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白井山上煙霧寥寥,到處都是被燒得漆黑的樹榦,散發著青煙,被風一吹,還在燃燒的地方又復明亮。
此時山上已經沒有明火了。
在災民和各家帶來的人的幫助下,火勢在來到接近山腳的地方總算是被撲滅。
無數的人灰頭土臉的,手腳無力隨意坐在地上,連夜趕來,他們還沒休息便進入到這場撲火當中。
也要不少人嚎叫著,他們被火燒傷,正在接受治療。
章成道醒過來,片刻之後,他從床上起來,“來人!來人啊!”
幾人從外麵進來,見到他之後馬上就跪下了。
“末將寧化軍步軍指揮使楚棟,攜各營揮使來請罪。”楚棟低頭說道。
章成道的精神似乎不太好,“請罪?難道說……”
楚棟說道:“昨日祁大人親自帶兵上山將賊寇一網打盡,隻是賊人拚死放火,想要同歸於盡,能夠逃出來的人不多,其中沒有祁大人……”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不能輕易妄下結論,先將賊人關押。”章成道捂著臉說道,其實他也知道,這樣的火勢下,祁辰活著的可能性不大了。
山上,伍良在醒來之後,見到火勢變小,於是便馬山沿著昨晚的線路往上找,同行的還有狄耿和典寧。
昨晚若不是祁辰的話,他恐怕也會死在火場當中。
一路沿著山上大聲喊著名字,但是除了劈啪的聲響之外,並沒有回應。
伍良一路往上找,最後來到了之前他們分別的地方。
他快步跑過去,隻見到了地上的兩具燒得不成樣的屍體。
他想去確認,但是伸出去的手卻又縮了回來,他不敢去看。
狄耿從遠處過來,見狀,他伸手翻了一下屍體,但是都燒成麵目全非了,根本認不出來,剛想說這不是大人。
就見伍良從剛才焦屍壓著的地麵中翻出了一塊玉佩,“這是少爺的……”
他的手無力的垂下。
祁辰找到了,章成道聽到這個訊息,欣喜若狂,但是當他得知是祁辰的屍首找到的時候,整個人就定住了。
自己最不想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雙手用力的抓住了自己頭髮,他不知道要怎麼去跟唐儉交代。
跟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要怎麼跟陛下交代。
祁辰雖然隻是一個準駙馬,但確是陛下重要的人,不然也不會讓他來鍍金了。
現在人死了,他心亂如麻,但是他又必須要打起精神。
祁辰一死,他身上的功是抵不過的,他要想保全自己,就要辦好欽差的事。
“讓人收斂,發文到汴京,讓祁大人的那位護衛也回去將訊息告知武毅侯府吧。”有氣無力的說道。
“大人,那位護衛不認為這是他家少爺,發了瘋似的在山上找著呢。”手下說道。
章成道擺擺手,“他要找便讓他找吧,按我說的去辦吧。”
之後,楚棟再次派人往山上找,但是怎麼都找不到。
他們的目的是那群賊寇亂黨,現在大部分的被燒死了,剩下的也被抓了,他們也是時候回去自己的駐地了。
典寧從恢復好一點之後,便開始跟著伍良一起找,他也不相信祁辰已經死了。
但是他也是要回營的,在跟他們告別之後,便隻能是跟著大部隊走了。
救火結束了,災民和個鄉紳的人留在這也沒用了,看出欽差的心情不好,他們也都告辭了。
石崇聽說了找回了祁辰的屍首,一臉的痛苦之意,來告辭的時候安慰著章成道,“大人,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節哀。沒想到祁大人年紀輕輕,居然英年早逝。”
恰好來找章成道,打算再去搜尋一番的伍良聽到這話,沖了過來,“你說什麼呢!少爺不可能就這麼死的,他一定已經逃出去了!”
石崇被一個護衛大聲吼了一句,並沒有太多的生氣,誰叫現在的他心情不錯呢。
但是臉上還是一副悲傷的樣子,“我知道你護主心切,但是人……哎,當我說錯話。”
說罷就告退出去了。
伍良卻在後麵大聲說著,“我知道你心裏很得意,不要真的以為自己做了什麼我不知道,那些賊寇都被我們擒住了,怎麼可能是他們放的火,說不定就是你放的?”
石崇回頭,一臉的愕然,“我放火?我為什麼要放火,我跟祁大人無冤無仇的,為什麼要冒著殺頭的罪名去殺祁大人?”
“無冤無仇?封……”伍良說到一半收了口,“過些日子我看你還能不能想如今這樣安穩。”
說罷便直接走了,原本來這的目的也忘了。
石崇走出帳篷之後就眯著眼,他捕抓到了伍良口中的“封”字。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危急還未解除呢,封丹延的下落還沒找到。
而聽那位護衛說的,他怎麼知道過段日子我就不能安穩了?難道他知道封丹延的下落?
習慣性的叫自己的心腹管事,卻發現人沒了,他這纔想起來人被他叫出去做事了,不知道現在他是躲著呢,還是同樣葬身火海了。
章成道也很是理解伍良的心情,但是他始終是要回去陽曲主持大局的。
逗留了一陣子,等人都綁好了之後,便帶著人回去了。
至於伍良他們,就由得他們去了。
山上很快就剩下伍良和狄耿。
他們都是祁辰帶來的,也能理解他們這種行為。
三匹快馬速度趕往山腳。
袁台吉剛將人移送到了陽曲以北的一個秘密地點,正在商議著走什麼線路,百井山上的火光就燃燒起來了。
他們還不知道祁辰已經去到了百井山,是聽到了回來的人說是欽差葬身其中,這才快馬加鞭趕過來。
“大人!大人!”他們往山上一邊跑,一邊喊著,很快就找到了伍良他們。
從他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部過程。
他們不敢相信,祁辰居然真的出事了。
雖然相處隻有段段時間,但是年紀輕輕的祁辰所展現出來的謀略、智慧、武功都折服了他們,讓他們心服口服的喊一句大人。
而且還幫著自己找回了丟失的封丹延,讓自己再次帶著人去北邊,完成自己的曾經失敗的任務。
但是這位大人就這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