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來到了衙門的時候,章成道已經將範其正和向英帶了出來,就在公堂之上。
他進來的時候非常的低調,隻是打了個招呼就找了張凳子坐著,一言不發。
或許是他來晚了,已經敲打過一遍了,章成道的語氣變得沒有那麼冷冽,“陽曲現在的樣子,你們難辭其咎,念在你們並沒有同流合汙,而陽曲現在又是艱難食客,所以特讓你們戴罪立功,可願意?”
範其正和向英兩人現在是階下囚,他們也沒想到,才過了一天他們就從官員變成了罪囚,而一天過後,又峰迴路轉。
不過其實他們雖然驚恐,但是也遠沒到要絕望的地步,他們清楚,背後之人肯定會想辦法的。
“謝大人,下官一定戴罪立功!”兩人叩首。
章成道對他們的態度很滿意,“既然如此,你們如今首要做的事情便是追回被運走的糧食。我已經查過了呂偉安不可能這麼快就將這麼多糧食運走的,他也吃不完,所以肯定還在陽曲之內。”
“這……”範其正和向英對視一眼,他們其實知道內情,畢竟這麼大的事情,是瞞不住他們的,糧食實際上是運到了石家,隻是具體的位置他們為了避嫌也沒有去打聽。
“大人,我們一時半會之間也很難找到啊。”
章成道卻是說道:“藏糧的地方,我已經問出來了。”看向翹著二郎腿坐著的祁辰,“祁大人會帶你們去的。”
祁辰將茶杯放下,“人已經準備好了,事不宜遲,你們換套衣服梳洗一下跟我走。”
說著便有人帶著捧著衣服過來,帶著他們下去。
公堂上沒人之後,章成道悄悄的問道:“你說他們會不會去通風報信?”
祁辰也是湊過去,“要的就是他們通風報信,不這樣,怎麼露出破綻?”
府衙的另外一邊,兩人帶著範其正和向英來到一間房子,“兩位大人在此等候,我們去打些水來。”
說罷,便走開了。
向英看著他們走開,對範其正說道:“我們要將資訊傳給石家嗎?”
“傳!石家要是倒了,我們也難逃一劫,而且他們真的能夠鬥得過石家嗎?”範其正反問一句。
向英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聽到他了拿了主意,便聽他的了。“那我們怎麼傳訊息出去?”
範其正見到一衙役在外麵,對著他招招手,他們都是善於經營之人,府衙內自然還是有心腹之人的,他招來的便是其中之一。
那人看了看周圍,“大人,那兩人打水去了,知道大人出來了,我便馬上過來,聽候吩咐。”
範其正嗯了一聲,然後在他耳邊低語幾句,“你趕緊出去,然後去石家,將這件事告訴他們。”
那心腹聽完之後馬上迅速從旁邊離開。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心腹離開之後,在他背後有一人已經在等候了,不過他沒有出手,隻是默默的跟著,看他最後要去到什麼地方。
洗漱完畢完畢之後,兩人來到了府衙門口。
祁辰帶著一對衙役已經列好隊。
“大人,我們準備好了,可以馬上出發。”兩人騎上馬之後說道。
祁辰騎在馬上,卻是沒有讓隊伍出發,“不急,人還沒齊呢。”
範其正和向英正好想拖延些時間,不出發就最好。
不過沒過多久,他們就聽到後麵吵吵嚷嚷的,轉頭過去,發現一大堆災民正在往這邊走。
嚇得他們以為是災民又要衝擊一次官府,“大人,快跑!災民要衝擊衙門!”
祁辰卻是看傻子一般看著他們,見到身後的衙役也有些慌張,大喝一聲,“鎮定!”
他們這才沒有拔腿跑。
向英也發現了,這群災民沒有像之前那次那樣衝過來,而是慢慢的走過來的,人數也沒有上次的多。
伍良讓身後的災民排成兩排,穩步前進,自己則是來到祁辰麵前,“少爺,人組織好了,聽說是欽差大人需要人手,馬上就過來幫忙了。”
“行,讓他們跟著隊伍。”祁辰大手一揮,“出城!”
範其正兩人這才知道,這些災民都是他們組織過來的,目的就是增加人手去運糧。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城門而去,周圍不少百姓都看到了,昨日上演了一場欽差抓拿縣令的好戲,弄得滿城皆知,現在一大早的又有這麼多人出城,他們也很好奇發生了什麼事。
一些好事之人悄悄的跟上。
其中有幾人低語幾句,然後數人跟上,一人掉頭。
石家,石崇昨晚喝了一晚的酒,但是因為擔心米糧之事,無法安心入睡,所以一晚上他都是硬熬過來的,現在的精神有些萎靡。
管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進來吧。”
管事走進,“剛才範其正的人來報,他跟何英都已經被放了出來,不過出來第一件事便是要追回丟失的米糧,而我們剛纔在街上的人也將訊息傳回,祁辰帶著衙役和部分災民出城了。”
石崇揉著太陽穴,這能讓他的頭疼舒服很多,“還帶著災民一起出,不過是想博取好感罷了。他們來到陽曲,人手本來就不夠,勢必要拉攏一些人。而現在的陽曲,還有什麼比糧食更振奮人心的呢。”
一拍桌子,“範其正那個蠢貨,章成道怎麼可能這麼放心他們,說不定早就有人跟蹤過來了。他想提醒我讓我轉移糧食,但要是我貿貿然的將糧運出來,那不就正稱了他們的心?”
管事問道:“那老爺,我們現在該如何,要派人去提醒少爺嗎?”
石崇搖搖頭,“昨晚便已經派人出去了,我反而在想的是,他為何一口咬定糧就在外麵?難道呂偉安真的將事情告訴了他?”
“會不會是他們自己調查出來的?”管事說道。“畢竟那可是鑒冰台啊。”
石崇沉默著,片刻之後道:“時間上我們不佔優,在太原被擺了一道,是我疏忽了,走,跟著出城。”
城外,祁辰帶著人朝著一個方向走去,那就是之前與葉若楠一同闖入過的那個莊園。
這個莊園就在城外不遠,田地裡秧苗正在生長。
不少農戶正在侍弄著,澆水施肥。
祁辰讓人避開莊稼,不得踏田,其實也不用他說,那些災民都是種田的,那怕不是自己的田也不會去踩踏,他們明白種田的辛苦。
至於那些農戶,則是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