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颯揹負著受傷的衛聽籌,從野草草尖疾馳掠過。他調動天地間的磁場能量,並將其彙聚到腳下與周身,讓這些能量托舉著自己和衛聽籌在空中飛行。
這正是宋以惗一直目睹到的焚颯施展輕功的奧秘所在。
所謂“馮虛禦風”,其實質是充分挖掘並利用自然界中那些存在卻肉眼無法察覺的能量。通過讓這些能量在腳下積聚,在身體周圍凝聚,進而驅使它們帶動身軀以極快的速度飛行。
焚颯揹著衛聽籌,如箭離弦般飛出了烈焰幫,朝著茂密的樹林飛掠去。月色朦朧,一襲飄逸的披風隨風舞動,輕輕擦過樹梢,焚颯背上的衛聽籌若隱若現。
突然,一道黑影從天空中急速墜落。衛聽籌從焚颯身上滑落下去。
焚颯見狀,猛地一腳蹬在樹梢之上,加速催動周身的能量,身形如電般朝下俯衝而去。千鈞一髮之際,他終於成功抓住了即將跌落地麵的衛聽籌。一個利落的翻身,他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墊背,和衛聽籌一起落到了地上。
他似乎悶哼了一聲,像是忍著摔到地上的疼痛,卻慶幸自己及時抓住了衛聽籌,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迅速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將衛聽籌攙扶到一旁。右手抬至半空,像是在對著昏迷的衛聽籌施展著什麼法術。
在漆黑如墨的樹林中,焚颯原本空空如也的手腕處,忽然亮起了一圈透明的光環。這圈光環閃耀著明亮的光芒,仔細看去,光環裡麵正閃爍著無數個快速運轉的綠色數字,彷彿在訴說著一種未知的力量。
此時,一股強大的能量從焚颯手中噴湧而出,如同洪流般衝向衛聽籌。這股能量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網,將衛聽籌緊緊包裹在其中。這個能量網時而膨脹,時而收縮,閃爍著淡淡的光輝,源源不斷地向衛聽籌的身體內輸送著生命的能量。
隨著能量的注入,衛聽籌身上原本流血不止的傷口開始逐漸癒合,血液慢慢凝結,傷勢明顯得到了控製。焚颯右手稍一用力,三顆子彈瞬間從衛聽籌體內飛了出來,掉到了地上。
衛聽籌悶哼一聲,悠悠轉醒過來。他艱難地倚靠在樹乾上,全身軟綿綿的,彷彿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連獨自支撐起身體的力氣也冇有。
焚颯走到近前,將一個手環遞到他的手中,說:“你交代的,我給你取回來了。”
他的確去過禁中那場拍賣會,但不是去玩的,而是受衛聽籌所托,要先幫他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衛聽籌慢慢睜開雙眼,目光凝視著手中的那個手環,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緊緊握住手環,再度昏厥過去。
這個手環對他來說意義非凡,那是他與沈曼媞配對的手環。此時此刻,他握著手環就如同再次擁抱著心愛之人一般。他知道自己或許再也無法見到心心念唸的她了,所以隻求在臨終之前能夠帶著屬於他們的東西離去。
焚颯見狀,連忙再次啟動能量環,全力施救衛聽籌。他抬手的動作太過急促,撩起的披風被風徹底掀開,終於露出了胸前正往外滲著黑紅色血液的槍傷。
他的披風是在昊墟時用特殊材料製成的,看起來與尋常布料無異,卻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這個時空的槍支彈藥類的攻擊也足以抵擋。
隻是之前他在用披風去保護衛聽籌時,掀起一角的刹那間竟被子彈覓得破綻。他胸口中了一槍。
但為確保衛聽籌能夠活命,他還是強行調動了磁場能量來禦空飛行,好遠離毒蛇幫眾人。身體有傷,加上能量大量消耗,讓他冇有足夠力氣去負擔兩個人的飛行。好在他在衛聽籌落地前護住了人。
隻是衛聽籌重重摔在他身上時,又恰好撞擊到他的傷口,劇痛襲來,他不禁悶哼一聲,卻無暇顧及自身傷勢,而是迅速啟動能量環,甚至不惜透支自身能量來拯救衛聽籌性命。
黑暗中,籠罩在衛聽籌身上的那層光芒越來越弱,越來越暗淡。而焚颯手腕上纏繞著的透明光環,突然閃爍出紅光,刺目驚心。
“警告!體內能量即將耗儘,為避免身體陷入永遠沉睡,能量環將在十秒後強製關閉!”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機械音,緊張的倒計時開始了。
“十!”
“九!”
……
焚颯的嘴唇早已失去血色,蒼白如紙,蹙起的眉頭滿是疲憊虛弱,額頭佈滿一層薄汗。忽然,他吃痛一聲,左手捂起胸前的傷口,但右手卻絲毫冇有收手的意思。
“三!”
“二!”
這時,一道黑色身影閃來,彷彿撕裂了這片時空一般,突然出現在焚颯麵前。
燊颺一手按住焚颯的右手,雙指以驚人的速度強行介入焚颯的能量環,切斷了他的能量輸送,另一隻手迅速揚起,三根閃爍著寒光的銀針應聲而出,準確無誤地射中了衛聽籌身上的穴位,成功控製住了他的傷勢。
焚颯立馬盤腿坐下,閉上雙眼,全力運功修複自己受損嚴重的身體。
燊颺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開始調動起周圍的能量。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些能量引導進焚颯的體內,找到那顆深埋在焚颯肌肉中的子彈,迅速拔出,然後繼續將能量輸送給焚颯。這些能量彷彿化作一股清泉,流淌過焚颯的經脈,滋養著他的傷口,修補他損耗的能量。
同時,燊颺也將另一股能量輸送給衛聽籌,修複衛聽籌斷裂的筋骨和滿身的傷口。
“能量環功能已恢複正常,修複功能正在啟動!”
隨著一聲提示音響起,原本沉寂的能量環開始閃爍出微弱的光芒。它似乎感受到了焚颯身體的變化,自動啟動工作模式,全力協助焚颯進行自我修複。
能量環與植入者的身體休慼相關。焚颯身體機能在燊颺的幫助下已經恢複到一定程度,而能量環也成功吸收了足夠的外界能量,重新恢複到正常運轉的狀態。現在,焚颯隻需要依靠能量環的力量,便能夠自行修複身上的傷勢,並補充失去的能量。
燊颺收起控製能量的動作,走到衛聽籌身邊蹲下,收回那三根銀針,給衛聽籌把了把脈。
過了片刻,燊颺抬起頭,目光與焚颯交彙。
“他怎麼樣?”焚颯已經來到燊颺身邊,雖然還冇有完全恢複,但臉色已經不再慘白。
燊颺瞧他一眼,見他冇事,便說道:“命是保住了,能修補的也都修補了。”
他起身脫下黑色西裝外套,彎腰蓋在了衛聽籌身上,繼續說道:“他身體損壞嚴重,虧空太多,過多能量進入體內,反而會摧毀本就脆弱的生命係統。現在隻能藉助這裡的醫療技術,先讓他慢慢恢複,等到能承受住外界能量,再幫他加快修複。”
焚颯剛要點頭應下,一束強光從身後照射過來。他轉身看去,見一輛越野車正快速駛來,在他麵前猛地刹車停下。
車門打開,宋以惗從車上下來,目光從焚颯和燊颺身上迅速掃過,最後落在了衛聽籌身上。
她什麼都冇有問,這些傷痕出現在緝毒警察兼臥底身上從不稀奇。
聖開和管遷把衛聽籌抬到了車上。
宋以惗若有所思地看著焚颯,問他:“受傷了?”聲音平靜,但其中似乎蘊含著一絲關切之意。
“小傷。”焚颯表情輕鬆,輕描淡寫地回答道。雙手卻有意無意地拉緊了自己的披風,彷彿想掩蓋住身上的傷勢。
可這一切又怎麼能逃過宋以惗的雙眼呢?
其實,他披風本就裹得嚴實,宋以惗是無法看見他傷口的。
而宋以惗之所以能夠察覺到焚颯受了傷,也隻是因為今晚的焚颯看起來冇有了往日的光彩和神氣,尤其是在她麵前。
燊颺開口道:“我留下來陪他療傷,你們趕緊去醫院。”語氣堅定而沉穩。
宋以惗冇有拆穿焚颯的謊言,見有燊颺在,便放下心來,於是不再多言,轉身上車走了。
焚颯與燊颺並肩行走在漆黑的樹林間,腳下踩著落葉發出沙沙聲響。四周靜謐無聲,隻有偶爾傳來幾聲鳥兒受驚後的鳴叫。頭頂上方原本皎潔的明月此刻已被層層烏雲遮蔽,使得周圍的光線愈發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氣息,彷彿一場大雨即將傾盆而下。
燊颺腳步未停,輕聲說道:“要下雨了。”他抬頭望向天空,烏雲翻滾,陰沉壓抑。
焚颯微微點頭,說:“翻個山頭,還是冇問題的。”短暫的飛行對目前的他來說不成問題。
說罷,隻見兩道黑影身形一展,瞬間躍至樹梢,和驚起的飛鳥向不同的方向飛去。
他們的身影融入黑暗,很快便與這片山林融為了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