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墨想了想,語氣略有緩和道:“這樣,先寫上你的姓名、身份證號,內容寫清楚你欠林阿平五十萬,他不在了,這錢自願還給他父母,這就完事了。對了,還要寫清楚多長時間之內歸還,三天,我就給你三天時間,你寫吧,寫完按個手印。”
陳老闆拿著筆,按照王墨所說的“唰唰唰唰”很快就寫完了。
王墨拿過欠條看了看,又覈對了身份證資訊,確認無誤後,收起來往兜裡一揣,順手將匕首一拔.....
在他拔刀的一瞬間,明顯能感覺出來,陳老闆坐在椅子上也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把匕首的威懾力對陳曉東來說實在太大了。
收好匕首,王墨又恢複了往日的笑臉,一前一後表情上的差距這麼大,給人感覺有點像像精神病。
“陳總,早這麼乾脆多好啊?也不至於讓我翻臉,是吧?三天之後我上門取錢,希望你不會繞圈子,你家在哪裡、有什麼人、老婆哪裡上班、兒子哪裡上學我都知道。我還是那句話,林阿平的事我什麼道理和道義都不講了,你要是敢跟我忽悠,就彆怪我手黑,聽懂了吧?”
此刻的王墨已經完全不是城北貨運站裡那個謙卑隨和的小老闆了,對於陳總來說和瘟神冇有區彆,甚至比**、比新冠還要可怕,哪裡還惹得起啊?
“哎呀,王總,爹,爺爺,你現在是爺爺行嗎?啊,你是大爺,我哪敢忽悠你啊,三天就三天,你放心過來取錢吧,一分不少都給你。”
得到肯定的答覆,王墨這才誌得意滿的走了,淡定自若的走出陳老闆的公司。
他前腳剛走,陳老闆後腳就抄起電話,打給了喬鵬:“喂,鵬哥,有這麼回事啊,我必須和你說說......”
怎麼怎麼怎麼回事,一五一十的跟喬鵬全說了。
對於王墨,喬鵬太瞭解了,好比種田人瞭解大糞,所以陳老闆知道,如果喬鵬願意豁上老臉,請托王墨賣個麵子,王墨肯定不好意思拒絕。
隻是,要不要為陳老闆這麼做,對於喬鵬來說,有些不值當,他和老陳還冇處到那個關係上,還犯不著為了他去說個這人情。
但是,喬鵬又屬於那種左右逢源的江湖前輩,不會在電話裡當場回絕了的,那樣不是他做人做事的風格。
用喬鵬自己的話來說,做人永遠都是一門學問。
聽完陳總叨咕明白這件事,喬鵬很上心的回道:“老陳,你等一下,先彆掛電話,我現在就用另外一部手機給王墨打個電話。隻是,醜話說前頭哈,現如今的王墨牛逼大了,已經不是之前在我手底下的那個聽話的小老弟了,給不給我喬鵬麵子,我無法確定,隻能說我儘力,如果要是幫不到你,你老陳也彆為難我,好嗎,老陳?”
“哎,那行那行,麻煩鵬哥了,鵬哥,完了我請你吃個飯,你看,這這這五十萬也太多了,你過個話肯定有麵子的。”
請你吃個飯,在社會層麵上,這是一句客套話,隻要有求於人的,基本上都會說這句話,哪天請你吃飯啊?當然請或者不請的,都是隨意的,類似陳總這樣的人未必會真請,即便是真的請了,喬鵬也未必會去。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隻要說出來哪天請你吃頓飯啊這句話的人,那麼,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就不會太近、不會很深。
原因很簡單,找你辦點逼事,非得請你吃飯呢,或是送人情,還能算得上真心的朋友嗎?
很快,喬鵬從抽屜裡拿出另一部備用的手機,是一部古董級的小號大哥大,這款電話,在蜂窩網絡時代也流行過一段時間,喬鵬絕對不是捨不得買新機,而是出於喜歡、出於情懷,一直珍藏著這部電話,也一直冇換過那個最早使用的老號。
除此之外,這部小號大哥大還有一個很明顯的特點或者說是優點,是彆的手機根本無法比擬的,那就是這玩意聲音特彆大。
拿出這部古董大哥大,在按鍵上輸入了王墨的手機號......
電話撥出去後,喬鵬又特意吩咐道:“老陳,你這邊彆掛哈,我已經撥打了王墨的電話,我給你開擴音,你聽著啊?”
“太感謝了,鵬哥,我我我等著,我聽著。”
不大一會,王墨接起了電話:“喂,鵬哥,怎麼了?有事吩咐我?”
說事之前喬鵬“咳咳”的特意清了清嗓子這個動作,小小咳嗽了兩下:“小墨啊,就在剛纔,老陳打我電話了,說什麼林阿平出事了?怎麼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說一聲呢?啊?你是不是冇拿我當你大哥了?啊?”
電話那端,王墨的情緒有點低落,沉沉回道:“對不起,鵬哥,你也知道阿平跟我什麼關係,這兩天都在處理事情,處理的太多了,忘了及時跟你打招呼。而且,這事兒畢竟不是什麼好事。過幾天等刑警支隊那邊定性了,我再去通知阿平父母,把阿平領回去就完了。我是不想聲張。”
“哦,你這麼一說,我理解了,”啊,那怎麼剛纔老陳打電給我,說當初他確實帶著阿平吸過一次毒,說是你說的,林阿平出事了,讓他賠錢,賠十萬還不行,必須要賠夠五十萬,又要打欠條,又要剁人家手指頭。要不這樣吧?小墨,身為你老大哥,我替陳總求個情。你看好不好?讓他拿出二十萬來,行不行啊?”
其實,在這之前,喬鵬和王墨早就有過約定,當時喬鵬打過預防針,是這麼說的:“小墨,如果哪天我用這個大哥大的電話打給你的時候,無論我說什麼事,我言辭多麼的激烈,你一點都不用給我麵子。因為這個來電就是我用來搪塞這些不好拒絕的人的道具。”
所以,當王墨一看到這個電話號時,就知道喬鵬的目的了,不想正式說情的。
因此,王墨也清楚自己應該如何配合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