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帶的東西多,還有羊雁雉這些活物,所以坐的是馬車。
沈府位於中城,十分靠近皇宮,府邸是陛下禦賜的。
駕車來到的時候,門麵比起西平侯府的不逞多讓,因為是朝中重臣,相國大人,所以也是配有兵卒護衛。
祁辰從馬車上下來,遞上了拜帖,通報了身份之後,很快就被人帶著進去了,將他帶到了客廳中。
又有人奉上了香茶點心。
“侯爺稍等,老爺馬上就來。”
祁辰坐著沒等多久,就有一男子進來,“祁侯,久等了。家父被陛下叫進了宮,讓我來招待祁侯。”
眼前的男子祁辰認識,沈子依的父親沈崇興,三年前自己曾因為沈子依那事而見過,當時的他恨不得吃了祁辰呢。
如今嘛,眼神倒是沒有那般敵視了,隻是看著也不是很熱情就是了。
祁辰說道:“國事要緊嘛,不礙事,今日帶了些禮物來,其中有個蛋糕,想著府上女眷應該愛吃,所以就帶過來了。”
今天他過來,是為了當初弔唁之事,但是他也清楚,自己跟沈家唯一的交集就是沈子依,當初他們回來,應該也是沈子依過來的緣故。
若是沈子依一人前往,恐怕於名聲有損,所以才會由沈崇文帶著過來。
實際上他想謝的,也隻是沈子依罷了。
但是沈崇文卻是不這麼想,原本對他的印象就不佳,現在一來就問女眷,沈府如今的女兒當中,就一個沈子依,那說的是誰不久清楚了嘛。
他以為祁辰還是心不死,心中有些不悅,隻是祁辰畢竟是侯爺,又是救了子依的命。再者,他抓回了封丹延,也算是為父親解決了攻訐之勢,倒是不好出言嗬斥。
“那便多謝祁侯了。”
氣氛有些尷尬了起來。
不同於在董府,那時候有個馮焙在,又是喝了酒,話匣子一開,就好聊起來了。
這裏隻有他跟這位在雙方不愉快的時候見過的沈老爺,能跟他聊什麼?聽說他是正經的讀書人,難道跟他說四書五經嗎?
或許是沈崇文也覺得尷尬了,自己又是主人家,怎麼也要打破了一下局麵,於是說道:“聽說這次隨章大人出巡,祁侯可是出力不少啊,章大人在奏章中,可是將大人列為首功啊。”
“都是章大人抬愛,此次出巡,若無各位同僚相助,我也獨木難支。”祁辰謙虛道。
兩句話說完,雙方又是一陣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祁辰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於是便提出了告辭。
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當他說出告辭的時候,沈崇興也是鬆了口氣的。
主要是這人板著一張臉,好像對他有什麼意見一樣,加上又是個古板的讀書人,祁辰是真的不知道跟他聊什麼。
如今告辭,也算是雙方都解脫了。
沈崇興將人送到了門外,又是一番例行話語,便送走了人。
在後院當中,沈子依已經知道了祁辰到來了,也知道他為何而來,不過她身為閨女,自然也不可能去見他,也沒有見他的理由。
現在的她正在看著自己的丫鬟們在分蛋糕,這是祁辰拿過來,丫鬟取了一小塊,放在盤子裏,送到了她手上。
這東西之前她也嘗試過,不過對她來說,太甜了,淺嘗即可,她一向不是很喜歡吃甜食。
……
離開沈府,祁辰便不再坐馬車,而是騎在馬上。
伍良看著他用手扇風,不時搖搖頭,便問道:“少爺,那沈家人這般厲害嗎,居然讓你出了一身汗。”
他聽說大人物都有自己的氣勢,與他們對話心性差點都會顫抖,就像是當初的老侯爺一樣。
“厲害,非常的厲害。”回想起兩人的尷尬,那位沈老爺居然能夠麵不改色,將尷尬進行到底,他就不由得感嘆。
拜訪了沈家之後,祁辰回到了兵馬司,讓人去叫關鬆山。
“大人,您找我?”收到了叫喚之後,關鬆山馬上從外麵進來。
祁辰問道:“最近東城是不是多了很多外來幫派?”
“是,碼頭的事情我巡鋪有回報,我已經讓人將這些人的資訊整理好。”關鬆山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昨日在碼頭髮生的事情也早已經傳回,他猜到祁辰可能會問起,所以第一時間便是準備好。
取出一個本子放在他桌麵上。
祁辰拿過來開啟一看,上麵記錄著最近過來有意在東城發展的幫派,以及一些被調查清楚的當家,堂主之類的資訊。
關鬆山說道:“昨日造成混亂的是龍虎堂,當家的是兩兄弟,一個陳龍,一個叫陳虎,龍虎堂就是以他們的名字名命的。”
祁辰正好翻到了記錄龍虎堂的那一頁,上麵寫著陳龍是兄,陳虎是弟。手下約有兩三百人,活躍在南城,因為臨近東城,所以知道東城情況之後便開始往這邊發展了。
除此之外,還有像屠夫幫、慶東幫、南橋幫等一大堆幫派,都想過來瓜分一下東城。
現在還是試探階段,所以隻派了一部分人來,東城也不可能說不讓他們進,所以進來買了個地方,先做了個堂口。
龍虎堂的實力較弱,爭不過那些較大的幫派,或許就是因為這個才會選擇跟江潮幫合作,隻是沒想到江璿拒絕了他。
將冊子合上,祁辰說道:“那些買了地方做堂口的幫派,就附近軍巡鋪的人多看著,若是有什麼打架鬥毆的事情發生,馬上去抓,先給我關起來。陳龍陳虎呢?”
關鬆山拱手道:“他們應該是知道事情大了,已經離開了東城,回到南城了。還有大人,我們沒有關押的權利。”
關押的權利在京兆府的手上,他們能做的就是將人扭送過去而已,關多久就不是他們能夠決定的了。
“沒事,碼頭那邊的路最近不是在修嗎,抓了人,直接送去工地上,修路,挖渠。大把事情讓他們做。以為去了南城不在我轄區之內我就奈何不了嗎?無知。給我發封貼給南城都知餘萬鶴,就說我請他吃飯。”祁辰一隻手敲在桌麵上,緩緩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