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辰也是在心中哇塞一聲,不愧是官場老油條,這一波好感不得拉滿,自己要學學才行。
欽差落淚,石崇也是涕淚橫流,“是石家世代居住在陽曲,百姓受災,我等也非常痛心,唯有略施薄粥,以慰近鄰。”
我去,這位更是重量級啊。祁辰正麵看到石崇的表演,真的被嚇了一下,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學會了這招我在永興麵前豈不是無敵?
後麵的鄉紳也是以袖遮麵,表示哀傷,但是他們的演技就沒有石崇的好了,略顯尷尬,有人哭不出來,就硬喊。
今晚施粥的時間持續了很久,災民們第一次吃得這麼飽。
按照原本的計劃,迎進了欽差之後,應當又縣令陪同著的,但是現在陽曲縣三位老大,全部都被關進了大牢,石家於是便做起了接待之人。
原本石崇已經準備好了酒樓,而章成道為了安撫他們的心,也答應了他們的請吃飯的請求,但是卻是不去酒樓。
說是百姓忍飢挨餓,他身為欽差卻要上酒樓,這不合時宜,於是便將地點放在了之前準備好的住府之中。
對於這間臨時府邸,章成道沒有拒絕。
少了縣令引頭,場麵上挺冷清的,而且今晚來的人也不多,除了章成道和祁辰,以及手下的官員,陽曲這邊,就是石家和幾個有名的鄉紳了。
菜已經上齊了,酒也倒好了,隻是氣氛有些怪異。
率先說話的自然就是章成道了。
“各位,來,喝一杯。”
鄉紳們忙不迭的舉起杯。
“這一杯,敬在場的諸位,陽曲對虧有你們啊。”章成道對著石崇和鄉紳說道。
祁辰也是端著酒杯,看向他們。可以看出,石家身為陽曲石家的確是有實力的,那些鄉紳都輕微的將眼撇過去,看石崇的目光。
石崇也是內斂一笑,“哈哈,大人,這本就是我們的分內之事,大人無須客氣,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告訴我等,隻要是我們能夠做到的,一定不會拒絕。”
“是、是啊。”
“對對對。”
鄉紳馬上順著他的話頭附和。
敬完酒之後,眾人坐下,章成道招呼一聲,“來來來,吃菜吃菜,不要拘束。”說罷第一個夾起麵前的菜肴。
其餘人也都開始動筷。
酒喝多了之後,場麵就開始輕鬆起來了。
酒席過半,石崇又敬了章成道一杯,然後疑惑的問道:“章大人,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呂大人他們幾人突然就被關押了?”
這話一問出,場上的鄉紳馬上就豎起了耳朵。
今天可真的是太怪異了,欽差第一天來,在城門的時候還有說有笑的,但是到了東城門之後突然就變了。
雖然知道是因為粥熬得稀了,但是也不至於要關押起來吧。
而且這一來到就奪權,是十分忌諱的,除非他們是已經是被抓住了什麼把柄,定了罪名,否則這陽曲府衙可就亂了啊。
這也是他們這麼慌張的原因,他們甚至在想是不是縣令曾經得罪過他,但是不可能正好三位大人都得罪了吧,更可況他們知道,那三位大人背後其實都是石家在操作的。
會不會跟石家有關係啊。
石家在陽曲的根基太深了,深到其餘的鄉紳根本不敢跟他們鬥。可以這麼說,在陽曲,石家佔一半,其餘人瓜分另一半。
所以他們都要仔細聽,多打聽一分,對策就精準一分,無論是石家還是朝廷,他們都不像得罪,隻想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他們全然不知,自己在注意著別人,忽略了另外的在注意自己的人。
祁辰將他們的神情看在了眼裏,他們還是畏懼石家。
聽到了問話,章成道放下杯子,石崇很自然的端起酒壺,給他倒酒。
“我也不想這麼做的,但是之前的那個粥,你們也看到了,那就不是粥!這可是朝廷的賑災,他們如此賑災,豈不是寒了百姓的心?更重要的是,他們煮這樣的米水,糧倉的米糧卻依舊減少著,我關押他們,不是因為煮粥的事,是貪墨啊!”
章成道拍著桌子,喝酒之後,他的臉紅了許多,現在一激動,就更加的紅了,“百姓忍飢挨餓,終於是等到了朝廷的賑災,但是米糧卻是被他們貪墨了!你們說,該不該關?”
喘了幾口氣,“更重要的是,他居然用陳化米,用黴米來調換新米,他這是在毒害我大宋的子民啊!”
這話說得那些鄉紳戰戰兢兢的,他們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情,施粥稀了一點這他們是知道的。
但他們也沒有辦法,如果自己的粥比官府的更加濃稠,說不定就要吃官府的掛落了,隻能是跟著將粥煮稀。
原本他們以為,縣令隻是想拿一部分糧而已,沒想到居然是想全換了。
而且……,他們將視野看向石崇,縣令的情況他們知道,都是聽從石家行事的,縣令本人的性格,他們還算是瞭解,並不是能夠做出這種事的人,這恐怕石家也是參與其中。
石崇卻是麵不改色,“章大人,會不會有什麼誤會?那些壞糧說不定隻是對方在糧倉,並沒有食用呢?”
“沒有食用?”章成道冷哼一聲,“那他們為何不辯解,糧倉本上每日的運出糧食那麼多,卻煮出這樣的東西。剩下的米糧又去了哪裏?”
石崇憂慮的說道:“可是,若單是縣令還好,隻是陽曲現在諸多事情,縣丞和縣尉都一同關了,這衙門就沒了主心骨,陽曲不就亂套了嗎?”
“我已經說了,我來暫管。我乃欽差,當朝禦史中丞,難道還管不了一個縣城嗎?”章成道怒然一拍桌子。
“當然能管,當然能管。”石崇馬上說道,“這是大人出來駕到的,恐怕對陽曲的事務不太熟悉,總要有個人在旁輔助吧?”
章成道舉起了手,眾人以為他又要拍下,落到一半的時候卻是慢了下來,拿起了酒杯,“石員外說得對,不能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壞了陽曲的大事,範其正和向英說到底都是他的下屬,無法壓製他,也是正常的。反正他藏糧的地方已經說出來了,我也正好需要人手,就讓他們將功贖罪吧。”
祁辰感覺到,當章成道說出藏糧的地方已經說出來之後,石崇前傾了一下,眼神往下,手抖了。
雖然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變化,但是他緊張了。