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苀看著李修德的臉色,試圖想要從上麵看出什麼端倪來。
隻見李修德身體起伏著,頗為懊惱的樣子,也聽出了崔苀那略帶質問的話語,臉上三分憤怒,七分無奈,“這件事,我沒有收到任何訊息。崔兄,你該明白,會試對我們而言,代表什麼,敬堯也是清楚的。等他回來,我會親自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你也該明白,就算沒有敬堯的首肯,年牧也一定會通過的,他是什麼人,你我都清楚。”
李修德解釋了,無論是真是假,他都解釋了,這算是放低了姿態。
兩家都是五姓,都有自己的驕傲。
崔苀也不能太咄咄逼人,於是收起了一副懷疑的模樣,“李兄,恕我無禮,但是這件事其餘三家也知道了,我不得不謹慎。”
他也放下的姿態,算是還了一個麵子,同時也拉出了另外三家。
目的就是說,另外三家也是盯著的,這件事你最好就是沒有關係,否則就是我們四家一同盯死你!
“當然!”李修德馬上表態,四家聯手,沒人能夠擋得住。
片刻之後。
李修德迎著崔苀出門,臉上帶笑道:“崔兄難得來一趟,但我卻是沒有招待好,等到下次崔兄再來的時候,一定好好伺候著。”
崔苀也是一臉的笑意,一副賓主相宜的樣子,“李兄,我們也是經常打交道,這種事情,隨意就好,有心就好。”
兩人在門口一番熱鬧,說笑了幾句,然後崔苀便上了馬車,離開了。
等到大門關閉了之後,李修德的笑意就不見了。
變成了一副嫌棄的樣子,“呸,拿四家來嚇唬我。世家也真的越活越回去了,瞻前顧後,隻會蠅營狗苟,哪有一個世家大族該有的樣子,整日為了那點利益搶破頭!”
說著就罵起來。
而一旁伺候的管家看了看周圍,沒發現有人,就說道:“老爺,這裏還是前院,要不我們回去再罵?”
李修德瞪大了眼睛,“這是我家,我還不能說話了?”
“隔牆有耳……”管家勸說一句。
李修德也就低聲罵了幾句,然後轉身往後院走去。
然後又低聲對著管家說道:“你看看他給兒子起的名字,成霍成霍,成哪個霍?不就是霍光嘛。膽子真是夠大,還以為別人不知道似的。”
管家聽得心驚肉跳的,身為世家的管家,他是李家的家生子,也是讀過書的,自然知道霍光是個什麼人物。
最著名的不就是廢了皇帝嘛。
不過這位霍光對社稷有功,可後代的下場可不好。
就在李修德罵罵咧咧的時候。
貢院。
依舊是那般平靜。
年牧甚至和李敬堯在下棋。
祁辰看不懂,也就不湊過去了。
正在打著哈欠,一個紫袍官員便進來了,手上還拿著聖旨。
祁辰一看就知道,是那件事有結果了,而且拿著聖旨過來,說明事情已經通過。
這讓他不禁挑挑眉,世家現在應該多少有些心急了吧。
孟明哲進來之後並沒有大聲喧嘩,叫人通知了桓王、年牧和李敬堯,便在後院那邊宣了旨。
“陛下說了,學子正在考試,不要打擾了他們,就不開大門了,這聖旨也等到他們考完之後,再大行宣佈。”孟明哲說道,還看了看桓王。
頒了旨意,他循例問了一下考試的事情,然後又看向了祁辰,“祁侯這次,可是立了功啊,推行糊名和謄錄,那些有實力的學子必然更加高興,也替朝廷選得了更多的人才。”
祁辰一臉謙虛,“都是為國效力,此次若不是年公和李院正支援,也沒有辦法做成,某不敢居功。”
他說的時候沒有拉上桓王。
現在這件事已經被陛下定了,那就一定是一件好事。
提出這件事的人也一定是有功勞的。
但是祁辰將功勞給了年牧和李敬堯,就是沒給桓王。
這時候他的處境就有些尷尬了。
就好像是打團輸了不可怕,誰不在誰尷尬。
一起當主考官,這份功勞就是沒你份。
桓王的臉頓時就黑了。
孟明哲雖然不是第一次見祁辰,但卻是第一次跟他打交道,給他的第一感覺就是一個二愣子。
但是想想,一個二愣子怎麼可能想到這種方法,於是他又覺得此人口蜜腹劍,很陰沉。
若是祁辰聽到了他的心聲,必然一臉憤怒的罵他,你才劍,你全家都劍。
孟明哲很快也走了。
他們四人也一同回去。
桓王身份在,走在前麵。
而後麵三人卻是並排走,祁辰先是感謝了兩位大人的支援,說沒有大人的支援,自己人微言輕的,陛下一定是不會聽的。
總之就是商業吹噓了幾把。
而兩人也不是齋聽,也是回說了幾句。
這就導致了在前麵的桓王很是憋屈,感覺就像是他們三人在排擠自己一樣。
回到考場之後,三人又變得涇渭分明,年牧和李敬堯在下棋,祁辰自己一個在他們遠一些的地方坐著。
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等到快傍晚的時候,再次到了吃飯的時間。
這一次桓王沒有在自己的房間內吃飯,而是去了那個共同的房間。
隻是到了飯點,也不見年牧他們三人中的一個。
派了人出去,才知道。中途的時候,年牧和李敬堯兩人本來是要來這的,後來遇到了匆匆忙忙的祁辰,訊問了怎麼之後。祁辰說在一處角樓中能夠看到外麵的晚霞的景色,於是便一同過去了。
氣得桓王摔下筷子,走出門往角落一看。
果然在一處角樓二樓,見到了他們三人,看著外麵的景色一邊吃飯……
天色將黑。
走道上開始掛起了燈籠,考場裏也是。
但這不夠給考生照亮的,他們還要髮蠟燭。
一盞盞蠟燭燃起,先是讓祁辰想到了鬼片。
一時間還挺嚇人的。
不過當他看到了那些考生臉上一臉的認真,口中還在無聲的讀著,也挺佩服他們的。
坐著一天,每時每刻都在推敲著每一字一句。
於是拿著蠟燭揹著手,輕手輕腳的巡邏著,偶爾看到一些人的蠟燭快要滅了,就幫他續上。
一些人太認真,沒注意,祁辰也沒有說什麼。
一些人注意到了,一開始嚇一跳,但是看清了祁辰在幫他換蠟燭,於是輕微的拱手,以示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