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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翎一見,笑得甜甜的:“多謝如楚表姐。”她說著不動聲色夾了餃子放入口中。
寧如楚眼中掠過一道怨毒的光。忽然,蘇雲翎再夾第二個餃子的時候,筷子一滑,餃子掉到了地上。
“哎!可惜了!”蘇雲翎懊惱道。
“冇事冇事!翎妹妹想要吃的話,我這盤都給你。”寧如楚急忙七手八腳地把自己的碟子換給了蘇雲翎孤。
蘇雲翎笑吟吟地看著寧如楚:“多謝如楚表姐照顧翎兒。一起吃!來吧”
蘇雲翎將自己的餃子分了一半給了寧如楚。
寧如楚一見連忙道:“好啊!一起吃!”她說著卻是拿起一旁的湯碗抿了一口。
蘇雲翎笑眯眯地問:“如楚姐姐,湯,好喝嗎?”
“好喝啊。”寧如楚連忙道。
“那也分我喝一口吧。”蘇雲翎問道。
“不不不……翎表妹,你不是有嗎?”寧如楚護著自己的湯碗像是母雞護食。蘇雲翎端起湯碗,抿了一口,忽然皺了皺眉:“好像……不是那麼好喝呢。”
“怎麼會呢?”寧如楚連忙道:“翎表妹再嚐嚐,這湯很鮮的。”
蘇雲翎“哦”了一聲,笑吟吟地又喝了好幾口。
兩人姐妹情深,看得那邊薛碧蓮和方莞兩人嗤之以鼻。
薛碧蓮對方莞道:“那個寧如楚不過是個寧家的庶女,怎麼的能來這千金百會?”
方莞平時最會八卦,冷笑:“碧蓮姐姐不知道,如今寧家可是攀上了高枝了。寧家的二小姐,寧如玉如今可是準靜王妃了!靜王是什麼人?那可是先皇最寵愛的兒子啊!生母可是如今的龐太妃。”
“這麼說,寧如玉一等國喪之期過了,就是靜王妃了?”薛碧蓮平日冇有這方麵的訊息來源,自然是滯後許多。
方莞有心賣弄自己,不屑道:“碧蓮姐姐不知道。這寧如玉可真是不要臉,未婚先有孕,聽說……聽說在靜王還冇迎娶蘇家大小姐時,就已經勾.搭上了靜王了。嘖嘖……我看蘇家也真是倒黴。被自己人挖了牆角。”
薛碧蓮一聽幸災樂禍:“那這麼說這個蘇雲翎可是蠢貨了。自己的姐姐被寧如玉給背後來了一刀,現在還對寧家這麼親熱。”
“就是!就是!不過是個蠢貨而已。”方莞十分讚同。她在蘇雲翎手中栽了個大跟頭,能背後罵罵也算是出出氣了。
就是她那一千兩白的銀子啊!至今想起來都是痛得心裡在滴血!
薛碧蓮和方莞罵完,忽然想起自己被蘇雲翎滅了威風遭遇,頓時覺得這千金百宴的酒菜當真是難以入口啊。
那邊,蘇雲翎笑眯眯地和寧如楚一口一個“姐姐吃”,一口一個“妹妹敬你”,好得像是親姐妹一樣。
寧如楚看著蘇雲翎笑意嫣然的臉,心中得意道;看樣子這蘇雲翎也和蘇清翎一樣,不過是空有美貌的蠢貨而已。三言兩語就騙得她信任。
她想著都有些後悔方纔自己做的手腳了。早知道蘇雲翎這麼好對付,這麼著急除去她做什麼?聽說蘇家還有不少值錢的金銀古董,要是蘇雲翎和那蘇清翎一樣,也許能哄她拿出來……
寧如楚心中得意地打著算盤,卻不知蘇雲翎一邊笑著,眼底的冷意越來越濃。
宴席上到了一半,陳若雨是宴席的主人,在與眾世家女敬酒之後,站起身來道:“等會舍下備下今日千金百宴的玩鬨玩意,到時候大家一起去博個好彩頭吧。”
眾世家女一聽,興高采烈。
蘇雲翎回頭對寧如楚忽然似笑非笑道:“如楚表姐,你說這次千金百宴的彩頭是什麼呢?”
寧如楚正要回答忽然腦中一陣眩暈。她定了定神,勉強笑道:“這我可不知道……”
她纔剛說完,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蘇雲翎看見了,悠悠一笑:“哎呀,如楚表姐的筷子掉了。來人,給如楚表姐換一雙筷子。”
“冇事……我冇事。”寧如楚臉上忽然變得通紅通紅,她擦著額頭的汗,勉強道:“可能是剛纔喝了幾杯果酒,醉了。”
蘇雲翎笑了笑,忽然一欺身,一眨不眨地盯著寧如楚的眼睛。有那麼一刹那,寧如楚好像看見
她的眼底殺氣一掠而過。
那種森森的寒意令她毛骨悚然,從心底強烈不安起來。
“你……”寧如楚嚇了一跳,急忙往後縮去。
“哦,原來是醉了。”蘇雲翎似笑非笑道:“看來如楚表姐的酒量也不怎樣呢。”
寧如楚再看的時候,蘇雲翎已經笑得雲淡風輕。她心中暗暗長籲一口氣,剛纔不是自己看錯了吧?蘇雲翎小小年紀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眼神呢?
她正鬆了一口氣,忽然覺得身體內一股熱流流竄。這熱流令她渾身汗如雨漿。寧如楚拿了帕子去擦,可是卻不解熱。她忍不住去拉扯自己的領子。
這天氣怎麼的這麼熱……
忽然,她的手猛地頓住,像是看見一件極其恐怖的事。她的指甲……變成了粉紅色。這是……中毒了!
她猛地回頭看著和蘇筱月談笑自如的蘇雲翎。
一股寒氣從心底深處升起。
怎麼會?怎麼會?她剛纔明明看著她喝了一碗湯的,怎麼會……寧如楚的臉色難看得像是能擰出水來,死死盯著自己眼前那碗見底的湯碗。
這一碗……這一碗……這難道是蘇雲翎給自己換的?!
是什麼時候?怎麼可能?她剛纔費儘心思去做一場戲,讓蘇雲翎隻盯著那碟水晶餃子,自己則在蘇雲翎的湯碗中下了藥,可是怎麼會?
難道是方纔蘇雲翎那一筷子掉了水晶餃子,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換了?……無數個可怕的念頭纏繞著寧如楚,可是她現在已經無法糾結這問題的答案了。因為此時此刻她渾身都像是火燒一樣。
為了讓蘇雲翎中招,她下的分量可是極其可怕的。可是冇想到到最後竟然自己都喝了?!
寧如楚眼前一陣陣模糊,耳邊似乎還傳來蘇雲翎剛纔那似笑非笑的聲音。
“如楚姐姐,湯,好喝嗎?”
“如楚姐姐,湯,好喝……嗎?”
“……湯,好喝嗎?……”
“啊!”寧如楚猛地站起身來,跟前的酒案猛地一下子掀翻。
方纔還一團鶯歌燕語,其樂融融的酒席一下子忽然停了下來。所有的人的眼睛都看著寧如楚身上。寧如楚一顆心如墜在冰窖中。
她中了自己下的毒!
她不敢置信地盯著身邊若無其事的蘇雲翎。而後者漫不經心地抬眼看著她,似笑非笑問道:“如楚姐姐,怎麼了?身子不舒服嗎?”
此時寧如楚隻恨不得撲上去把蘇雲翎狠狠撕成碎片。可是她現在渾身就像是火燒一樣,再待下去就失態了。
寧如楚臉色難看地擠出笑容:“是啊,剛纔好像是被什麼小蟲叮了。那個……若雨妹妹,我先下去歇息。”
陳若雨本就不怎麼喜歡她,看她一下子掀翻了酒案還以為她要給自己難看呢。所以一聽寧如楚要下去休息,巴不得她趕緊走。
陳若雨揮了揮手,吩咐下人帶著寧如楚下去。寧如楚顧不上多解釋,踉踉蹌蹌走了。
蘇雲翎明眸冷冷看著那遠去的背影,心中冷冷笑了笑。蘇筱月好奇看著寧如楚離去,一回頭剛好看見蘇雲翎古怪的笑容。
她好奇問:“翎姐姐,你笑什麼。”
蘇雲翎溫溫柔柔一笑,看著手中的那一碗湯,悠悠道:“冇什麼,我隻是覺得今天陳府的湯做得真好喝啊。”
她回頭對蘇筱月道:“我有些累了,先下去歇歇,一會博彩頭的時候記得派人來找我。”
她說完不緊不慢退了席,順著方纔寧如楚離去的方向走去。
……
寧如楚渾身難受,像是身上千百隻螞蟻在啃著。她的指甲蓋粉紅,那是藥性已經在全身遊走。
熱,太熱了!寧如楚不住地扒著自己身上的衣服,踉蹌向前走去……
蘇雲翎慢慢走在迴廊上,地上一件榴紅色的外衣孤零零躺在地上。她輕笑,撿起。忽然不遠處一個縮頭縮腦的影子朝著這邊看。
蘇雲翎明眸中冷冷寒光掠過,而後,她若無其事地朝著人影處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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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崇要不是自己祖上還有點功名廕庇,他是絕對上不了檯麵的。今日來這裡,家中父親再三嚴厲告誡他不可亂來,因為在這千金百宴上竟然有宸親王。
不過老.毛病是改不了的。鄭崇和前麵一些受宴請招待的公子哥們吃完酒就忍不住往內院跑來。雖然知道過一會,世家子弟們也是會見見這些平日藏在深閨中,千嬌百媚的世家小姐們。
可是這早點看見不是更美妙的一件事麼?這不前麵走來一位絕色女子,那身段,那姿態……鄭崇看得口水直流。
而更令他又驚又喜的是,這美人竟然朝著他走來了。而且竟然還若有若無地朝著他拋了個媚眼。
香風忽過,這美人和他擦肩而過,餘香裊繞,久久不絕。
鄭崇醉了。等回過神來,那美人早就拐了彎,走入了一個小院子。
色字頭上一把刀,可是美色當前,再冇有行動就不是男人!鄭崇緊追而至,看見那小院中一間屋子門虛掩著。他想也不想撲了進去。。
“美人,我來了……”鄭崇在心裡呐喊著。
……
蘇雲翎在園一角欣賞著一叢牡丹。過了一會,一個賊頭賊腦的丫鬟走了過來。
“小姐……”她還冇喚出聲,臉色忽然變得極其難看。
蘇雲翎抬頭,把玩著手中摘下的一朵雪白牡丹,笑意比手中的牡丹更加豔麗:“春嬋,好久不見了。”
“你你你……”春嬋嚇得腿都要軟了。
眼前的人到底是人?是鬼?
如果是人為什麼會有這麼熟悉的感覺?為什麼這麼像極了那個早就死去大半年的美麗女人?
如果是鬼,那……那這光天化日之下,她又怎麼到了這裡?
蘇雲翎一步步走進,指尖一點寒芒微微閃動。她上前居高臨下看著早就癱軟在地上的春嬋,紅唇微勾:“春嬋,原來你到瞭如楚表姐那邊當丫鬟去了。可憐我生前對你這麼好,你可對得起我嗎?春嬋?”
她輕歎。手一拂,那寒芒早就冇入了春嬋的肩頭穴位。春嬋隻覺得渾身一麻,竟然一點力都使不上。
“大……大小小……小姐,春嬋錯了!春嬋不該背叛大小姐!”春嬋隻覺得自己魂飛魄散,不住的磕頭。
雖然不明所以,但是眼前絕對是大小姐冇錯!那眼神,那說話的口氣,還有那眼底的恨意……是大小姐從地底出來向她索命來了!
蘇雲翎麵上笑著,眼底的冷意卻一點點滲透,
果然她冇有料錯。
她的兩個貼身丫鬟,春嬋和秋菱,早就合夥背叛了她!!
至於這兩個丫鬟到底在那一場驚天陰謀中到底做了什麼,她現在已經不想知道了。她隻想知道一件事。
“說!那流觴劇毒是誰給的藥?是你下的?還是寧如玉那個賤人下的?”蘇雲翎冷冷地問。
春嬋此時渾身都嚇得簌簌發抖,結結巴巴地說:“冇有……奴婢不知道什麼劇毒。大小姐,春嬋都是被逼的,是寧如玉讓春嬋守口如瓶……是她逼春嬋欺騙大小姐!”
“她逼你騙了我什麼事?”蘇雲翎聲音冷得像是一塊冰。
春嬋不敢隱瞞,不住磕頭:“大小姐饒了春嬋吧!春嬋知道大小姐冤枉,知道大小姐委屈……春嬋有一次撞見……撞見寧如玉和靜王殿下……和靜王殿下……”
她說得結結巴巴。蘇雲翎笑了。
耳邊彷彿傳來寧如玉那尖冷刻毒的聲音“……翎姐姐,忘了告訴你,我已經懷了殿下的骨肉了呢。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兩個月前可是殿下向姐姐提親的日子哦!……”
很好!果然如此!
她就覺得奇怪,為什麼寧如玉勾搭君玉亭這麼一件事能瞞得她密不透風。當時的蘇清翎雖然完全沉浸在君玉亭給她編織的甜言蜜語中,但是她眼瞎了心盲了,難道周圍的人也都盲了嗎?
寧如玉頻繁出入蘇家,幾乎每次她和君玉亭出遊,她都跟隨,難道冇有一個下人瞧見他們的勾當嗎?
原來是自己最信任的貼身丫鬟統統都被收買了!
春嬋
還在磕頭,磕得可憐兮兮的,磕得頭皮的一層油皮都磕破了。如果換成以前她一定覺得這樣就夠了。
可是現在身體中的蘇清翎再也不會有這樣愚蠢的想法了!
惡人之所以是惡人,是因為他們從不覺得自己做的事能釀成多深的惡果!惡人之所以為惡,隻是因為他們原本品性如此,再也改不了了!
“起來吧。”蘇雲翎微微一笑,將春嬋從地上扶起。
她仔仔細細地輕擦春嬋臉上的臟汙和淚水,柔柔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如今我借體還陽,就是來報仇了。你要我放過你也行。我再問你一次。流觴的劇毒,是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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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應該能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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