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過來之後,永興開始分析,“而且,如果真的按照你說的,那麼兵部審核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兵部中,應該還有他們的同黨。現在還有一個問題,若是流入黑市,這些東西就可能分散,最後流出到各地。但我害怕的是,南釗背後若是有人呢,他將這些東西供應的都是給一家呢,那麼事情就變大了。”
祁辰想了一下,“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而且,是極有可能。首先,如果大量流入黑市,以我們鑒冰台的能力,應該是有察覺才對,哪怕查不到是誰放出來的,但東西肯定是存在的。可現在一點訊息都沒有,那麼南釗可能就是跟某人有聯絡,直接將貨給他。”
“這件事太重大了,要馬上處理。”永興馬上說道。
祁辰坐在位置上,“現在不宜打草驚蛇,若是背後真有人,被察覺了,對方拿著東西切斷聯絡,我們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我們要先摸清底細,你派信得過的,能力最強的人去監視南釗他們,就算看到了什麼,也不能擅自行動。正好,就快到了每月報軍械的時間,他們一定會行動的。”
永興深呼了一口氣,“我明白了,這次聽你的。”
“這話聽著舒服啊,再說一遍來聽聽。”祁辰又開始了不正經。
永興卻是翻了個白眼。
分析過了之後,製定了後續的計劃,祁辰便離開了鑒冰台。
同時,永興開始書寫奏章,並且將祁辰手寫的那份時間線也夾了進去,隨後進了宮。
兩人一頓分析,祁辰出來的時候,天色依舊被雲層遮住,隻是比之前更黑了,祁辰也不知道到了什麼時間,不過看到街邊的一些小攤正在收起來了,也就知道,快到晚上了。
而這次個時候,內殿班直那邊的人,也該下衙了吧。
祁辰沒有往侯府走,也沒有去兵馬司,而是來到了北城,換了一套普通的衣服。讓伍良狄耿兩人離自己遠一些,一個人走進了巷子裏。
巷子兩邊都是一些小院子,正值吃晚飯的時候,各家的灶台都燒得紅紅火火的,炊煙寥寥。
有的人趕著回家吃飯,扛著吃飯的傢夥什就家裏走。
祁辰來到一戶人家麵前,敲敲門。
“誰啊?”裏麵有女子的聲音響起。
“嫂子,是我,老陳,來找屈大哥的。”祁辰在外麵喊道。
很快,一個身著布衣的婦女便從裏麵開門,見到一個祁辰這麼年輕一個人,也沒見過,問道:“你是?”
“我是屈大哥的朋友,是他叫我來的。”祁辰笑道。
“哦,那你先進來吧,官人還沒回來,應該差不多了吧。”婦女雖然沒見過他,但是能叫出自己丈夫名字,看樣子也不是個什麼壞人,於是便讓他進來了。
這就是有一張好臉的好處了,祁辰的父母基因都不差,自己自然也是風度翩翩了。
進去之後,看到灶台上燒著火,一個小丫頭正在玩著撥浪鼓。
想來是正在準備著晚飯。
祁辰坐下之後,那婦人倒了碗水給他,便又去燒菜去了。
無聊之下,祁辰便去逗弄一下那個小丫頭。
這個地方,是內殿直一名護衛的家,祁辰翻看了一遍手冊,找到了他的住址。
不多久之後,門又被敲響,“荊娘,我回來了。”
“大嫂,我去開門。”祁辰起身小跑過去,開啟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就是他要找的人,屈成,他手上還提著一個油紙包著的東西。
一個男人在自己家,給自己開了門,這讓屈成很是驚訝。
待他看清楚之後,心中一驚,“大……”
“大哥,你回來了,是我啊,陳弟。”祁辰率先開口,蓋住了他的聲音,隨後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又往後看了看。
屈成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
兩人進到院子,祁辰搭著他的肩膀,很是相熟的樣子。
婦人一看,對祁辰的警戒就消失了,“官人,你怎麼叫了客人來,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去多買些菜回來嘛。”
對著丈夫就埋怨了兩句。
祁辰笑道:“沒關係,你看大哥這不是去斬了料回來了嘛。”
拿過屈成手上的油紙包,開啟,裏麵赫然是一隻燒雞。
“那也該說一聲。”婦人說道然後去將碗筷拿出來。
屈成看著祁辰,心中惴惴不安,他不知道為什麼大人會過來,還隱瞞了自己的身份。而且,自己跟他並不熟。
“你怎麼了?魂不守舍的。”妻子看他有些不自然,隨口問道。
祁辰也看了過去,眼睛跟他對視一眼。
屈成馬上便是反應過來,唉了一聲,“還不是訓練累的,而且還是這麼冷的天氣。”
“叫你多穿點嘛,你又不聽。”婦人聞言又埋怨。
祁辰就在旁邊笑,“屈大哥身體好,沒事的,不像我,瘦瘦小小的。”
“那你等會可要多吃點。”婦人笑道。
很快,飯菜齊全,一眾人開始吃飯,一邊吃的時候,祁辰便在那活躍一些氣氛,婦人問過了他的一些情況,也被他編了些故事圓了過去。
吃過飯之後,婦人開始收拾東西,小丫頭則是纏著父親,祁辰拿著撥浪鼓遞給小丫頭,“哥哥跟你爹爹說些事情,去旁邊玩一下好不好?”
小丫頭之前跟祁辰玩過,對他也不是很害怕,點了點頭,拿著撥浪鼓就走到一旁去了。
祁辰給了屈成一個眼神,兩人便往院子一邊走去。
“大人,您到底過來是做什麼?”屈成看了看妻子在另外一邊,於是馬上問道。
祁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這麼緊張,你現在弄得我好像是那些去迫害好人家庭的壞人了。我過來呢,自然是有些事情想問你。”
“大……大人……,我一個小兵,能夠知道些什麼呢。”屈成有些緊張的說道。
“是嗎?”祁辰伸了伸腰,剛吃完飯,活動一下,“屈成,十八歲從軍,在北邊熬了四年,乾興十八年被選中,進入宮中,成為內殿班直的護衛。至今,也有四年的時間。資歷足夠成為內殿班直的伍長,也被當時的班直指揮使看中,成為了伍長。隻是後來南釗上位,你因為沒有給夠孝敬,伍長職位被撤了,成為了普通的護衛,我說得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