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祁辰,則是終於到了指揮司。
門口站著兩名身穿甲冑的侍衛,見到祁辰其中一人上前,“前方乃殿前司重地,非殿前司人員或持令者,不得入內。”
侍衛也知道能夠進來宮中的,必定不是什麼閑人,所以口氣並不是很沖。
祁辰拿出了由中書門下書寫的調令,“我乃陛下親封殿前司虞候,前來報道。”
看到中書門下的印記,那侍衛便讓開了身體,作了一個請的姿勢,“大人請進。”
祁辰抬腳進去,發現裏麪人來人往的,但並不是人人都穿甲冑,而是諸班人員。最多的反而是穿著袍服的人,他們是諸司的官吏。
殿前司最大的治所,自然就是指揮司,屬於統領官司,而下還有虞候司、主管公事司兩大管理官司,再下的便是司兵案、司差使等一係列事務機構。
這些所有的官司機構,全部都在這殿前司內。
所以整個殿前司非常的大。
不過最大的指揮司倒是好找,畢竟是門麵嘛,加上是老大,自然是在最前麵的。
繞過影壁,穿過走廊,祁辰便來到了指揮司。
與門外侍衛通名之後,得到了能進去的答覆之後,祁辰便進入了指揮司。
指揮司長官隻有三人,但是下麵卻是有不少官吏在當查,此事正在忙碌著。
一書吏見到祁辰,馬上小跑過來,“祁侯爺,這邊請,知道了侯爺今日來報道,兩位大人已經在等候了。”
跟著書吏來到了內堂,便見到兩位穿著錦袍的男子,那件袍服整體是紫色,上綉著一些花紋,這便是指揮司的官服。
堂內還有一些人在忙碌著,為他們兩人泡茶。
兩人上方有一個主位,不過空著,已經是正使的位置。
祁辰進去之後拱手行禮,“下官殿前司虞候祁辰,前來報道,見過兩位指揮司。”
那兩人的年齡大約是四五十歲的樣子,其中有一個鬍子已經開始灰白,另一人倒是頗為威嚴的樣子。
那有灰白鬍子年紀稍大的男人說道:“是副使,祁虞候可不要再叫錯了。”
威嚴男子隻是掃了他一眼,沒在這個稱呼上說什麼。
祁辰這般說原本隻是為了迎合一下他們,沒想到對方不要,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那既然這樣,自己也好省力,“是,副使,下官不會再交錯了。”
灰白鬍子點頭嗯了一聲,說道:“我是孔柏義,這位是樂毅。指揮使大人身體不適沒來,今日就我們兩個來跟你交接。”
“是,大人。”祁辰將調令奉上。
有官吏拿去,放在了兩位大人的中間。
樂毅這時候說道:“殿前諸班直,一班一虞候。共十五班,便有十五虞候。然虞候管理軍紀,不可或缺,各班直也早已備好。那你便去龍武班吧,不知孔大人認為如何?”
孔柏義想是打著瞌睡一般眼睛一睜,迷茫的啊了一聲,隨後說道:“樂大人安排就好。”
“好。既如此,那你便管理龍武班直。”樂毅說道,取過桌上的任命文書,便在上麵書寫,完全沒有問過祁辰。
若是一個不瞭解的人,或許沒什麼感覺。
但是他背後可是鑒冰台啊,永興昨晚送來的資料中,早就跟他說明瞭諸班直的情況。
殿前司管理的共十五班,其實還有四班禦龍直,歸指揮使管,旁人不得染指。
而十五班之中,其實還是有那麼幾班沒有虞候的,因為這個官職雖然品階不高,但卻是實權官,管著宮中上百號人,是屬於寧缺毋濫的職位。
而在那幾班之中,最爛最麻煩的就是龍武班直,因為那裏大多都是勛貴武將之後,是陛下為了表彰他們的功績,安撫他們的人心,才將他們調進宮中任職。
意思就是說,你看,我多信任你,連安全都交給了你兒子。屬於拉攏人心的手段。
但實際上皇帝當然是不需要他們保護,隻是那麼意思一下而已。
所以別的班直,每日不是操練就是宿衛。而龍武直,就是來玩的,宿衛也隻是在一些不不重要的地方巡邏。
加上他們都是一些身嬌肉貴的官宦子弟,細皮嫩肉的,自然就不會去吃苦操練了,每日想著就是去玩了。
所以殿前司也有個說法,就是如果你看誰不順眼,就讓他去龍武直。
祁辰回想了之後,看向正在書寫的樂毅,除了龍武直,還有不少好的班直,原本以為自己怎麼也不會去到龍武直的,這下子卻一語成讖了?問題是,自己跟這個富陽侯有過節嗎?
仔細想了想,沒有啊,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坑自己?
那邊,樂毅已經寫好了文書,讓人拿給他,臉上露出笑意,“好了,現在你就是龍武直的虞候了。對了,祁虞候,再過半個月,就是檢閱的時候了。到時候指揮使大人親自檢閱,龍武直的紀律是有些鬆散,但是以祁虞候的能力想來是不在話下的。”
拿著文書,祁辰實際上也沒有能夠拒絕的餘地,本來他就是受他們的節製,陛下又沒有說讓他當某一班直的虞候。
既然是這樣,安排你去哪就得去哪,否則就是藐視上官,不守規矩。
一個準備糾察軍紀的虞候不守規矩,這能讓他繼續做下去?
樂毅當場就能將他革職!
不過結合半個月之後就是檢閱諸班直的時間,在這個關頭,他將自己送到龍武直,必然就不是認為自己能力高能夠搞定那幫勛貴子弟,而是真的想搞自己了。
若是沒有猜錯的話,恐怕是要借檢閱這件事來攻擊自己。
自己跟他無冤無仇的,難道是有人借他之手來打壓自己?那就不外乎桓王魏王,王家霍家了。
這位富陽侯,明知道自己是陛下指派的,依舊是想讓自己出醜,這就有點不給陛下麵子了,這般有恃無恐,恐怕背後也還是有人的。
通過了他的態度,做法,祁辰便已經聯想到這般多了。
接過文書之後,祁辰拱手,“下官明白。”
樂毅依舊是笑臉如常,彷彿是對他充滿了好意一般,“好了,時間緊迫,祁虞候還是去虞候司準備,隨後去見見龍武直的人吧。”
“是。”
拱手之後,祁辰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