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兵馬司之後,關鬆山送來了一堆文書,都是要處理的,攢了幾天的量。
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努力,東城的溝渠已經通好了,一開始因為聞著通渠所散發的怪味的商鋪還是非常的排斥的,怕他影響了自己的生意,但是看到了清澈的河水之後才發現是那麼的賞心悅目。
街上因為扔垃圾要被罰錢,就算沒被那些巡街的公公婆婆看到,也會被人鄙視,所以這種行為已經大幅度減少,再加上街道寬敞,整潔,相比其他地方環境好太多了,所以來的人也多了不少。
瘌痢頭之所以過來搶地盤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上麵的銀子已經批下來了嗎?”祁辰問道,兵馬司的工錢都是由鑒冰台發的,今日就是發薪日了。
關鬆山抽出一份文書,“已經發下來了,放在庫房呢。”
開啟文書,裏麵的是關於工錢的發放,祁辰用了印之後說道:“那就將工錢下發吧。”
“大人,是按多少發呢?”關鬆山問道。
祁辰抬頭看向他,“我不喝兵血,全額發放。”
“好,我明白了,馬上下去發放。”關鬆山應了一聲準備下去。
“等等,再支點錢,買點肉,犒勞一下那些通渠的弟兄。”祁辰補充了一句。
關鬆山“好”了一聲,出去安排了。
留下他一個人在處理公務,將最後一份處理完之後,祁辰走出廨室,出來透透氣,鬆鬆骨頭。
一個護衛過來,臉上帶著笑容,感覺他整個人要飄起來了。
“遇到什麼好事了?撿錢了?”祁辰笑道。
那護衛笑了兩聲,跟這位都知相處久了,也知道他這個人比較隨和,“今天不是發工錢了嘛,正好可以切塊肉回去給臭小子補補。”
“沒想到啊,看你這麼年輕,居然成親了?”祁辰瞄了他一眼說道。
護衛自豪的說道:“我可是村裏的大好夥子,三年前就成親了。對了,大人,門外有人求見,還是那位沈浪。”
祁辰活動著的腰身停下,自從那晚大家開誠佈公的聊了一下之後,沒過兩日,沈亮便來了,並且提出了每月給更多的錢,以及隱晦的說物色到了好顏色,想讓他去看看。
最後還說自己如果將四方街交給他,每月的錢會更多。
不過最後還是被他拒絕了。
錢就算了,送女人?這是嫌他活得太久了嗎?要是讓皇帝知道了,看在他現在這麼受永嘉的喜歡,殺了不至於。但是要是割了,讓他進宮陪永嘉那還是十分有可能的。
於是祁辰當場表現得像個正人君子,雖然十分心動但是還是拒絕了。
回想起那時候的自己,都覺得自己一身正氣,不卑不亢。等等,什麼是“當場表現得像個正人君子”?
難道我本來不是嗎?
搖搖頭,想到哪去了,還是解決眼前的事情吧。
“行吧,你去他去客廳,我等下過去。”吩咐道。
護衛領命下去了。
沈浪被人請進來之後,一隻手抓著茶杯,一隻手旋轉著蓋子,顯然有心思在身。
“怎麼,茶水不合胃口嗎?”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驚得沈浪拿著蓋子的手一鬆,蓋子撞在杯子上,發出清脆的相聲,抬頭一看,就看到祁辰正麵帶笑容的看著他。
放下杯子起身拱手道:“都知大人,茶水很好,奈何心中有事,享受不得啊。”
“哦,那不知是何事讓堂堂的江潮幫二當家這麼煩心啊。坐,快坐。”祁辰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沈浪坐下之後,深呼了一口氣,“大人,我就直說了吧,不知道要怎樣,大人才肯放過我們江潮幫?”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祁辰淡淡的說道,“我並沒有針對你們江潮幫,今日如果是別的幫派,別的組織在你們的這個位置上,我是一樣的做法。”
“是是,是我說錯話了。”沈浪賠笑了一聲道,“保費我們已經停了,軍巡鋪的人現在那幾條街上也不會受到江潮幫的挑釁。大人,我們真的已經做足了讓步了。”
“你這是覺得委屈了?”祁辰別有意味的看著他,“律法規定,是不能收取保費的,而且是你們在侵佔了朝廷的地,現在你們覺得委屈了?我不妨直接告訴你吧,地我是一定要的,算算時間,你們也該清理出來了吧?”
沈浪整個臉皺在一起,“大人,在江潮幫內,就算是我跟大當家也不是就能覺得這麼大的一件事的,我倒是願意啊,不過他們未必肯。所以,大人,隻要能將四方街交給我,我就有把握說服他們。”
“你倒是執著啊,還在提這事呢。”祁辰笑著搖搖頭道,“四方街我有用處,你就不要想了,還是回去抓緊時間清理吧,三天後我就叫人去驗收。”
沈浪為難的說道:“大人,你這般壓製,恐怕會引起幫內的一些人的反抗啊,一旦鬧起來,碼頭就更加亂了,不如再多給點時間,我好去說服他們?”
“亂?”祁辰雙眼看向他,平靜的說道:“亂就亂吧,我正好重新打掃,將他們都掃出去。話止於此,你回去吧,跟他們好好說說。記得,三天啊。”語氣冰冷,沒有絲毫的感情。
說完,端起茶杯送客。
沈浪低頭坐在那,遲疑了幾秒之後,起身拱手道:“大人,那我便先行告退。”
祁辰手腕一揮,就算是知道了。
將茶碗放下,祁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就像他自己說的,這樣做很容易會引起江潮幫的反彈。
但是那些地他有用,所以必須拿回來。
沈浪出來之後,轉頭看了一眼大門上麵掛著的東城兵馬司匾額,然後離開。
絡腮鬍子大漢魯達和高瘦漢子高遊從路邊過來,“二當家的,商量得怎麼樣了?”
沈浪搖搖頭,“這位都知大人油鹽不進,是鐵了心要打壓我們江潮幫啊。”
絡腮鬍子怒道:“這個傢夥,不識抬舉,敢動我們江潮幫,正當自己是回事了?二當家,要不要我們去搞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