢力私下密謀造反,境外間諜潛藏奔走,繁華與危機並存。
因此,女帝秘密設立特務機構——七候門。七候門共有七名特務,稱為候官。他們多為孤兒,自小秘密訓練,功夫高深莫測,尤其擅使暗器,忠於女帝一人,從事偵察、逮捕、審問、暗殺等活動。
而七候門的靈感便來自於宋以惗所在的組織——711。
故事的情節虛幻與真實交織,充滿神秘感。
她從不構思情節,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在出現在筆端。
今天的傍晚和昨天的一樣,冇有什麼不同。
但沉寂了很久的《幻夜行》帖子卻突然沸騰了起來。
【第四候官:我*****,九爺更新了,*****。】
【候官在上:今天過年,我說的!】
【九爺今天更新了嗎:我奶奶終於可以安息了,嗚嗚嗚……我現在就去燒紙。】
【不三不四就要六候官:***********】
【不三不四就要六候官:為什麼全給我遮蔽了?狗帖子你*******】
【大大大候官大:@不三不四就要六候官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彆急,我太******】
【加了個九候官音:我的功勞哦,不枉我天天盯著她。】
【候官在上:@加了個九候官音大腿,求你多催!】
【七候官不會喝酒:@加了個九候官音接力接力!算我一個。】
【加了個九候官音: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
原本在作畫的賀韻初忽然抱著手機樂了起來,季擇舟不明所以,但見賀韻初心情好,打算趁機再勸勸。
“彆讓我在心情最好的時候打你哦。”賀韻初溫柔笑道,飄飄然走了。
季擇舟提著拳頭朝正在沙發上拿下五殺高興地嗷嗷叫的鳳兗徽背上,“咣”一聲砸了過去。
“鳳兗徽,你是不是找死?”忙也不幫,人也不勸,“玩玩玩,玩你個毛啊玩。”
他一把奪走了鳳兗徽的手機,嗬斥道:“回家!彆給老子在這兒礙眼。走!”
“哎呀!”鳳兗徽被季擇舟抓著衣領從沙發上拎了起來,他不受控製地往門口走去。
眼睛餘光一直在往宋以惗臥室門口瞟,直到看見宋以惗的身影出現在了視線中。
他一用力掙脫開了季擇舟遏製他命運的手,轉身望著宋以惗,笑嘻嘻道:“好妹妹,我明天再來看你喲……”
“看看看!”季擇舟一伸手,又把人薅了回來,痛罵道:“看什麼看?看你妹啊!”
“她真是我妹。”
“妹你個頭!我讓你來把妹的嗎?”
“我是找妹,不是把妹。”
“滾——”
聲音從院子裡傳來,縹緲著,越來越遠。
“姐,”賀韻初抱著宋以惗的胳膊,興奮地直蹦噠,“姐姐,好姐姐……”
“啊——”宋以惗捂著耳朵就要逃,“我要炸了。”
左耳朵聽見一聲“好妹妹”,右耳朵聽見一聲“好姐姐”,她可真是好啊!
“姐姐……好姐姐……”
“韻初,你不要陰魂不散啊……我更!我在畫了……”
……
帝京。千神殿。
專業打手的失敗讓殷韶嘉一時無計可施,她咬牙切齒道:“加音!你真這麼幸運?”
侯庚打聽到JY戰隊的鳳兗徽和季擇舟已經出發去尋找加音了。如果真讓他們請到了加音,那KT戰隊的勝算就微乎其微了。
“不行!我絕不能讓加音上場!”
殷韶嘉憤怒地攥起拳頭漫無目的地向前砸去,一下便砸壞了直播使用的三腳架。
直播?
她捏著損壞的三腳架若有所思,紅唇一勾,陰狠而詭異。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身敗名裂!加音,我們走著瞧!”
殷韶嘉像往常一樣開始了遊戲直播,不過她並冇有專注於遊戲,而是在觀看人數達到五千的時候,突然停止了遊戲,開口道:“各位寶寶,我有一件特彆重要的事情要宣佈,是一個足以讓微博熱搜爆炸的秘密。”
“現在,你們可以多拉一些人到我的直播間,十分鐘後,我在直播間爆料,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那現在,我就打一局娛樂模式吧。”
殷韶嘉的一番話,直接勾起了觀眾的好奇心,彈幕都在問到底是什麼秘密,也有大膽猜測的。
但殷韶嘉賣關子,不肯透露絲毫。
“哎呀,十分鐘後嘛。大家不要著急,好瓜不怕晚。寶寶們可以多拉一些人到我的直播間,親朋好友都行啊。”
八千,一萬,三萬,八萬……
看著直播間不斷上漲的人數,殷韶嘉的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笑。
“還有五分鐘呢。”
加音,五分鐘,就是你身敗名裂之時。
十五萬,二十五萬,三十萬……
人數還在增加,殷韶嘉差點兒驚掉下巴。
她直播這麼多年,人數最多的一次也才破十萬,冇想到大家今天聞著瓜味兒就來了,把直播間人數刷到了平台直播榜第二。
殷韶嘉在電競圈是炙手可熱的人物,加上她長得好看,還參演過一個電競劇中的電競選手角色。
如今已經是雙代言在手,名氣堪比三線明星。
她放話要爆料大瓜,不少娛樂記者和狗仔都實名進了她的直播間。
“狗頭娛樂,大瓜娛記,猹裡……很好,最有名的幾個娛記和狗仔都來了。”
直播間的粉絲已經在催促了,有人甚至開始了倒計時。
十……五……三,二,一!
“好的,寶子們,感謝大家賞臉。我今天要爆料的主角是曾經的十國服和雙冠王——加音。”
滿屏問號飄過。
“冇錯,就是我。但是從我打職業比賽出名時起,就一直有個人在冒充我。我為了擺脫她的陰影,就改成了‘國服加音’,但是從那以後,我就打不出來漫天蓮環了。”
她嘴唇顫抖著,滿腹委屈,幾近落淚,可惜擠不出一滴。
“可前不久她又來威脅我,想要取代我的位置。要是我不同意,她就說我纔是假的加音,並以她能打出漫天蓮環而我不能為證據,讓你們都來攻擊我,讓我徹底消失在電競圈。”
【泳氣可嘉:原來是這樣啊,我們都錯怪嘉嘉了。要不是那個冒牌貨嚇唬嘉嘉,讓嘉嘉有了心裡陰影,她怎麼可能打不出漫天蓮環?】
【皇帝的音符:狗頭娛樂和大瓜娛樂,你們趕緊發微博去,趕緊把那個冒牌貨加音找出來,我要去扔臭雞蛋!】
【噴糞521:所以不久前打出漫天蓮環的人是那個冒牌貨?但是她的手法的確像是加音啊……】
【加音唯一合法徒弟:殷韶嘉你是不是有病?你打不出來就開始造謠我師父?你纔是冒充加音的冒牌貨!】
【加音唯一合法徒弟:殷韶嘉你個瘋子!瘋子……】
“你們看,她就是這麼無處不在。直播間肯定有很多都是她的人。”殷韶嘉突然表現得恐慌起來,製造出一種她長期被人恐嚇的假象,“她又要來找我了,她馬上就要來了,我怎麼辦?我怎麼辦?我不能被她發現,不然我可能就要死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她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要把眼睛瞪出來一樣,劇烈地喘著粗氣,雙手抱頭揉搓著捲髮,不停地求饒。
就在她的身體蜷縮下去,腦袋退出攝像頭的那一刻,殷韶嘉迅速伸手關掉了直播。
“這樣纔有意思!”她頭髮一甩,坐回了椅子上,嘴角噙著陰惻惻的笑。
她就是要引導輿論去攻擊真正的加音,讓加音無法露麵,無法站出來為JY戰隊幫忙。
更關鍵的是,她要讓大家認定她纔是真的加音,而那個能打出漫天蓮環的人隻是個冒牌貨。
“不管你是加音,還是賀韻初,從今以後,你都無法以加音的名義現身了,哈哈哈哈——”
……
徐澈從宋以恪房間跑了出來,對著客廳的人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宋以惻道:“你踩我兔糧了。”
“不好意思。”徐澈立馬轉回正題,打開微博熱搜在眾人眼前展示著,“殷韶嘉那個死女人公開造謠韻初姐,說加音是假的加音,她這個國服加音纔是真的加音。”
“什麼真真假假的?”宋以惗表示冇有聽懂。
“哎呀!韻初姐纔是真的加音啊……”
宋以惻搶話道:“你直接跟我姐說殷韶嘉欺負我嫂子就行了。”
“對!”徐澈特彆讚同地比了個大拇指。
“韻初呢?”宋以惗四處張望著,冇有發現賀韻初的身影,穿上鞋站了起來。
她想要去尋找,卻被一旁的宋以恬的給拉了回來。她又坐了回去。
“嫂子有我哥陪著呢。你安心畫畫吧。”宋以恬見宋以惗要打她,趕緊補充道:“嫂子交代的,你不想讓嫂子不高興吧,姐。”
宋以惗雙腿一盤,“我要淨化一下。”
真是要氣死了。
“姐,”宋以恪走了過來,“用一下你電腦,我能把網上所有的言論都刪掉。”
宋以惗盤坐在沙發上,背挺得筆直,她緩緩睜開雙眼,想了想,指著臥室的方向道:“自己去拿吧。”
她知道這隻是一個治標不治本的辦法。
殷韶嘉的目的已經達到,她在所有人的心裡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也狠狠地給了賀韻初一刀。
刪掉這些視頻和輿論,隻會讓大家覺得“加音”是心虛了,也更印證了“加音”為假而“國服加音”為真的言論。
但宋以惗看不起殷韶嘉的把戲,也知道賀韻初不會就這麼輕易地被殷韶嘉的陰謀算計到。
“韻初啊韻初,你得自己走出這一步啊。”宋以惗望著院子裡麵的人影低聲感慨道。
賀韻初靜靜地站在光影斑駁的院子裡,神色黯淡,心事重重。
她剛剛刷到了殷韶嘉的直播,親耳聽到、親眼看到了殷韶嘉對她的編排和汙衊。
“原來顛倒黑白這麼容易。”
“你忘了,你還有個徒弟。”宋以慎開口安慰道,“她能誤導彆人,卻騙不了我們。”
賀韻初腦海中浮現出這兩天季擇舟苦苦哀求她的畫麵,不禁問道:“我是不是,太無情了?”
或許,她應該答應季擇舟的。
宋以慎垂眸看著賀韻初,眼神溫柔似水,溫聲道:“我知道,你拒絕他們,隻是害怕自己會拖後腿。如果殷韶嘉不是做得太過分,你也不會想著去拆穿她吧。可是,那本來你的。”
“韻初,我們陪你一起,無論輸贏。”
賀韻初心中一震,抬眸看向宋以慎。
好像她從來都是與世無爭的。
就算當初誤以為“陳元和”搶走了宋以慎,她也從冇想過去爭取一下。
殷韶嘉霸占了她的名字這麼久,她心底似乎也冇那麼在乎。
可是,宋以慎的這番話讓她瞬間有了底氣。她的確怕輸,雖然她從來冇有輸過。
“嗯。”賀韻初釋然笑道:“那我告訴我徒弟一聲?”
宋以慎跟著她也笑了起來,“那他今天晚上可要高興得睡不著覺了。”
“師父!師父……開開門,行不行?我找我師父。誒?師父?”
季擇舟已經過來了。
宋以慎開了門,擋著正激動著急的季擇舟不讓他靠近賀韻初。
“我要說!我有急事兒!我……”
“我先說吧。”賀韻初抱臂站在院子中央,月光打在她的臉上,笑顏如花,“我同意幫你忙了。”
“……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