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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下午三點半，畫室裡的空氣粘稠得像化不開的糖。
顧言的目光期待又緊張，死死地粘在我手裡的湯碗上。
我迎著他的視線，將那碗杏仁味的維生素b濃湯一飲而儘。
一滴不剩。
我甚至還對他笑了笑，舔了舔嘴唇。
“老公，你燉的湯真好喝。”
下一秒，我手裡的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好戲開場。
我捂住肚子，身體弓成一隻蝦，完美複刻了前九十九次的劇本。
痙攣，抽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在我倒在沙發上的前一秒，我咬碎了藏在舌根下的vc泡騰片。
大量的白色泡沫瞬間湧出我的嘴角，帶著一股廉價的甜橙味。
我大睜著眼睛，瞳孔渙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透過模糊的視線，我看到顧言和趙又晴那兩張由驚恐轉為狂喜的臉。
他們確認我“死”透了。
趙又晴走上前，穿著她那雙十厘米的高跟鞋，狠狠踢了踢我的小腿。
“真死了？”她問。
“死了。”顧言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長長地、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叮”，像死神的門鈴，在寂靜的客廳裡響起。
是顧言的手機。
是我發給他的催命符。
他漫不經心地拿起手機，點開。
螢幕的光映著他那張還掛著笑意的臉。
一秒，兩秒。
他臉上的笑容寸寸龜裂，然後徹底消失。
取而代代之的，是火山噴發前的鐵青。
“趙又晴，”他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你他媽的敢陰我？”
趙又晴一臉茫然：“顧言，你瘋了？說什麼呢？”
顧言猛地衝到她麵前，把手機螢幕懟到她臉上。
“你自己看！三千萬的賭債！你不是說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嗎？現在怎麼會有人發郵件給我？！”
“還有這個！『顧言那傻逼快到手了』？你要跟哪個野男人去馬爾代夫？！”
趙又晴看著那幾張偽造的聊天記錄，臉色瞬間煞白，百口莫辯。
“不是我！我冇有！這是p的！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顧言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衝回顧言書房，再出來時，手裡捏著那支黑色的錄音筆。
他當著趙又晴的麵，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筆裡，立刻傳來趙又晴那熟悉的聲音，正和一個陌生男人**，抱怨顧言是箇中看不中用的軟飯男。
聲音，是我用ai合成的。
但做賊心虛的趙又晴，顯然已經信了。
“我冇有！我真的冇有！”她尖叫著，聲音淒厲。
顧言一把將錄音筆砸在地上，雙眼猩紅。
“夠了！”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衝進主臥。
幾秒鐘後，他捏著那份薄薄的遺產聲明走了出來，像捏著一張廢紙。
他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崩潰來形容。
那是一種混雜著絕望、瘋狂和極致怨毒的扭曲。
他終於明白，他殺了我也拿不到一分錢。
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一個笑話。
“你這個賤人！”他嘶吼著，不再看趙又晴，而是死死地瞪著沙發上我的“屍體”，“你算計我！”
然後，他猛地轉向趙又晴，將所有的怨氣和失敗都歸咎於她。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貨慫恿我的！現在好了，錢冇了，什麼都冇了！”
他一把掐住了趙又晴的脖子，將她死死地按在沙發上。
趙又晴的臉迅速漲成了豬肝色，雙手徒勞地抓撓著顧言的手臂。
混亂中，她的手在茶幾上胡亂摸索，最終，抓住了那瓶我為他們精心準備的羅曼尼康帝。
她用儘全身力氣，將酒瓶狠狠砸向顧言的頭。
“砰——”
一聲悶響。
暗紅色的酒瓶在他頭上應聲碎裂。
劇毒的酒液，混合著鮮血，四處飛濺。
濺了顧言一臉，也濺了趙又晴滿身。
酒液順著他們倆的傷口迅速滲透進血液裡。
顧言掐著她脖子的手鬆開了。
兩人像兩條離了水的魚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咒罵。
我靜靜地“躺”在沙發上，以最好的視角欣賞著這場由我親手導演的年度大戲。
他們到死都在互相撕咬，彼此憎恨。
完美上演了一出“因財失和，內訌互殺”的戲碼。
真好。
這場循環了九十九次的噩夢。
這第一百次，終於可以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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