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苀親自光臨王家,這可是稀罕事。
王家當家人,王尚博的父親王立成聽聞之後,都愣了一下,然後再問了一句,確認了崔苀,這才親自出門來迎。
“這不是崔侍郎,啊不是,應該說是崔郎中。”王立成一臉笑著,話裡卻是笑著他之前兒子給他惹事,最後降了職的事。
崔苀卻是一點都生氣,“王兄啊,一段時間沒見,王兄還是如同以前一樣,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口中也是懟了他一句。
王立成臉上的笑意馬上就下來了,“崔郎中看著也是沒有多少長進嘛。”
“好了,我來,不是來跟你鬥嘴的,不請我去喝杯茶?”
王立成哼了一句,但怎麼都是同為世家之人,還是要給點麵子的,側開身子,“請吧,崔兄,希望崔兄這次來,是真的來說訊息的。”
崔苀也不客氣,徑直往前走。
兩人來到了客廳,茶水奉好,王立成便問,“說吧,來找我什麼事?”
崔苀也不浪費時間買什麼關子,直接拿出了桓王的訊息,“這次的事,可是非同小可。”
“這麼誇張?”
王立成讓人將訊息拿來,自己細細看。
越看眉頭皺得越重,看完之後,將紙張狠狠的拍在桌上,“這祁辰真的是夠大膽的,我們不找他算賬,他反倒是追著我們是吧,真以為我們世家是好惹的?”
“如今這個方法,已經是稟告了上去。這次,我們雖然各為其主,但是你我都知道,我們要脅迫陛下開一次科舉有多難,要鼓動多少學子。我希望,我們能夠暫時聯手,先把這件事壓下去,最起碼要讓這次會試,按照我們的想法進行。”
崔苀說出了今日他來的目的。
王立成沉默,身為王家在京中的話事人,他自然不隻會埋汰別人,但這件事,的確是關乎王家的利益。
最後說道:“崔兄,這事,可不能就我們兩家出頭。李家不知道為什麼答應了,但是盧鄭兩家,還得拉攏他們。”
這是變相的答應了。
崔苀聽出了弦外之音,笑道:“這是自然,眼下,陛下必然會招來左右相和各部尚書,禮部和刑部,在兩王之手,我們要先將訊息傳過去。我已經派了自己人去找了禮部,現在就看王兄的了。”
這也是他來王家的第二目的。
王立成也不含糊,馬上叫來了一人,然後在他口中說了些什麼,然後那人便下去了。
王家這邊談好了之後,崔苀也不多留,準備去盧家,而王立成則是去鄭家。
隻是馬車去到一半的時候,一名崔家下人來到了崔苀的馬車邊上,靠過去低聲說道:“老爺,我們的人被攔住了,去到的時候,人已經被陛下叫去了。”
崔苀臉色一肅,“掉頭……,不……,繼續走,去盧家。”
原本想要掉頭回府,但是後來想想,既然人被攔住了,說明有人在監視,那自己的行蹤就隱藏不了,那還不如光明正大一些。
宮中。
六部尚書已經到了。
他們原本就在自己的衙門裏坐衙,所以一得到訊息之後便往宮裏走。
這種突然被叫來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也沒有多麼稀奇,想著可能是一些事情陛下拿不定主意,想要大家商量商量。
左右相此時沒來,陛下也就還沒開始議事,讓人準備了小凳子,然後又準備了茶水。
彼時,對於大臣還是很照顧的。
黃隨此時去外麵接了一份訊息,這種場合,他也不能說話,板著臉將訊息遞給了乾興帝。
開啟訊息,上麵寫著崔苀出門去王家的訊息。
他看了一眼,臉上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將紙折貼了幾下,然後丟在了香爐裡。
一陣明火響起,隨後很快又熄滅了。
片刻之後,左右相這纔到,他們的年紀終究是大了,腿腳不麻利。
“賜座。”乾興帝說道。
兩名內侍搬來了凳子。
等左右相坐下之後片刻,乾興帝就拿起奏章,“年牧來的奏章,他說,祁辰提出了一種方法,能夠減少會試的作弊,更公平的挑選有識之士,你們認為如何?”
說著,讓人遞給了下麵的沈重文。
奏章不長,簡要的說明瞭一下糊名和謄錄之法。
沈重文看完之後,就遞給了旁邊的洪文益。
隨後傳到了後麵的六部尚書當中。
率先說話的禮部,會試是由他禮部操辦的,怎麼也要他先說話。
禮部尚書孟明哲拱手說道:“臣看了一下,法子的確是個好法子,糊名和謄錄的確能夠起到一定的反作弊。”
這個法子一看就知道是個好法子,先不說操作的問題,場上的人都不是白癡,若是直接一口否認,隻會讓別人當你是白癡。
孟明哲雖然沒有收到崔家的訊息,但是也看到了奏章之後,沒有桓王的印信。
這件事桓王肯定是要知道的,不然就是排擠同僚。
而桓王沒有蓋上自己的印信,說明這件事他不贊同,原因是什麼,他自然也想得到。
不能反對,那就隻能從別的方麵入手。
“隻是,陛下。會試到如今也有很長的時間了,若是貿貿然在會試上改動,怕是不妥。而且數百名學子,糊名倒是可以。謄錄的話,人手就未免不足。而且,各學子的書法文字不一,正所謂字如其人,這也是我們考量的一點,若是讓他人來謄錄,文字可能就會改變。”
孟明哲沒有直接反對,而是先肯定了法子,然後從側麵開始指出其中的問題。
說完之後,殿內就沒了聲音。
左右相沒有發話。
其餘幾部,工部覺得這事跟自己沒啥關係,自己也不是哪黨的人,正在高高掛起。
刑部背後是魏王,也知道這件事背後有王家的影子,隻是他也不好去說什麼啊。
除了禮部因為是經辦之人,還有資格說話的,就是吏部了。
因為人上來了,首先就是吏部管著的。
騰盛看著低垂的眼簾的乾興帝,知道自己要出來說話了,“陛下,我也贊成孟大人所說。”
皇帝依舊沒表情,孟明哲心中卻是一輕。
隻是很快又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